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和前妻打电话也没什么吧。
他和江梦山两个人细算起来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沈哥,你想喝什么?”程悠悠的声音在沈从安耳边响起。
卷曲的睫毛轻颤,刚刚还在出神的沈从安微微一笑,礼貌谦和:“给我一杯温开水就行了。”
“沈哥,你今天不喝酒吗?”程悠悠一副惊讶的模样。
沈从安:“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啊?沈哥,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一下?”程悠悠担忧的问道。
“不打紧,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程悠悠的生日宴会,沈从安低调地自己一个人前来,把静心挑好的礼物送了,便自己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奢华的宴会灯光璀璨华丽。
身着华服的宾客们在现场乐队弹奏的乐曲下翩翩起舞,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偶尔发出阵阵欢笑声。
沈从安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餐桌旁,四周摆放的鲜花成了最好的遮挡物,他收回了从鲜花缝隙中静观宴会的视线,握着散发温热的玻璃杯,仰头喝了一口水。
沈从安从前也是在各类社交场合如鱼得水,长袖善舞的人。
当年的沈家在帝都富豪圈里占据一席之位,沈从安虽然只是一个资质普通的alpha,既没有伴生兽也不能半兽化。
但他生得修长挺拔,容貌俊美,气质清冷矜贵,一直都是帝都上流社会圈子里极为受欢迎的alpha。
再一次回到帝都充斥着奢华与富贵的宴会里,沈从安却突然之间觉得,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变得像手里的这杯温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坐在窗旁,沈从安频频朝窗外望过去。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在那一片漆黑里,有一个男人在等着他。
沈从安低头看着桌面愣神,也没有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
一股熟悉却让他觉得感到难受的信息素,悄然飘到了鼻息之间。
沈从安微皱着眉头缓缓抬头。
高大英俊的alpha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眼里含着笑:“从安……身体好一点了吗?”
冷一沉的信息素其实是好闻的桂花香,沈从安却只觉得这股味道甜腻得令人恶心反胃。
不是桂花香的问题,是冷一沉的问题。
身体里属于江梦山的信息素,在感受到冷一沉的气息时,像一头捍卫自己领地的猛兽发出浓烈的敌意。
这股敌意落在了沈从安的身上,成了对冷一沉信息素更为强烈的排斥与厌恶。
“你离我远一点,我会更好受。”
沈从安毫无客气的话让冷一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些许。
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冷一沉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了沈从安的身上:“从安,我知道沈家现在的处境不好,我可以帮你。”
冷一沉出现的时候,沈从安就想明白了,多半是冷一沉拜托程悠悠邀请自己过来。
看在程悠悠的面子上,看在今天是程悠悠生日宴的份上,沈从安耐着性子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沈从安果断拒绝:“不需要。”
冷一沉身上的信息素熏得他难受,太阳穴泛着疼,沈从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冷一沉,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请你离我远一点。”
自从当上检察官以后,身边几乎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冷一沉原本有些生气,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从安,他又把心底的气压了下去。
沈家破产负债累累,过去几年沈从安过的并不好。
见到沈从安之前,冷一沉以为他会看到一个落魄失意的沈从安。
可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沈从安看起来不仅没有落魄失意的委顿颓废,反而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着迷的破碎感。
沈从安的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细腻光滑。
雪色的长发衬得男人更为矜贵清冷。
上一次因为一些意外匆匆离别,这一次借着宴会明亮璀璨的灯光,冷一沉细细打量着沈从安,竟然觉得眼前俊美的alpha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色/气。
尽管沈从安从一开始看到他就冷言冷语,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冷一沉只要看着现在的沈从安,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原本就一直喜欢沈从安,时隔多年再看到沈从安,只觉得沈从安更好看,也更有魅力。
冷一沉突然伸手去摸沈从安放在桌子上的手。
沈从安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冷一沉。
眼底闪过些许失落,冷一沉讪讪一笑:“学长就那么讨厌我吗?”
