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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一撒娇,顶流老婆遭不住30.最后跟各位读者说句话吧。0%

30.最后跟各位读者说句话吧。

祁:不要因为一时的困境灰心气馁,要相信好运总会降临的。

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好好吃饭,保重身体,一定要好好爱自己。

番外—年年有屿(1)

周屿会去当兵对外宣称的理由是想变得像祁淮书一样厉害,但由于对方没时间教他,他就只好跑去当兵了。

当然这个扯淡的理由祁淮书等人其实是不信的,而真实理由也和他们心里猜想得差不多。

因为白翊年。

周屿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更多的或许是逃避吧。

他觉得白翊年真挺奇怪的,说白翊年不喜欢他吧,他俩可以做那种事。

但要说白翊年喜欢他的话,他们之间又好像只会做那种事。

他有时都不禁怀疑白翊年这个老男人是不是因为在国外学医期间太忙,都没时间好好发泄。

回国好不容易开了荤,所以才会跟饿了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逮着他可劲霍霍。

要问为什么是他?

周屿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白翊年这是在报复他小时候的那些玩笑话。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畜生可是记仇得很!

之前江哥还说白翊年是喜欢他的,开玩笑,老畜生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啊?

成天凶巴巴的冷着一张脸,管他这管他那跟个老妈子似的,最可恶的是竟然还会打本少爷屁股!

丫的,真的是本少爷给他脸了。

要不是他那张脸长得还行,本少爷保准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周屿暗戳戳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了白翊年百八十遍。

本少爷跑了这事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艹,之前不是很能吗?

本少爷一跑就来逮,本少爷跟谁在一起,一天做了什么都了如指掌。

怎么?现在本少爷都跑了大半个月了也不来逮,玩腻味了?懒得逮了?还是又找到新炮友了?

周屿越想越气,瞪圆了眼睛蹲在地上,很快那片草坪就光秃秃了一片。

“周屿快点别发愣了,吹哨了!”

“来了!”

每周部队里发放手机的日子,周屿都会接到周父的电话。

周屿一开始看到来电显示人时,生怕他老爹知道消息后被他气得血压飙升,结果接通后他老爹倒是意外地平静。

他问老爹为什么知道他在部队一点儿也不惊讶,对面说了句“小白跟我说过了”。

周屿愣了一瞬,顿时觉得拳头都硬了,鼻腔里发出了声冷哼。

白翊年个王八蛋,他就说这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部队的事,敢情人就是不想来逮他。

估计人现在正跟某个新炮友打得热火朝天,哪还想得起他这号人物来啊?

玩完就丢的王八蛋!

不过白翊年放弃了他的报仇计划,终于不逮着他霍霍了,他不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吗?

这下他可算是彻底解放了,等退伍就又能过上没人管的逍遥日子了。

但是他怎么就是莫名觉得来气呢?

艹,把本少爷吃干抹净的老畜生,本少爷和你势不两立!

“臭小子,老子看你真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哼你老子了是吧?”

“爸,我没有啊,冤枉啊!”

一个月过去了,白翊年没来。

三个月过去了,白翊年还是没来。

半年过去了,白翊年依旧没来。

开始周屿还会偶尔在心里骂白翊年这个老畜生两句。

到后面部队的艰苦生活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脑子里除了训练就是军纪,再也没功夫想那王八蛋去了。

时光飞逝,转眼两年过去了,周屿也光荣退役,因着部队里表现良好,还拿到了“四有”优秀士兵的奖章。

其实周屿刚进部队那会儿很不适应,体能训练全排倒数。

平时在家做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吃的用的都要是最好的,冷不丁出现在这种环境中自然是不习惯的,和周围仿佛格格不入。

周屿起初也哭嚷过几次要回家,被他们班长狠狠教育了一番这才老实了下来。

这个教育或许用骂来得更贴切,骂他不是个爷们儿,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流血不流泪云云。

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让他羞愧难堪得只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堂堂周家大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

尽管以前祁淮书也骂过他,但哪有像班长这么羞辱人啊?

他被骂得心里也憋了一股气,想要证明给众人看自己是个爷们儿,他才不是孬种!

从那以后,周屿咬牙努力坚持,凭着一股狠劲硬是从各项倒数逐渐上升到了平均水平,最终冲进了上游圈。

退役当天,班长朝他敬了个军礼。

周父一下车看到自家儿子怔忪片刻,眼角忽得有些湿润。

两年里他每回到部队探望周屿,都会对周屿的变化感到惊叹和心疼。

周屿作为他的老来子兼周家的独苗苗,从小被宠到大,没有受过一点委屈。

也正是因为他的过度溺爱,才会养成了周屿无法无天、混吃等死的性子。

成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四处惹祸,打扮得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但他说了周屿,对方也只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再加上他始终狠不下心来训斥周屿,每次只能象征性说两句了事。

如今细细想来,其实他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教育太失败了。

后来周屿突然吵着嚷着指名要拍一部戏,他自然对周屿是有求必应,便投资了笔钱把人给塞进了剧组。

果不其然不过试了个妆的功夫,周屿这臭小子就又给他惹了事。

这回招惹到了大人物,事关到家族事业,他没法只能狠心停了周屿的卡,把他禁足在家让他好好反思。

本以为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会继续给他惹祸,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家族生意大出血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倒是变了。

成天在他耳边叨叨他们剧组的那个演员有多好多好,一口一个“祁哥”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崇拜。

这令他很惊诧,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周屿口中听到对另一个人大肆称赞。

他一直想着找个机会见见这人。

直到周屿和这人一同被绑架,他急忙赶往医院这才从他儿子口中得知,被绑架期间对方竟然一直护着自家儿子,心下顿时一阵感动。

自家儿子这段时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对于对方是发自肺腑地感谢,没有父母会不希望自己孩子变好。

周屿在剧组的那段时间真的是堪称他这辈子最省心的时刻。

周老爷子在听说宝贝孙子被绑架后,血压飙升。

要不是白翊年在京市稳定着周老爷子的病情,只怕周屿前脚刚出院,周老爷子后脚就又得住进医院了。

照顾周老爷子这事还是白翊年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对方一回国就联系了自己,周白两家本就是知根知底的世交,再加上白翊年这些年在医学上的成就众人都有目共睹。

