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紧张
“还活着。”林澜说。
他今天的态度很奇怪，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感觉。
但是本来郑苗苗被江询绑走之前就是在跟林澜冷战，现在林钦安都回来了，自己一大堆情人把病房塞了个满满当当，郑苗苗只当他是闹别扭了。
她听出了言下之意，追问：“情况怎么样？”
“没醒。不知道能不能醒的过来。”林澜回答。
林钦安接过话，说得详细了些：“江询的情况比你严重很多……事实上，医生都觉得他是不应该活下来的。”
在地震的第一时间就被压到了要害，后面伤情不断加重，持续感染四天。
中间几乎滴水未进，也没有吃任何食物。
他的情况比郑苗苗严重得多。
郑苗苗被他护在身下，几乎没有被压到。只是缺乏食物和水导致严重的缺水。
而江询全身多处骨折，双腿粉碎性骨折，后脑也在地震时被石块砸到。
甚至其实被埋在下面的这四天，他的左边胸膛一直被一根钢筋贯穿。
“我去看看他。”郑苗苗说。
“急什么，他那边不缺人，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你刚醒，自己都够呛。”沈序忍不住说。
他们对江询都是恨之入骨了，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可是他们也忘不了搬开石板，看到几乎不成人形的江询用尽最后的力气不断敲击着石块的模样。
医生说，江询把所有的水和食物都留给了郑苗苗。他本来早就应该死了，却活到了现在。
救出郑苗苗后，他便彻底昏死过去。呼吸停止了好几次，现在还在ICU观察。
他是靠着保护苗苗的执念，才在地震中坚持这么久。
苗苗是念情的人，他们不敢真的让江询死了，只能捏着鼻子请专家治疗他。
“好吧。”郑苗苗没有执着，只是有些叹息。
祁谨接着给她喂流食，山药汤和藕粉各喂了半碗，然后就收起来了。
“不能吃太多，现在要少食多餐。”祁谨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唇角。
“嗯。”郑苗苗点点头，她也没什么胃口，吃多吃少都无所谓。
“我有话想跟钦安说，你们可以先出去吗？”她吃了东西，感觉有了点力气，就对其他人说。
除了林钦安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但他们还是都起身离开了。
江询这件事或多或少都吓到了他们，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江询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对苗苗的爱已经可以超越了他自己的一切，甚至可以克服生死。
可是依然是他害得苗苗九死一生。
他们从前何尝不是和江询一样，总以为自己爱她，就站在了某种制高点。任由情感泛滥，任由占有欲将心脏缠成一团蛇结。
废墟上的四天四夜终于让他们明白，这样的爱情只能感动自己。
他们真正能给苗苗的，是尊重她的人格和一切的选择。
见他们都走了，郑苗苗松了一口气。
她跟林钦安有太多的话想说，而且她对他这两年也一无所知。
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见了两年都没有音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了？
这些她都很想知道。
然而她转头一看，却发现林澜还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床边。
“你怎么不出去？”郑苗苗问。
她以为他还在生气闹别扭。
“我知道你要跟他说什么。”林澜苍绿的眼眸像一弧远山黛影，“这些事情，和我有关，所以我得留下来。”
如果郑苗苗仔细看他，会发现他按在膝盖上的指尖有些颤抖。
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让他留下来吧。”林钦安轻叹，也跟着说。
说完之后，苗苗还愿不愿意留下他，就要看他弟弟的运气了。
不要说林澜，他自己的后背也有阵阵针扎的触感，同样也感到了紧张。
郑苗苗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了一会儿，而后点点头：“好。”
于是林钦安先开口。
他讲了他们家族的历史，但是隐去了他们父亲和母亲的事情，只是讲格兰家族代代都会爱上类似郑苗苗一样的人。
然后因为谢以衍谢以展兄弟的内斗，他注意到了郑苗苗。
他很早之前就一直在默默看着郑苗苗，但直到她回到家乡才真正和她见面。
听完后郑苗苗的脸色有些复杂：“也就是说你一直在调查我，后面跟踪我了好几个月，然后才用一个伪造的身份接近我？”
“是。”林钦安点头，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郑苗苗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林钦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很生气。
“其实这些年我也猜到了。”郑苗苗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你坠海之后，查出来你曾经是格兰家族的家主，我当然能猜到你接近我是有其他原因。”
“没关系，钦安。我们之间不用计较这些。”她打开林钦安的手，将自己手指扣入。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想伤害我，你一直都在竭尽所能地帮助我。这就够了。”
被郑苗苗握住的手发烫得厉害，顺着血管一直烧进了林钦安的心脏。
他反握回去，把爱人的手抓得紧紧的，又骤然松开了许多，怕伤到她。
“还有，你是说，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吗？”郑苗苗有些迟疑地问。
从前她隐隐猜到自己的情况特殊，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没有得到确凿的确认，她也无法完全肯定这是她自己的“天赋”，还是说只是一种巧合。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有了认证了。
她第一次，和除自己以外的人讨论这件事。
“首先，那些人并不像你。在我看来完全不一样。其次，他们不是很多，是很少。”林钦安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会出现，没有任何规律。”
“对，一点也不像你。”林澜也突然开口，注视着郑苗苗。
“也许，这些也都只是巧合。是几十年，上百年，过长的岁月中出现的偶然又特殊的事件。”林钦安轻笑着说。
谁说不能是巧合呢？
他们家族会注意到，只是他们家族历史上总是会爱上一些所谓的普通的女性，于是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规律。
或许这算不上什么特殊的规律，与其说是那些女性特殊，不如说是他们家族自己特殊。他们厌倦精致的雕琢，总会被最朴素的生命吸引。
“或许吧。”郑苗苗说。
是巧合，还是天定，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在此时此刻。
郑苗苗的内心已经有足够的坚信，无论命运给她什么样的考验，她都会坚定地选择自己的路。
她没在多想这些，而是接着问：“然后呢？你坠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坠海。”
林钦安把目光看向林澜。
他对林澜说：“你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