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脸比我还红
“暖气在头顶，出风口在吹冷风，你现在站的地方可是冷风口。”
林笑笑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确实有一个出风口，白色的，正在吹风。
风是凉的，吹在她的头发上，发丝在飘。
她的脸还是红的。
她低下头，拿起那套黑色蕾丝衣服，看了看标签，放回去。
又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反复了三次。
“雨沫，你觉得他会喜欢吗？”她问。
“你喜欢吗？”
“喜欢，但不是我穿，我穿给是他看的。”
“你喜欢他看，你就买，你不喜欢他看，你就不买。”
林笑笑把那套衣服拿起来，走到收银台。
付了钱，装进袋子里。
袋子的颜色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店名，“蜜桃乐园”，字体圆圆的，像棉花糖。
她把袋子拎在手里，袋子很轻，里面装的东西很轻。
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紧张的抖。
朱雨沫看到了，在心里笑了，没说话。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站在走廊上。
走廊的灯是白色的，很亮。
朱雨沫的眼睛被白光刺了一下，眯了一下眼。
林笑笑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粉色的袋子，脸还是红的。
“咳咳，雨沫。”
“嗯？”
“你第一次去这种店，是什么时候？”
“我可没去过，这是第一次跟你进去。”
“你骗人，你家里的那些东西，总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些全是顾聿腾买的，他网上买的，我没去过实体店。”
朱雨沫之前的确没去过，那些东西全是顾聿腾一手置办的，也不知道他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算了不想了，就他那厚脸皮想都不用想，肯定像只饿狼一样。
她正想着，林笑笑又问：“那你第一次用那些东西，是什么感觉？”
朱雨沫看着她。
她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八卦，是请教。
她想知道，又不好意思问。
她问了，脸更红了。
朱雨沫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想起自己第一次用那些东西的时候。
顾聿腾从床头柜里拿出来，她说“这些是什么”，他说巴拉巴拉一堆的。
她说“按摩哪的”，他说“你说呢”。
她当时的脸，应该跟林笑笑现在的脸一样红，反正就像只煮熟的大虾。
“第一次用的时候，还不错。”朱雨沫说。
“真的？”
“真的。”
林笑笑看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她把粉色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拉住了朱雨沫的手。
她的手心是湿的，有汗。
“雨沫。”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认识他。”
“我没让你们认识，是顾聿腾让你们认识的，他搞的温泉，他撮合的。”
“那他谢谢你。”
“你谢他，别谢我。”
“我谢他，也谢你，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朱雨沫没接话。
她握了握林笑笑的手，林笑笑也握了握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手拉着手，脸都红着。
路过的人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一眼林笑笑手里的粉色袋子，笑了笑，走了。
“走吧，去吃饭，五楼有家日料，沈让之说好吃。”林笑笑说。
“他吃过？”
“嗯，他上次跟客户吃的，说刺身很新鲜，我还没吃过，今天你陪我吃。”
“好，你请客。”
“为什么我请？”
“因为你手里拎着那个袋子，那个袋子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贵。”
“没贵，打折了，七折。”
“七折也贵。”
“行，我请，都嫁给顾聿腾那个钻石王老五了还要宰我。”
两个人坐扶梯上了五楼。
扶梯上，林笑笑站在前面，朱雨沫站在后面。
林笑笑手里的粉色袋子在扶梯的灯光下反着光，袋子上“蜜桃乐园”四个字一明一暗的。
朱雨沫看着那四个字，想起一件事，顾聿腾第一次买那些东西的时候，是在网上买的。
快递寄到家里，盒子是普通的快递盒，没有字，没有图案。
她拆开的时候，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到那些东西，她愣了一下。
顾聿腾站在旁边，说“网上买的，比实体店质量更好”。
她说：“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说：“用啊。”
她说：“跟谁用。”
他说：“跟你。”
她当时想打他，没打。
后来那些东西也的的确确用了，抽屉里还有很多。
她很久没拉开那个抽屉了。
今天在“蜜桃乐园”里，她看到那些东西，想起了那个抽屉。
“雨沫，你想什么呢？”林笑笑回头看她。
“没想什么。”
“你脸比我还红。”
“热的，扶梯有风，风吹的。”
“扶梯的风是凉的。”
“凉风吹多了也会红，冻红的。”
林笑笑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
两个人到了五楼，走进日料店。
坐下来，点菜。
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味增汤、茶碗蒸、加州卷。
林笑笑又加了一份海胆。
朱雨沫说：“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林笑笑眼里只有美食，“沈让之说海胆好吃，你快尝尝。”
海胆上来了，橙黄色的，放在冰上，旁边配着紫苏叶和芥末。
朱雨沫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入口就化了，像冰淇淋，但不是冰淇淋的味道。
是海的味道，但不是腥味。
是一种她很陌生的味道。
“好吃吗？”林笑笑问。
“好吃。”
“我也尝尝。”林笑笑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吃，沈让之果然没骗我。”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海胆的照片，发给沈让之。
配文是：“好吃”。
沈让之秒回了一个字：“嗯。”
林笑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的嘴角翘了，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说什么了？”朱雨沫问。
“他说‘嗯’。”
“你就高兴成这样？”
“他平时回消息要等五分钟，今天秒回，说明他手机拿在手里，在等我消息。”
朱雨沫看着她。
她的表情是那种“我发现了他的秘密”的得意。
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鼻子上有一道小小的皱纹，是她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朱雨沫没说话。
她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