他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另外其实他也有私心,希望白翊年能够管管他家这个不令人省心的臭小子。

小时候周屿就喜欢跟在白翊年身后跑,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他“白姐姐”的。

希望周屿有白翊年看着,可以不要再变回以前的样子。

白翊年住在周家的这段日子,成天鸡飞狗跳。

起初周屿喜欢跟白翊年对着干,后来不知怎地又开始躲着白翊年,再之后他俩虽然也一直在拌嘴,但相处的氛围明显融洽了不少。

有白翊年在,周屿终于染回了头发,换掉了他那些破破烂烂、审美清奇的服饰,整个人看起来都乖巧了许多。

白翊年在周家住了几个月,等周老爷子情况彻底稳定后便搬回了自己家。

他记得就是从那时起,周屿开始隔三差五地不着家。

他一开始还以为没了白翊年看着,周屿又开始和之前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

结果一连过了几个月都没传出什么要他擦屁股的事情出来。

他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某天周屿不知突然抽了什么疯,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去当兵去了。

这事还是白翊年告诉他的,他当场是又急又气,生怕这臭小子在部队里受委屈熬不住。

白翊年却是安慰他说:“周叔,其实让阿屿历练历练也挺好的。他也没办法一辈子都被护在羽翼下,他需要学会成长。”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最终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每回去部队探望周屿,他都会发现自家儿子的肤色深了,身板变得更挺拔,身材愈发结实,就连眼神也变得像军人一样坚毅了起来。

他知道部队的生活并不容易,少爷脾气的周屿只怕是没少受罪,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心疼。

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个胸前佩戴着熠熠生辉的奖章,完全成长成顶天立地男子汉模样的儿子时,心里是止不住的骄傲。

“爸,你怎么来接我了?不是说了让司机来就行了吗?”

周屿连忙上前扶住周父,后者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总算长大了,懂得心疼你老子了。”

“对了,有个人今天也一块儿过来接你了,你应该会挺高兴见到他的。”

周屿转头望向打开的车门。

一双尖头皮鞋率先映入眼帘,随即是被西裤勾勒得修长笔直的双腿,再往上是黑色修身高领毛衣外搭长款风衣。

当目光触及到对方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时,周屿蓦得瞪大了眼睛,一声“卧槽”瞬间脱口而出。

对面人唇角微勾,镜片反射出了幽幽冷光。

“周屿,好久不见。”

番外—年年有屿(2)

周屿和白翊年坐在后座,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中药香,整个人顿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了起来。

白翊年和两年前没什么差别,长发慵懒随意地垂落在身后,阖眼假寐,修长的手指放在膝上,食指时不时抬起轻点着。

他的皮肤本就是冷白色,在黑色西裤的映衬下更是显得那只手好似温润清透的白玉。

以前就是这样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挑逗,被他微凉的指尖划过的地方总会升起热意,就跟被灼烧了似的……

艹,周屿你到底特么在想些什么???

现在是回忆这种事的时候吗???

白翊年这老畜生都对他已经玩腻味了,指不定都有新炮友了。

你到底还在这里一个人回味个什么劲儿啊???

周屿索性一扭头,气呼呼地看向窗外,在心里把白翊年翻来覆去骂了好一番。

艹,他爸到底凭啥觉得自己会很高兴见到白翊年啊?

本少爷一点儿也不高兴,一点儿也不!!!

白翊年倏得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用余光瞥了眼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周屿,当视线触及到对方泛着可疑红晕的耳根子时,眼底划过了一抹笑意。

“小白,手上的伤还好吧?恢复得怎么样了?”

坐在前排的周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一周后就能拆线了,已经没什么事了,劳烦周叔挂心了。”

周屿的耳朵猛得竖了起来。

什么?白翊年这厮受伤了?

严不严重?怎么伤的?

他不是外科医生吗?

平时不都是要拿手术刀的吗?

伤到手了万一恢复不好,这可怎么办啊???

周屿还想从他们口中获取更多信息,然而俩人的聊天就此中止,没了下文,急得他抓心挠肺。

正在这时,前排的周父再次开口:“小屿啊,反正你和小白感情好,你要不这几天去小白家帮忙照顾一下他吧。”

“小白伤的是右手,碰不了水,平时做事都不方便。”

“你也知道他是要拿手术刀的,万一没恢复好落下了病根……”

周屿闻言蓦得瞪大了眼睛。

不是,白翊年伤到手了生活不方便那就请护工啊?

关本少爷什么事啊?

再说了他爸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自己和白翊年感情好的啊?

本少爷和这老畜生能有什么感情?!

本少爷不刀了他就不错了,还照顾,笑话!

“不用了周叔,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白翊年淡声开口,拒绝了周父的提议。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经意间露出了之前被衣服遮挡住,用纱布包裹了厚厚一层的右手。

看得周屿眉心顿时蹙起。

艹,这还叫没什么事?

这都快包裹成猪蹄了,得是伤成啥样了才用得着这么裹啊???

白翊年瞥了眼周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阿屿不习惯照顾人,我怕我到时这手反而更严重了。”

艹,白翊年特么什么意思?

搁这阴阳怪气的,看不起本少爷是吧?

艹,今儿本少爷还就偏要照顾他了,一定要狠狠打了这老畜生的脸!

“爸,我身为一名军人就是应该为人民服务的。”

“更何况白翊年还是名优秀的医生,帮他就是造福广大人民,这种事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这一番话可把周父感动得老泪纵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周屿表面说的大义凛然,内心却是在跟白翊年暗暗较劲。

白翊年,你给本少爷等着!

敢瞧不起本少爷?

本少爷绝对会让你知道本少爷现在有多牛逼的!

白翊年没吭声,偏过头不着痕迹地勾起了唇角。

就这样周屿从部队退役的第一天,就再次住进了白翊年的家。

他看着白翊年家里跟两年前一模一样的摆设,不由恍惚了一瞬。

客厅中央摆放着的这个沙发,以前白翊年总是喜欢按着他在这上面。

手掌揉捏他的后颈,俯身啃咬他的肩膀、后背,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每回结束时沙发都被弄得乱七八糟,光是那布套都不知道拆下来清洗了多少回了。

艹,本少爷到底在想些什么!

都怪白翊年这个老畜生,这么有钱还留着这个破沙发干嘛?害得他一看到脑子里就会自动想起那种事!

