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教授，我知道您隐瞒多年的秘密，身为一个omega却伪装成beta读书工作，作为皇家科学研究院的管理员，我需要为此对您进行一个简单的调查和评估。”
“周教授，请您开门。”
一瞬间像是被死神抽走了灵魂，周敬博呆愣在了原地，手脚发麻失去了知觉，胸口处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凉。
在墨菲用平静而冰冷的声线，说出了那番话之后，周敬博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从学校到战场，又从战场回到学校，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伪装成beta的他，其实是一个omega。
那么多年过去了，周敬博原本以为他会带着这个秘密直到死去。
不应该来帝都的。
这里是帝王最为靠近权力中心的地方，对他而言也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他应该一辈子留在远离帝都的宁静大学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教授。
可人总是贪婪的。
得到了平静安逸的生活，便不甘于掩盖自己才华平庸度过一生。
来自帝都皇家科学研究部的命令无法拒绝，周敬博的内心，何尝没有存了一分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忘了，越是显眼，越是容易漏出破绽。
当墨菲侵入宿舍人工智能系统的那一刻，周敬博就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对方完全掌握。
“你这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周敬博脸色苍白，尽管两腿发麻近乎失去知觉，他还是直挺挺地站在房间里，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墨菲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闪着淡蓝色光芒的摄像头，安静地记录着倔强又脆弱的omega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墨菲清楚地听到了周教授说出的每一个字，他强大的运算系统用在理解一句话上，显得过于大材小用。
他听懂了周敬博每一个字里藏着的恐惧与脆弱。
也看出了这个年轻omega，在面对秘密被人揭穿时的不甘心与垂死挣扎。
宽敞明亮的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须臾，房间里传出了墨菲轻轻的一声叹息。
“周教授，我无意伤害你。侵犯你的个人隐私我向你道歉，但是维持皇家科学研究部的正常运转是我的职责。”
平缓优雅的声音夹杂着些微的电流声，磁性悦耳之中，又掺杂了淡淡的歉意。
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轻脆的声响。
咔哒——
周敬博拧着一双眉转过身，刚刚还紧锁着的房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这是周敬博第三次看到墨菲。
金发碧眼的男人站在玄关处，鹅黄的暖光从墨菲的头顶散落下来，如同一层细密的金粉，在四周晕开柔和的光圈。
尽管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机器人的家伙，在前几分钟的时候，还擅自闯入他的房间，踢走了他原本的AI管家，用威胁的语气说什么要进来亲自检查。
可是听到了墨菲刚刚明显退让一步的话，以及这该死的，精准落在他审美点上的五官和气质，周敬博很糟糕的发现，他的怒气在不受控制的逐渐降低。
然而生气也没什么用。
在最初的恐惧、不安与秘密被发现时的惊慌过后，周敬博的理智逐渐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自己隐瞒了多年的秘密被发现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再怎么惊慌失措也无济于事，他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把这件事对自身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想知道，隐瞒第二性别这件事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处罚？像白天那个alpha一样被通报批评，还是直接让我滚蛋？”
会让他直接滚蛋吗？周敬博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衡量。
墨菲不大可能会让他直接滚蛋。
这个身份神秘的男人在此前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错，如果真的想要他滚蛋，就应该像白天那样直接让人把他逮捕扔出去，而不是面对面地站在这里说话了。
还有周旋的余地。
这是周敬博思考后得出来的结论。
他不想失去他现在平静舒适的生活。
“周教授，你不需要试探我。”
自以为隐瞒得很好，结果墨菲一张口，便轻易地戳破了周敬博的小心思。
“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了，只是我很好奇，原来帝国之内真的允许拥有自我意志的生化人存在。”
被墨菲戳破之后，周敬博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既然所有的试探和伪装在墨菲面前都没有用，也不必再白费力气。
墨菲蓝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周教授对我很感兴趣吗？”
墨菲突然表现出来的热情让周教授有些奇怪，他斟酌了片刻，坦诚说道：“任何一个人都会好奇的，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科研人员。”
弯下腰脱下了鞋，墨菲在玄关处换上了拖鞋。
他走到了男人的身前：“周教授，你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探寻关于我的一切。”
“很多时间？”周敬博准确地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两片薄唇微微上扬，墨菲说道：“我很欣赏您这样的科学家，以您的能力与天赋，不应该埋没在一间小小的大学里，帝国皇家科学研究部，才是您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周敬博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原本只是在一间大学里做科研工作，虽然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和帝都皇家科学研究部里的科研人员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起初突然收到来自帝都皇家科学研究部门的来信，邀请他到帝都协助工作的时候，周敬博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我收到的邀请信件，是你发的？”周敬博把他的猜想说了出来。
墨菲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赞赏的光：“您一直很聪明，周教授。”
猜中了。
周敬博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他是由墨菲挖掘过来的，应该不会轻易把他撵走了。
双手背负在身后，墨菲缓慢地围绕着周敬博走了一圈。
生化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周敬博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他此前所接触过的AI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程序，而此时在他身边的这一个，却是实实在在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物。
当机械生出了自我意识，便不再是毫无所觉的人工程序。
墨菲审视在他身上的目光，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
只是周敬博尚未察觉出来，那些藏在蓝色眼瞳底下的审视意味着什么。
“作为一个omega，隐瞒自己的第二性别那么长时间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周教授，请问你现在的发/情期还规律吗？”
围绕着周敬博走了一圈，墨菲重新停在了男人的面前。
墨菲浅浅一笑：“请不要觉得我冒犯了您，周教授，您也应该知道，一旦您的发/情期不规律，是极有可能在公共场合突然发/情的。”
“伪装成beta的事情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可如果您因为突然发/情而引发大规模的骚乱，那不单单会给您惹下大/麻烦，甚至极有可能伤害到您的身体。”
周敬博微微抿唇，回答道：“大部分时候是规律的，我一直在服用几乎没有副作用的抑制剂，即使突然发/情，我也有备用方案。”
顿了顿，周敬博微拧着一双眉，反问道：“墨菲先生，既然要亲自对我展开调查，是否应该先告诉我，您的具体职位与权力？”
剔透清澈的淡蓝色眼睛，像一片没有一丝杂质的雨后蓝天，墨菲朝周敬博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一片澄净的碧蓝中，映出了男人高挑纤细的身影。
墨菲没有回答周敬博的问题，他朝男人的方向微微倾身嗅了嗅。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发生了改变，周教授，既然你有突然发/情的预备方案……那么现在，就让我看一看，你会怎么做吧？”
“什么意思？”
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周敬博打了个激灵，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发/情期毫无预兆地突然提前，但幸运的是他现在是待在封闭的宿舍里，而不是在外面。
周敬博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墨菲只是淡淡看着他。
那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周敬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转过身快步推开了卧室的门，反手把门关上，把墨菲锁在了门外。
他翻开卧室的床头柜，从里面找出了抑制剂，一针扎进了自己的血管里。
巨大的空虚感如同看不见的恶魔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当本能占据上风的时候，理智成了脚底的灰尘。
周敬博跪坐在地上，从床底又拿出了另一个小箱子。
“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助，周教授。”
006 机器人也会感到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