“冷一沉,我能不能认为你做出这些小举动,是在向我示好?希望你能清醒一点,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沈从安声音冰冷。
“我离婚了,”说这话的时候,冷一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学长,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当年结婚也是迫于家里的压力……”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你家怎么样,你是结婚还是离婚,都和我没有关系。”沈从安颇为不耐烦。
甜腻腻的桂花香勾起心底持续的反胃感。
他突然很想念冷冷的冰酒味道……
沈从安正打算起身去找程悠悠道别的时候,冷一沉突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从安,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我现在是有钱有势的检察官,我可以帮沈家偿还欠款,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人再欺负沈家,你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工作。”
猛地抽回了手,沈从安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冷一沉紧盯着沈从安,言辞恳切:“我和前妻有了孩子,孩子归我抚养,家里人不会再逼我和omega结婚,从安,我们重新在一起,结婚好不好?”
沈从安只觉得冷一沉疯了,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冷一沉:“你是不是有病?”
沈从安的态度消耗了冷一沉的耐心,冷一沉终于耐不住性子,冷声说道:“沈从安,你是在嫌弃我结过婚吗?我结过婚怎么了?你难道不是也结过婚吗?”
冷一沉带着愠怒的嗓音很快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力。
沈从安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别说了行不行?今天是悠悠的生日,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不想再和冷一沉纠缠下去,沈从安起身离开。
冷一沉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沈从安,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沈家大少爷吗?你能不能认清现实,沈家现在成了什么样,要不是沈家破产,程悠悠会和你离婚吗?”
冷一沉的声音太大,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被旁人听了去。
沈从安脚步一顿,转身过来对着冷一沉就是一巴掌打了下去:“冷一沉,别在这里发疯!”
捂着被打了一把掌的脸,冷一沉眼神狠厉:“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沈从安,你现在早就没有了清高的资本,为什么就不能认清现实?沈家破产以后所有人对你都避之不及,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沈从安只觉得荒谬至极。
当初最先背叛感情的人,现在反倒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差直接告诉他:我和你结婚是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和幸运,不要不识好歹。
口口声声说着爱,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在把沈从安的尊严碾在地上践踏。
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沈从安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他算是明白了,和骨子里自视甚高的冷一沉没什么好说的。
“你他吗说的什么屁话!”这次不是打巴掌了,沈从安一拳挥出去打在了冷一沉的脸上。
冷一沉连连后退几步,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上前就要去抓沈从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出手使得力气太大了,突然一阵抽痛,沈从安眉头微皱,身上没有了力气。
眼看着就要被冷一沉抓住手臂,一股冷冽的冰酒味信息素,仿佛过境的狂风暴雪崩腾而来。
在顶级alpha的威压之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像凝固的雕塑一样瞬间无法动弹。
冷一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就跟风筝似的往后飞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四周闹哄哄的一片。
“冷一沉检察官,您没事吧?沈从安,你怎么能动手打——江、江部长?”程悠悠的丈夫劳德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躺着的冷一沉,劳德本想对沈从安破口大骂,却又在看到沈从安身边站着的高大男人时瞬间愣住。
江梦山,帝国军部部长,同时也是陛下身边的侍卫长。
堪称帝国二把手,站在权势顶端的强大alpha,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些平民的家里?
“沈哥,怎么了这是?”听到声响,程悠悠也赶了过来,他先是跑到了劳德的身边,随后也发现了沈从安身边的男人。
是那天他看到沈从安,又拦在他和沈从安之间的高大男人。
没有理会其他人,江梦山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牵上了沈从安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勾起来,最后紧紧握在掌心里。
江梦山牵着沈从安的同时默默释放信息素安抚身边的alpha,冷漠深邃的眸光轻蔑地看着某个alpha。
“冷一沉检察官,您是在对我的爱人求婚吗?”
015 沈从安先生,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