周屿瞪了眼白翊年的后脑勺,红着脖子一转头,视线就落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

而那个房间正是当初他被白翊年关在里面,开启了这段诡异的炮友关系的起点。

艹,到底有完没完了?

他就不应该逞一时口舌之快,跟着白翊年过来的啊啊啊啊!!!

这个家他太熟悉了,哪一处他都熟悉,熟悉得令他头皮发麻,某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一想到未来一周都要跟白翊年在这个熟悉的家里朝夕共处,他就觉得脚趾扣地,顿时生出了种想逃的冲动。

“周屿,你不用勉强,不行你就回去吧。”

“周叔那边我会跟他说的,我自己一个人左手生活本来就没多大问题。”

白翊年语气平淡无波,一边说一边试图用左手脱掉大衣,结果脱了半天都没脱下来,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周屿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扯着他的衣领内侧,不耐烦道:“抬手。”

啧,脱个衣服都需要本少爷帮忙,嘴硬的老男人。

白翊年垂眼望着比两年前高了一点的周屿,两道剑眉的眉头微拧,长且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了一片阴影。

利落的寸头衬得他五官愈发英气,小麦色的皮肤让他比从前更是增添了几分野性和阳刚。

想起以前押着周屿去理发店把那一头橙毛染黑的叫嚷模样,他不禁从喉间溢出了一丝轻笑。

周屿掀起眼皮察觉到了他眼底明显的笑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艹,白翊年,本少爷好心帮你脱衣服,你搁这笑是几个意思?”

嗯,果然这容易炸毛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差。

白翊年在心里暗暗想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在想你以前那么宝贵你的那些头发,当时部队里剃头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哭鼻子了没有。”

艹,本少爷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哭鼻子的人吗?

虽然当初剃头时还是由两个人合力跟按猪似的按着他才给剃完的,但现在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本少爷这张脸摆在这,配什么发型都差不到哪里去。

“那你真是想多了,本少爷可没哭鼻子。”

周屿捧着他的大衣,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还有,照顾你这事我都已经答应好我爸了,你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

“你放心,这一周本少爷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最后几个字周屿说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又警告性地瞪了白翊年一眼,拿着大衣转身走向了客厅角落的衣帽架。

白翊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随后用左手掏出手机熟练地点了几下屏幕。

屏幕上的周屿皮肤白皙,穿着军装,留着比现在还短的寸头,眼圈和鼻尖都红通通的,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指尖轻点着屏幕,唇角微微翘起,眼底泄露出了一丝锋芒。

番外—年年有屿(3)

晚饭前周父还特意打电话提醒周屿,白翊年现在手伤着得饮食清淡,不能重油重盐。

周屿问他白翊年手是怎么伤的,对方打趣了一句:“当事人就在你旁边,这么关心人家你怎么不直接问啊?”

周屿当场黑脸,挂断了电话。

艹,谁关心那老男人了?

本少爷一点儿也不关心!!!

他掏出手机直接给白翊年叫了份白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粥换成了皮蛋瘦肉粥。

这样好歹有点儿肉,也不至于说本少爷亏待了他。

至于给白翊年做饭这事,周屿压根是一点儿都没想过。

开玩笑,让本少爷给他做饭,也不怕毒死他。

等外卖的时间周屿也没闲着,白翊年不是一会儿使唤他倒水,就是让他帮忙拿东西的。

每当周屿都想骂一句“你左手是也残废了吗”时,白翊年都会抬起他那裹成猪蹄的右手,微微蹙眉。

艹,算了算了,本少爷人帅心善,就当是为人民服务了。

晚饭时白翊年看着桌子上的皮蛋瘦肉粥沉默了一瞬,周屿咬了口炸鸡,下巴扬了扬。

“喏,你不是得吃清淡的吗?喝粥刚好,够清淡了吧?”

白翊年在他对面坐下,盯着面前的粥看了半晌,左手拿起勺子,盛了勺粥刚要喂到嘴边手就一抖,滚烫的粥洒到了左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周屿见状连忙起身,椅子划过地面发出了刺耳声。

他扣住白翊年的手腕将他拽进厨房,抓着他的手伸到了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着伤处。

“艹,你没事吧?疼不疼啊?你特么怎么喝个粥都能洒手上?”

“白翊年你不是医生吗?手这么抖平时怎么拿的手术刀?你特么逗我呢?”

周屿一个人在那里骂骂咧咧了半天不见回应,一抬眼就发现白翊年正直勾勾地凝视着自己。

镜片后深沉的眼底闪烁着某种令人难以读懂的光芒。

“阿屿。”

低沉的声线传进耳里,周屿心下不由一颤。

艹,老男人突然这么喊他干嘛?

之前不还是都喊全名的吗?

突然喊这么亲热干嘛?

本少爷现在跟他很熟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两年不见老男人这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啊。

以前在床上的时候,老男人也总是用这种嗓音贴在自己的耳边喊着“阿屿”、“阿屿”……

艹!本少爷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啊啊??!

“干……干什么?”

周屿视线飘忽了一下,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听起来似乎还隐隐带着那么点心虚。

白翊年眼底飞快闪过了一抹笑意,开口道:“水可以关了,再冲下去我手都要泡皱了。”

“啊?噢。”

周屿闻言关掉了水龙头,捧着白翊年的手看了看。

其实白翊年手背上的那点红放正常人身上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架不住他皮肤白,一点红在他身上都会显得格外明显。

周屿下意识蹙起了眉心。

“你家有药吗?要不上点药吧?”

白翊年倏得抽回了手,丝毫不在意道:“不用,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重新坐回桌前,左手刚要拿起勺子就被周屿夺了过去。

“行了啊你,别再添乱了成不?”

“张嘴,我喂你。省得到时说本少爷没照顾好你,手伤加重了什么的。”

周屿可是把白翊年在车上的那番阴阳怪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艹,要是回头白翊年右手不仅没有好,左手还伤着了,那可不就是证实了那番话吗?

本少爷还就偏要证明了,不就是照顾一个病人吗,他能行!

白翊年见周屿舀了勺粥喂到自己唇边,不着痕迹地翘了一下唇角。

他张嘴吃了一口,顿时皱眉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咋啦这是?喝个粥都能噎到?”

