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十年主仆,不过是K的一条狗吻到缺氧,空气里全是旖旎的甜腥味。
谢妄的手指还扣在桑甜的腰窝处,那枚粉钻戒指硌得人皮肤发烫。
他刚想把人抱上床,桑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仅是震动。
是一种刺耳的、类似防空警报的蜂鸣声。
谢妄动作一顿,眼底的欲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警觉。
“开始了。”
桑甜推开他,从桌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刚刚归零。
紧接着,是一段通过卫星实时传输回来的监控画面。
画面漆黑一片,只有红外线勾勒出的矿道轮廓。
“轰——!!!”
西郊矿井,二次爆炸。
【叮!宿主,检测到‘同位素追踪液’正在高速移动!时速120公里,目标正在逃离西郊!】
桑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西郊矿井那个被炸开的缺口处,放了一枚系统特制的“荧光粉”炸药。那东西肉眼看不见,只有通过系统的特殊雷达才能捕捉。
只要沾上一点,除非扒层皮,否则跑到天涯海角都是活靶子。
“鱼咬钩了。”
桑甜把手机屏幕转向谢妄,上面有一个猩红的光点,正在帝都的地图上疯狂闪烁,像是一滴溅在白纸上的血。
“内鬼没想到,炸药的冲击波会把我的追踪粉炸到了他身上。”
谢妄盯着那个红点,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
他抓起车钥匙,一把拉住桑甜的手腕,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抓鬼。”
迈巴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圣罗兰学院寂静的夜。
车速飙到了两百。
谢妄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死死扣着桑甜的手指。
“他在往哪跑?”谢妄声音沙哑,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桑甜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路线不对。”
“怎么不对?”
“他没有往港口跑,也没有往机场跑。”
桑甜放大地图,红点在绕过三环的高架后,突然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大道。
那是帝都著名的富人区。
也是……
“那是回谢家老宅的路。”
谢妄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剧烈晃动。
谢妄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脸色在路灯的映照下惨白如纸。
桑甜的心脏也猛地沉了下去。
内鬼,是谢家的人。
而且是能自由出入谢家老宅,甚至住在那里的人。
【叮!系统提示:目标已停止移动。定位显示:谢氏庄园,主楼后院。】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导航机械的语音播报在回荡:
“前方右转,到达目的地。”
谢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踩下油门,将车速提到了极致。
那种沉默,比暴怒更让人心惊。
因为这意味着,这条疯狗的链子,彻底断了。
深夜的谢家老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吱——”
迈巴赫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停在庄园的雕花大铁门前。
守门的保镖还没来得及敬礼,就看到自家少爷一身煞气地踹开车门,手里拎着一把从车座底下摸出来的战术匕首。
“少……少爷?”
保镖吓得腿肚子转筋。
“滚开。”
谢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主楼走去。
桑甜紧随其后,手里握着正在实时定位的手机。
屏幕上的红点,正静静地停在主楼的西北角。
那里是……佣人房。
大厅里灯火通明。
谢振华披着一件中山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压惊。
刚才西郊传来的爆炸消息让他心神不宁,刚想打电话问问情况,大门就被暴力推开了。
“阿妄?晚晴?”
谢振华放下茶杯,刚想站起来,就被谢妄脸上的表情吓住了。
那是一种要杀人的表情。
“谁在西北角的配楼住?”
谢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谢振华愣了一下:
“西北角?那是……那是你忠叔的住处啊。怎么了?”
忠叔。
谢家的管家,跟了谢振华三十年的老人。
看着谢妄长大,甚至在谢妄小时候发高烧时,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医院的人。
谢妄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极度的不可置信和痛苦交织的反应。
“不可能……”
谢妄喃喃自语,
“忠叔不可能……”
桑甜走上前,把手机举到谢振华面前。
“谢伯伯,这是西郊矿井带回来的定位。”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那个引爆炸药、试图掩盖桑家灭门真相的人,现在就在那个房间里。”
谢振华盯着屏幕上的红点,老眼圆睁,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老忠……?”
老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晃了两下,跌坐在沙发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跟了我三十年!当年桑家出事,还是他……”
谢振华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当年桑家出事,正是忠叔负责联络的安保。
细思极恐。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妄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
他握紧匕首,转身冲向通往后院的回廊。
“阿妄!”
谢振华喊了一声,颤巍巍地抓起拐杖跟了上去。
西北角的配楼很安静。
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
忠叔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谢妄站在门口,抬起脚。
“砰!”
实木门板被一脚踹开。
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镜子前。
他脱掉了上衣,露出干瘦的脊背。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阴森的死气。
“少爷,老爷。”
忠叔拿起桌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候晚安。
“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为什么?”
谢妄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小时候,父亲忙着生意,是忠叔教他骑马,教他打架,甚至在他被绑架的时候,替他挡过刀。
那道伤疤,现在还在忠叔的胳膊上。
“没有为什么,少爷。”
忠叔笑了笑,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扭曲,他慢慢穿上衣服,
“各为其主罢了。”
“各为其主?”
谢振华拄着拐杖走进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忠叔的鼻子骂道:
“我谢家待你不薄!三十年!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亲兄弟?”
忠叔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谢振华,你别装好人了!我在你眼里,也只不过是个被呼来喝去的仆人。当年如果不是K先生出手,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拿到西郊那块地?你以为谢家能有今天的风光?”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你的人。”
忠叔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是K先生放在你身边的眼。这三十年,你的一举一动,谢家的每一笔账,都在组织的监控之下。”
“只是你藏得太深,直到我把桑甜的报告拿到你面前,才知道原来是你一直在帮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