第110章 决定
郑苗苗有些惊讶。
她把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问了句：“跟谁？”
“杜茜茜。”韩昳说。
杜茜茜，杜家二小姐，郑苗苗见过，挺优秀的女孩。
“她喜欢你？”郑苗苗问。
韩昳摇头，轻笑：“你怎么一点没长进。这种联姻，什么时候看喜欢不喜欢了。”
“哦。”郑苗苗咬了口苹果，表情平静地说，“下个月我要跟不在国内，那提前恭喜你了。”
韩昳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下定了决心去联姻，甚至神使鬼差地跑来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郑苗苗。
可是等到她的“恭喜”后，他却依然觉得很不舒服。
他到底希望她有怎样的反应呢？
想要她反对吗？可是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反对。
韩昳垂着眸，点了点头：“嗯。”
郑苗苗吃了几口苹果，她最近胃口不佳，剩下的苹果竟然感觉很难吃下去。
“你真的觉得结婚不需要感情吗？”郑苗苗问他。
虽然韩昳以前跟她不对付，但是这两年，他们也有些合作，郑苗苗看来，勉强算是半个朋友。
她的出声让韩昳心头微颤。这时他才隐约意识到，刚刚他一直在害怕这个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挑起的话题会只得到一句“恭喜”就散去。
可是她这句话，又让他想起来林钦安。
她曾经也差一点就和这个叫林钦安的人结婚了，她那么喜欢这个人，肯定觉得结婚一定要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吧。
喜欢到李修译挖出一颗心捧到她面前，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那个男人而抛弃他。
如果是他，他还能做得比李修译更好吗？
这样一个无情的女人，就算把整颗心挖出来给她，她也不会动容。
那又何必呢？
韩昳说：“对。”
是的，不需要感情。婚姻只是整合资源的手段。
“好吧。”郑苗苗没再说什么。
言尽于此。不说她跟韩昳还算不上朋友，就算真的是朋友，在这种人家已经做好选择的人生大事上，过多干涉在她看来等于不尊重他人。
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郑苗苗抬头看向前方白色的风车花架，看向随着轻风缓缓转动的扇叶和微颤的紫花翠叶。
她这次去M国，目的就是和林澜结婚。
只有和林澜结婚，成为格兰家族的家主夫人，她才真正能接触到格兰家族的核心，从而寻找林钦安。
在海岛上，谢以展说林钦安还活着时，郑苗苗没有觉得荒诞，她只是在被巨大的惊喜冲击脑海的同时，心中产生了一个“本该如此”的想法。
林钦安本来就应该还活着。
尽管所有人都告诉她，林钦安已经死了；尽管这两年来，她也不敢去奢望林钦安还活着的奇迹。
可是谢以展那样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出口，她只觉得骤然越过一道门，心中那个声音终于能够坚定地告诉自己：林钦安本来就还活着。
不是一个惊喜，而是本应如此。
所以谢以展后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的时候，她才一下子被情绪冲垮了理智。
她好不容易听到了内心的声音，可这个让她找到声音的人却说，都是假的。
她的心声再次变得纷乱嘈杂，似乎在她耳边一声声地炸响。
于是她对谢以展开枪了。
回国后她在家中待了许多天，那个声音从纷乱中越来越清晰。
对，林钦安还活着。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应该坚信这一点。
她一定要去找到他。
种种线索都指向格兰家族，所以格兰家族已经是郑苗苗的第一选择。
她会和林澜结婚，借机接触格兰家族的核心，找到林钦安的下落。
而这个目的，她不打算和任何人说。
不然，那些男人根本不可能会接受。他们再怎么对她百依百顺，都无法接受她去嫁给别人。
所以她必须瞒着这些人，而且结婚的动作一定要快。
当然，这个计划另外一个节点就是林澜本身。
他愿不愿意和郑苗苗结婚，才是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
但是对于这点，郑苗苗反倒没有特别担心。
……
谢以衍在他们一起回国当晚就安排了手术。
他那玻璃没有刺进心脏，在这点上的危险性并不大。比较麻烦的是他的十指都被打断了，要一根根接上，再加上全身上下数不尽的外伤，医生足足做了十九个小时的手术才结束。
郑苗苗去医院看过他一回，那个时候谢以衍还在昏迷。
她又见到了那个叫顾雨凝的女人，谢以衍大哥生前的妻子。
这病房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不是谢氏的下属，就是对谢以衍有所利益谋求的人，也许真的算是关心谢以衍的人，便是顾雨凝了吧。
鬼门关上走一遭，但至少还有人能关心他，不至于那么凄惨。
郑苗苗只是在门口看了几眼，就离开了。几乎没人发现她来过。
听沈序说，谢以展也没死。
当时情况毕竟危急，他们能顺利把郑苗苗和李修译、谢以衍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再去补刀的可行性太小。
郑苗苗没太多意外。
韩昳来拜访她的四天之后，郑苗苗出发去M国了。
郑苗苗之前在M国交换生的时限还没过，她还能正常去H大学习。
她上次回国，就是因为林澜总躲着她。
那个时候郑苗苗还觉得没必要死死追着，把人当做放风筝一样时紧时松，风筝才能飞得又高又稳。
所以发现林澜总躲着她之后，郑苗苗索性就直接回国了。晾他一阵子。
但是这次到M国，郑苗苗的想法已经和之前截然相反，她一定要快些。
可是之前回国前，总是躲着她的林澜，这次却在她来上课的第一节课就遇见了。
只是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泽维尔，这次却没在。
他所在的位置的那一排，还是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人坐了。
郑苗苗走到林澜身边，挨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她偏头看了眼林澜，他神色平静，隽永的五官使他的侧脸像一幅画。
郑苗苗坐到他身边，他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更没有说什么。
郑苗苗也没有马上和他说话，而是耐心地听完了两小时的课。
下课时，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林澜坐在座位上没动。
郑苗苗也没动。
等大家都离开了，整个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林澜还是没说话。
郑苗苗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原本表情一直淡然的人，突然神色一僵。
他动了动手，似乎想要抽回去，但是郑苗苗握得比较紧，他试了下没收回去，便放弃了。
郑苗苗知道，他真想收回去，十个她过来也拦不住。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着我。”她说。
林澜的耳廓逐渐微红起来。不知为何，她表面上语气寻常的一句话，落在他耳中却奇异地带上嗔怪和委屈的语气。
他没有说话。
“我这次回国差点死掉了，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郑苗苗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