周屿傻愣愣地望着白翊年有些狰狞的神色,心下一片茫然。

白翊年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那口热粥给咽了下去,眼角都被烫得泛起了红。

“周屿,你要不自己尝尝看呢?”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舀了勺粥刚吃进嘴里,下一秒便倏得跳了起来,不停跺脚用手扇着风。

艹艹艹,烫死本少爷了!

白翊年掐住他的下巴,抽了张纸垫在他的唇边。

“烫就吐出来,别咽下去,伤食道。”

周屿实在是被烫得受不了了,但还是想着得顾忌点形象,竟是将那口热粥生生给咽了下去。

白翊年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眼神一黯,掰开了他的嘴。

“舌头伸出来,听话。”

这句话两年前的周屿再熟悉不过了,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便先条件反射地伸出了舌尖。

白翊年细细观察了舌尖一番,确认没烫出什么泡后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他垂眼望着眼角被烫出了生理性泪水,吐着个红舌,唇瓣透着润泽的周屿,眸色渐深。

拇指揉搓了两下周屿柔软的唇瓣,缓缓低头。

艹,白翊年这厮眼神儿怎么怪怪的?

等等,本少爷这是在干嘛???

艹,本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听他话啊啊啊??!

越来越浓郁的中药香钻入鼻腔,周屿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俩人鼻尖碰上的那一刻,白翊年垂落下来的长发扫过他的脸颊。

脸上的痒意让他猛然清醒,一把推开白翊年逃也似的回了房间,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徒留下白翊年独自一人站在饭桌旁,细细摩挲起了拇指的指腹。

周屿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心跳快到仿佛即将跳出胸膛。

艹,心脏跳这么快本少爷不会快要猝死了吧???

刚才白翊年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亲他还是什么?

不是,白翊年为什么会想亲他啊?

他又不喜欢本少爷,亲本少爷干嘛?

莫非老畜生想跟本少爷重新做回炮友???

艹!本少爷以前那是年少无知!才不会上第二次当呢!!!

不过谁来告诉本少爷到底为什么会心跳这么快啊啊啊啊??!

噢,一定是因为今天还没做体能训练,所以才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之前在部队时他可不会这样。

对,一定是这样!

周屿立马趴在地上连着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等出了一身汗,大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嗯,虽然退役了,但这每日的体能训练果然还是不能落下。

看来以后还是得勤加锻炼,有助身心健康,大脑清明。

隔着房门听到周屿在数着俯卧撑个数的白翊年:……

番外—年年有屿(4)

周屿运动完后洗了把澡,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拍响了白翊年的房门喊他去洗澡。

白翊年右手伤了不能碰水,刚他老爹又特意甩了个电话过来,让他注意点白翊年的手,千万别让他的右手碰水。

右手不碰水怎么洗澡?不会还要本少爷亲自帮他洗吧?

周屿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两眼一黑,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最终以“都是大男人怕什么,而且又不是没见过”为由说服了自己。

他拍了没几下门就开了,白翊年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周屿被盯得头皮发麻,刚要开口怼句“你瞅啥瞅”,对面便朝他伸手吓得他连忙警惕得后撤了一步。

艹,白翊年这老畜生又想干嘛?

不会又想吃本少爷豆腐吧?

白翊年伸出的手微顿,镜片后的眸子沉了沉。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淡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来问一下你洗澡要不要帮忙?”

“你可别误会啊,刚我爸打电话特意在我耳边逼逼叨叨这件事,以防我爸之后问起来,我就来象征性地问你一下。”

“我相信白大少爷在洗澡这种小事上,肯定能自食其力的对吧?”

周屿还打算再垂死挣扎一下,指不定白翊年这厮要面子不肯让他帮忙偏要自己洗呢?

那可就不是本少爷能控制的了。

之后要是因为手碰了水变严重了,也赖不到本少爷头上。

反正是他自己不要本少爷帮忙的,本少爷也没办法,总不能强行把人扒光扔浴缸里去是吧?

白翊年望着周屿眼底期待的目光,那眼神活像是在说“快拒绝我,快拒绝我”。

仿佛只要他一开口,下一秒这人就会跟兔子似的窜回房间并且反锁上门。

白翊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那就麻烦周大少了。”

周屿的表情顿时龟裂,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嘴角艰难地扯出了抹笑。

“你刚说啥?我没听清,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白翊年微微俯身,鼻尖萦绕着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随后一字一顿道:“我说,麻、烦、周、大、少、了。”

周屿蹲在浴缸旁放水,表情狰狞。

艹,天杀的老畜生,本少爷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奇了怪了,他手又不是今天伤的,那本少爷前几天不在的时候他都是怎么洗的澡啊?

总不能一直忍着不洗吧?

等等,老畜生不会前几天也叫别人帮的忙吧?

艹艹艹,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

那人有本少爷帅气吗?

有本少爷身材好吗?

……

不是,本少爷和他们比什么比?

谁帮白翊年这老男人洗澡关他屁事?

尽管周屿心里这么想着,但就是克制不住地升起了一丝憋闷。

他的脸一向藏不住事,等白翊年拿着浴巾进来时,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周屿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好地丢下一句“你自己脱了衣服进去,有事再叫我”就怒气冲冲地出了浴室,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徒留下白翊年对着被关上的浴室门陷入了沉思。

周屿蹲在浴室门口,拿着手机心浮气躁地玩着切水果游戏。

结果越打越生气,气得直接将手机一扔仰天无能狂怒。

艹,白翊年,本少爷一定要灭了你啊啊啊啊!!!

正在这时,浴室里倏得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周屿顿时也没心思在那里自顾自地生闷气了,连忙起身开门冲了进去。

结果谁料因为蹲太久了腿给蹲麻了,腿一时使不上劲儿导致他直接向前扑了过去。

随着“噗通”一声,周屿的小臂浸泡在了热水里,双膝跪倒在浴缸边,手掌在水下按到了一块块的凸起。

哎呦我擦,疼死本少爷了!

浴室内白雾缭绕,隔着雾气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没有瑕疵好似一块白玉的身躯。

肌肉线条匀称修长,每一处沟壑都恰到好处,不会过分夸张。

一想起这具身体腰腹紧绷沾上晶莹时的场景,周屿就忍不住气血翻涌,总觉得鼻腔里有些热。

他手掌不自觉得往下按了按,手指游走在腹部棱角分明的肌肉上。

艹,这老畜生的腹肌摸起来手感也太棒了吧!

艹,老男人这身材怎么还和两年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等等,老男人这腹肌不会也给其他人摸过吧?

艹艹艹!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正试图继续作乱的手,白翊年眸光沉沉地望着他。

“阿屿,别招我。”

白翊年的声线低沉沙哑,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无奈和宠溺。

然而此时周屿的大脑都被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给占据了。

一时间竟是没能听出白翊年这句话的语气和两年前他们在一起时一般无二。

他现在只觉得白翊年这是在赶他走。

艹,什么意思?

别人可以摸,本少爷摸不得是吧???

好你个老畜生,果然这两年特么就是找了别人,所以不肯给本少爷碰了是吧?

艹,凭什么本少爷碰不得了?

本少爷还就偏要碰了,他能拿本少爷咋滴??!

周屿跟白翊年较着劲儿似的,对方偏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把他的这一身反骨精神发挥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白翊年见他不肯撒手,眯了眯眼睛,竭力压制着自己被他蹭起的躁意,哑着嗓子沉声道:“周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手。”

“艹,你让我放我就要放了?本少爷凭什么要听你的?”

周屿怒目圆睁地瞪了白翊年一眼,嘴里不服气地说道:“艹,以前又不是没摸过,你现在在这装什么贞洁烈男呢?”

“怎么?白翊年,你特么不会真要为了什么小情人守身如玉吧?”

“艹,你特么骗鬼呢?”

白翊年闻言迷茫了一瞬,看着周屿忿忿不平的模样,又结合了一下他刚才说的话,眼底顿时划过一抹了然。

他左手用力直接将周屿一把拽进了浴缸。

周屿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拉,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跌进浴缸,一屁股坐在了白翊年腿上。

“艹,白翊年你特么干什么……唔……”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指便按在了他的唇上,指腹来回反复碾压着他的唇瓣,揉搓得唇瓣都有些肿了。

他吃痛得张嘴一口咬住了罪魁祸首。

一声轻笑倏得从头顶传来,他一抬眼就对上了白翊年染着明显笑意的眼睛。

“阿屿。”

白翊年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瞳孔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了似的。

“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番外—年年有屿(5)

“艹,吃醋个屁!本少爷有什么好吃醋的!”

周屿听到白翊年这话立马不服输地反驳了回去。

艹,本少爷凭啥吃这老畜生的醋?

这老畜生爱和谁在一起和谁在一起,关他屁事。

而且本少爷哪里看上去是在吃醋了??!

白翊年似是料到周屿会否认,掐住他的下巴蹙眉道:“周屿,让你承认一次吃醋有这么难吗?”

“艹,我凭什么要承认?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白翊年面对周屿的死鸭子嘴硬感到一阵头疼,直接倾身堵住了那张死不承认的嘴。

唇上柔软的触感让周屿眼睛倏得瞪大,灵巧的舌尖描绘着他唇瓣的形状,舔舐着他紧咬的牙关。

“张嘴,听话。”

“白……唔……”

周屿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被白翊年趁虚而入纠缠了上来。

浴室里压抑的喘息声混杂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

周屿脑袋晕乎乎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艹,这人怎么吻技还是这么好?

看来这两年里老男人没少练啊,艹!

“嘶,怎么一点长进没有,还是这么喜欢咬人?”

“周屿,你是小狗吗?”

白翊年叼住周屿的下唇咬了一口,算是回敬。

“艹,白翊年你特么敢咬我?”

“也不看看是谁先咬的,我这叫礼尚往来。”

白翊年挑眉,欣赏着周屿张牙舞爪的模样,将人搂进怀里惬意地眯起眼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轻蹭了蹭。

“啧,你这头发什么时候能长长点,还挺扎人的,跟只刺猬似的。”

“艹,嫌不舒服你别蹭,反正有的是人乐意蹭!”

周屿话音刚落,白翊年便掐住他的脸阴沉地盯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深沉近墨的眼底隐隐染上了几分愠怒。

“谁?”

白翊年的声音暗含着戾气,那架势仿佛只要周屿敢说出一个名字,下一秒他就会去手刃了名字的主人似的。

周屿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白翊年,你丫凭什么管我?本少爷特么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个屁关系!”

“我没资格管你?那谁有资格管你?”

“我特么怎么知道,反正绝对不会是你!”

艹艹艹,白翊年这老畜生凭啥管他?

整得跟喜欢他似的,呸呸呸,老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

白翊年要是真喜欢本少爷,这两年里怎么会一次联系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就没说过一声喜、欢、本、少、爷!!!

周屿越想越气,狠狠推了把白翊年,刚要起身就又被白翊年捉住胳膊给拉了下去。

“周屿,你喜欢上别人了?”

白翊年的指尖泛白,脸色铁青,眼底的晦涩和怒火仿佛要将周屿给灼伤了似的。

周屿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明白白翊年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

但正在气头上的他丝毫没办法冷静思考,只是下意识回怼道:“我喜欢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白翊年,你特么是我的谁?本少爷凭什么告诉你?”

如果此时的白翊年能保持理智,很容易就能听出周屿的这番话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试探。

然而很显然白翊年早就失了理智,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周屿喜欢上其他人了。

小时候周屿就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小屁孩又蠢又烦,明明纠正过了好几次对方都不肯听,还是一味地喊着他“姐姐”。

啧,连性别都分不清的小蠢蛋。

但这小蠢蛋又总喜欢捣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送给他。

有时是路边采的野花,有时是地上捡的树叶,甚至连蛐蛐蜗牛都有送过。

他经常忍不住怀疑,这小蠢蛋不会是故意拿这些东西来膈应他吧?

每当他用狐疑的眼神望向对方,换来的就是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啧,傻是傻了点,但其实也挺可爱的。

在过年两家长辈聚在一起吃饭时,小蠢蛋居然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扬言要娶他。

小蠢蛋见他默不作声都急得快哭了,他没法只能忍着头疼和对方拉了钩。

真好笑,到现在小蠢蛋居然都没意识到他是男生。

也不知道未来小蠢蛋意识到这一点后会不会被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给蠢哭。

他初三出国那年,小蠢蛋哭得稀里哗啦,在机场抽抽嗒嗒地抱着他不肯撒手。

还说什么每天都会想他,他也必须要想自己才行。

他盯着小蠢蛋哭肿了的眼睛,和冒着鼻涕泡的鼻子是真的无奈了,蹲下身子替对方擦拭掉了眼泪。

“知道了,我答应你以后每天都会想你的行不行?”

这是他出国前对周屿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出国的这十年里忙于课业鲜少回国,一开始和周屿还会有联系。

时间久了周屿小孩子心性,交到了新朋友后就自然而然地将他给抛到了脑后。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果然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一点儿也不靠谱。

两人都有各自的社交圈和生活,再加上周屿后来认识了帮狐朋狗友变得叛逆了起来,逢年过节的饭桌上都不一定能找见他的身影。

以至于两人一直没能见上面,直到一场意外的发生。

其实他在去周家当周老爷子的私人医生前见过周屿一次,但对方可能并不记得了。

那天他刚好在国内,有老朋友找他出去喝一杯聚一聚。

换作以往他指定就拒绝了,但那段时间工作上的压力和家中长辈的期望都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心里烦躁不已,想着正好出去喝一杯转换一下心情,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刚到酒吧门口,就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给撞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刚要后退一步,一缕长发忽得被人攥进了手中。

那人仰头望着他,脸颊染上了两片绯红,眼神迷蒙,柔软的黑发乖顺地贴在额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

左右对称的耳钉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每一个呼吸间都喷洒出了浓烈的酒意,有些醉人。

那人微眯起的眼睛逐渐睁大,继而倏得一亮,唇角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和记忆中小蠢蛋的那张脸逐渐重叠。

“卧槽,你长得也太特么好看了!”

“跟了本少爷吧,本少爷有的是钱,钱都给你花,本少爷一定会对你好的!”

番外—年年有屿(6)

白翊年一眼就认出了周屿。

虽然五官长开了模样比小时候要更英气些,但那个傻不拉叽的笑容可以说是和小时候如出一辙了。

他垂眼望着面前这个喝醉了叫嚷着要给他钱,让自己跟了他的人,眉心下意识蹙起。

周屿平时喝醉了也都是这样,随便拉着一个好看的路人试图用钱包养对方的吗?

不知怎地,他心底微妙地划过了一丝不爽,沉声道:“松手。”

周屿眨巴了下眼睛,也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手指勾了勾他的发丝。

“哇,你头发真的好漂亮啊。”

“美女姐姐你就跟了我吧,我很守男德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们家以后都是你说了算!”

白翊年越听脸色越沉,一股怒气顿时涌上心头。

他掰开周屿的手,头也不回地就要走,刚走没两步又被人拽住了胳膊。

“你不开心了吗?别生气啦,我给你好多好多钱,笑一笑嘛。”

周屿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掏了掏,直接掏出了只钱包硬要塞到白翊年手里。

白翊年彻底无语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屿怎么一点长进没有,反而变得更蠢了?

他将钱包塞回周屿的手心,转身就走。

周屿急了,小跑着上前两步和旁边的路人撞了个正着,一个重心不稳朝他身后跌去。

他被周屿扑了个正着,勉强稳住身子,这才避免了在酒吧当场摔倒的糗事发生。

“周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忍无可忍,转身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刚想发火对方就一头栽进自己怀里,甚至还响起了鼾声。

白翊年:……

面对眼前的情况,他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本来不想管周屿的,但想想周白两家好歹也是世家,自己也和周屿认识。

作为对方半个哥哥于情于理都不能将人扔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他又借着酒吧内昏暗的灯光,看了眼周屿毫无防备的那张脸。

啧,就周屿这蠢蛋样被陌生人捡走了估计都不知道。

于是白翊年用周屿的身份证,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将人扛到了房间里安置。

喝了酒睡得正香的周屿跟头猪似的死沉活沉的,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从酒吧带到了酒店。

白翊年给他扔到床上热出了一身汗,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给自己的朋友发去了条消息,随后去浴室洗了把脸。

结果洗到一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咚”得一声巨响。

他急忙跑出浴室就看见周屿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手脚呈大字型大咧咧地躺在地板上,一点儿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上前将人重新拖回了床上。

生怕这人再把自己摔死,还贴心地将人往床正中央挪了挪。

他刚要将手抽走,周屿便微微偏头,嘴唇不经意间划过了他的手心,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瞬。

周屿翻了个身双腿夹住被子,砸吧了一下嘴,再次发出了鼾声。

白翊年盯着床上周屿埋在被子里的侧脸,心弦好似被什么牵动了一下。

他倏得又想起了幼时周屿说要娶他的荒谬言论。

“那我们拉钩钩,以后谁食言了就是小狗!”

白翊年看着周屿用脸颊无意识蹭着被子的举动,不由冷哼一声。

啧,果然是只小狗。

他坐在沙发上又待了一会儿,见周屿没什么动静正要离开,床上的人突然难受地扭动了几下。

他以为周屿是哪里不舒服,过去见对方嘴唇动了动,俯身耳朵贴在他的唇边,听见他呢喃着说“渴”。

他拧开床头的矿泉水,扶着周屿慢慢起身,将水喂到他嘴边。

周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突然毫无预兆地弯腰吐了起来。

白翊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呕吐物,当场脸就黑了,咬牙切齿地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周屿!你要吐就不能说一声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周屿剧烈的呕吐声。

白翊年闻着那刺鼻的气味只觉得两眼一黑。

哪怕没有洁癖的人都忍受不了别人吐到自己身上,更别说他还有轻微洁癖了。

此刻白翊年想直接丢下周屿走人的心达到了顶峰。

他脸色铁青地起身,刚要走就被身后人捉住了手。

“别走……我……好难受……呕……”

周屿吐得眼尾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跟只兔子似的,鼻子还抽抽嗒嗒的。

白翊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怎的心尖似乎被针刺了一下,有点儿疼。

他努力忽略掉心理的异样,在心里挣扎了好一番后,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替他顺了顺背。

他叫来了客房服务,又在隔壁开了间房,将周屿安顿好后才有空处理起了自己的一身狼藉。

他嫌弃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脱下丢进了垃圾桶,想着明早让司机来接他时顺便给他带件干净的衣服。

他仔仔细细地给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遍,确认身上没有异味后这才勉强满意了。

他换上浴袍一打开门,就看见周屿正光着上半身,抱着个枕头呆呆地望着他。

周屿之前吐的时候上衣也沾上了点,白翊年看不过去顺手就帮他把上衣给脱了,交给前台让他们干洗去了。

“你站这里做什么?酒醒了?”

白翊年双手环胸,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看起来似乎挺正常的周屿。

然而周屿的下一句话,瞬间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

“我在等你陪本少爷睡觉。”

白翊年:……?

他大脑宕机了一瞬,难以置信地伸手指向自己。

“周屿,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屿理所当然地回了句:“知道啊,本少爷的抱枕嘛!”

白翊年:……

他揉了揉眉心,不想跟这个醉鬼多费口舌。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还在想虽然原本的房间收拾干净了,但总归还是会有些味。

要不干脆去前台再开一间房得了。

他打定主意,刚拧下门把手便被人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搂住了腰。

“抱枕你不准走!本少爷没有抱枕睡不着!”

番外—IF线宿命夫夫上了同一所大学

查分当天祁淮书差点儿没感动得泪眼汪汪,就差对着老天下跪磕个头了。

“裴酥酥,我考上了!咱俩以后能上同一所大学了!”

祁淮书激动地飞奔出房间一下子跳到了正在厨房里烧饭的裴宿身上。

他勾着裴宿的脖子,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对方身上。

裴宿习惯性反手托住他的屁股往上掂了掂,回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恭喜我们小魔王了,我早说了你一定可以的。”

“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是谁,真是没白瞎这一年来的熬夜苦读。”

“对了,我爸妈呢?刚他们不还在厨房里和你一起的吗?”

裴宿提前帮祁淮书估过分,知道他一定能考上,所以一早就提着一袋子的菜来了祁家,想要做顿大餐庆祝一下。

祁淮书查分前特意强调了他要一个人查,没事儿可做的祁承良和安淮自然只好退出他的房间,去厨房一起帮裴宿了。

“叔叔阿姨刚接了通电话,公司里有点急事去处理了,晚上叫上我妈一起在家里吃饭庆祝我俩都考上了大学。”

祁淮书对于父母时常为公司的事忙碌奔波早已习惯,也不会觉得失落不满,反正他有裴宿陪在身边。

“裴酥酥,小爷我要吃糖醋排骨,今晚有没有啊?”

“那肯定得有啊,哪次我落下过你的糖醋排骨?”

“这还差不多,裴酥酥果然甚得小爷我心啊。”

俩人又在厨房里嬉笑了一阵,祁淮书突发奇想想要帮忙,直接裴宿推出厨房让他别在这里捣乱。

开玩笑,祁淮书长到这么大就没进过厨房,要是让他进了厨房今晚估计大家都得饿肚子了。

而且裴宿可舍不得让祁淮书动一根手指。

“裴酥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祁淮书对于裴宿如临大敌的态度十分不满,他就想帮个忙而已,至于整得跟他是要来炸厨房似的吗?

“去年圣诞我不是送了你游戏续作吗?你一直忙着学习没空玩,确定今天不想玩?”

祁淮书闻言两眼倏得一亮,那可是他最喜欢的游戏续作,他馋好久了。

天知道去年圣诞收到这份礼物时,他有多高兴。

当时他都差点儿没忍住跳起来搂着裴宿的脖子亲一口了。

是的,他喜欢裴宿。

喜欢好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从出生起他就和裴宿一直在一起,一年365天,分开的日子屈指可数。

裴宿早就成了他刻到骨子里的习惯。

他从小就觉得裴宿是他的,看到裴宿跟别人讲话会不开心,不喜欢裴宿看向其他人。

一开始他只觉得是自己占有欲在作祟,就像是小孩子不想被别人抢走心爱的玩具一样。

等到步入了青春期,梦境里出现的裴宿让他明白,他对于裴宿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孩子心理了。

他喜欢裴宿。

在认知到这个想法时,他其实没怎么觉得意外和惊慌,反倒有真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毕竟他会喜欢上裴宿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裴宿会疼他宠他,把他当作心肝似的捧在手心。

每次从别人那里听说裴宿替他收了情书后,他总会暗自窃喜。

即使他不知道裴宿是不是抱着和自己同样的想法,但总归对方不想让自己谈恋爱,因为那些情书从来没有一封会到他的手里。

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随着时间推移,他对于裴宿的感情只增不减。

无数次他看着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睛,都想脱口而出一句“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但他不敢。

虽然他经常觉得裴宿似乎也是喜欢他的,但万一是他感觉错了呢?

一旦戳破了这层轻飘飘的纸,他俩就回不到从前了。

他依旧黏着裴宿,也从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喜欢,但就是不会将心中的那份悸动说出口。

俩人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萦绕起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暧昧。

这种暧昧让他欣喜,同时也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他暗暗给自己定下目标。

只要和裴宿考上同一所大学,他就要向对方表白,势必要戳破纱窗,彻底给裴宿打上自己的标签。

晚饭时裴母裴雅也来了,去年她和裴宿的父亲何俊离了婚。

祁淮书在得知原因后,当着裴宿的面气得破口大骂,印象里何俊一向温柔儒雅,没想到骨子里竟然会是这种人。

于是到了最后,本该是他安慰父母离了婚的裴宿,反倒变成了裴宿替他顺气安慰他。

裴宿当时还问自己会不会因此疏远他。

他看着裴宿眼底的忐忑,心尖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一把搂过裴宿,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气呼呼道:“裴酥酥,小爷我是这种人吗?”

“你是你,他是他,就算你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又怎样?”

“我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裴宿望着祁淮书气鼓鼓的脸颊,伸手捏了一下,倏得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反正小爷我就是知道!”

祁淮书看着饭桌上气色比刚离婚那会儿要好上不少的裴雅,由衷地为她走出阴霾感到高兴。

晚饭后祁承良和安淮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公司,裴雅问裴宿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裴宿摇头拒绝了。

裴雅看了眼瘫在沙发上,因为喝了啤酒两眼发蒙的祁淮书,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临走前她拍了拍裴宿的肩,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屋内一时又只剩下了祁淮书和裴宿。

裴宿洗了点水果切好,端着出来坐到祁淮书身旁,自然地用牙签插了一块儿喂到祁淮书嘴边。

祁淮书下意识张嘴吃了下去。

“还要吗?”

祁淮书喝完酒反应有点慢,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

裴宿把盘子放到茶几上,拧了把他的脸。

“头晕不晕,难不难受?”

祁淮书盯着裴宿一张一合的嘴唇,突然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裴宿蓦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祁淮书近在咫尺轻颤的睫毛,桃花眼里瞬间划过了笑意。

“裴酥酥,我……”

祁淮书唇瓣贴着裴宿的唇瓣摩挲。

酒精涌上大脑,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将那憋在心里憋了好久的心思宣泄出口。

谁料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裴宿堵上了嘴。

裴宿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轻声道:“我知道。”

祁淮书脑袋晕乎乎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嘴里这句话的含义。

裴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抬手温柔地摩挲着他眼下的小痣,眼底翻涌着的爱意将他层层包围淹没其中。

“这句话应该由我先说的,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一个吻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眼下的小痣。

“祁淮书,我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从小就想对你好,想要保护你,想要站在你身边,想要牵着你的手。”

“我讨厌你跟别人说话,讨厌你冲别人笑,讨厌你看着别人。”

“我对你的占有欲日渐疯长,有时我真的很想把你藏起来,让你只能看向,只属于我一个人。”

“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抬头看向你,你眼底藏不住的爱意让我明白,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抱着这种心思。”

“我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在那一天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那么好,合该被更多人喜欢,但那又怎么样?”

“我确信你喜欢我,我知道你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我,站在我身边的。”

“在你突然努力奋发图强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你的想法,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的那一天。”

裴宿垂眼看着眼尾有些泛红的祁淮书,亲吻了一下他的眼角。

“祁淮书,我的祁宝贝,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在我这永远都可以做祁小魔王。”

祁淮书倏得笑了,露出了单侧的小虎牙。

他强势地吻上裴宿的唇,裴宿捧着他的脸撬开牙关,青涩的吻技毫无技巧,却是让双方的心跳不约而同地加速,最终同步。

这就是答案。

两人粗喘着气分开,皆是耳尖泛红。

祁淮书挑了挑眉,眉宇间的肆意张扬让裴宿一时移不开眼。

“裴酥酥,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往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他们依旧会像小时候那样,互相牵住彼此的手。

而祁小魔王,也终究是做了一辈子的祁小魔王。

番外—年年有屿(7)

白翊年掰开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刚一掰开那双手便又再次缠了下来,跟只八爪鱼似的。

他被周屿缠烦了,忍不住拧紧眉心转身呵斥道:“周屿!你有完没完!”

“没完!”

周屿不满地搂紧白翊年的腰,倔强地直视着对方,突然嘴一瘪,“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白翊年被吓了一跳,听着周屿的鬼哭狼嚎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跟个醉鬼一般见识。

他捂住周屿的嘴试图让对方安静,垂眼对上周屿红彤彤的眼圈不由失神片刻,手下意识松懈了一瞬。

周屿趁机一口咬上他的虎口,这一下疼得白翊年瞬间回神,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甩开周屿看了眼虎口上明显的一圈牙印,忍耐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一把扛起周屿扔到床上,扯过被子给人裹成了个饭卷。

周屿被困在被窝里只露了个脑袋,一时都忘了哭嚎,眨巴着眼睛迷茫地望向他。

白翊年处理完一切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他去前台开了今晚的第三间房,前台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回到干净无味的房间,白翊年直接躺倒在床上,没了那磨人的家伙儿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就当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震耳欲聋的砸门声突然将他吵醒。

他本来不想理会,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但砸门声依旧在继续,吵得他脑壳子嗡嗡作响。

他烦躁地坐起身,抓了把头发下床气势汹汹地打开了房门。

“这么晚的干什……”

“找到了!本少爷的抱枕!”

一个人影猛得扑了过来,熟悉的声音让白翊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今晚他恐怕是都没法安眠了。

白翊年是真不知道怎么能有人喝醉酒后这么闹腾,他怕周屿继续作妖,只得任由对方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他警告周屿不许再闹,老实睡觉,这回周屿倒是乖乖点了点头,他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他刚躺下关上大灯,旁边的热源便贴了过来,还伸手搂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脖颈蹭来蹭去。

柔软的发丝贴着脸颊,有些痒。

心脏好似被轻飘飘的羽毛拂过,激起了一丝涟漪。

“老实点,别乱动。”

白翊年抬手推开周屿的脑袋,刚一推开后者又锲而不舍地再次凑了过来。

就这么拉扯了几个回合,他彻底放弃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随便吧,倦了。

周屿见他不推开自己了,开心得又蹭了蹭,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本少爷的抱枕真乖,嘿嘿。”

白翊年顿时浑身一僵,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尚未完全消失。

他倏得想起了小时候过年时,周屿在饭桌上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他一口,还说最喜欢自己以后要娶自己。

那时周屿也是像刚才那样,亲在他脸上还发出了响亮的“吧唧”声。

啧,小蠢蛋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酒味和烟草味。

白翊年其实挺厌恶酒味和烟味的,他去酒吧的次数寥寥无几。

要不是今天他实在是被那些压力烦得不行,不然也不会罕见地答应去酒吧喝上一杯。

但此时他却觉得,这酒味和烟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微微偏头看向呼吸平稳,大半张脸埋在自己脖颈,露出小半张侧脸的周屿,下意识抬手撩开了他凌乱的刘海。

睡着时的周屿看起来乖巧了许多,剑眉浓密狭长,眼尾残留着红晕,鼻梁英挺,唇型饱满看起来似乎很柔软。

他盯着那张唇看了许久,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蓦得收回手移开了目光。

过了没一会儿,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再次挪回了周屿脸上。

正在这时周屿忽然动了下身子,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无意识地蹭了几下,咂巴了下嘴再次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几个呼吸后,白翊年猛得坐了起来,周屿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也随之滑落。

他推开周屿大步走向浴室,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他低头死死地盯着自己身体的变化,神色复杂。

即使他没谈过恋爱,没做过那种事,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周屿,但至少目前来说,对于周屿他是有兴趣、有冲动的。

只是这份兴趣冲动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等身上的燥意消下去后,他走出浴室一眼就看见床上的周屿又换了个姿势。

身上的被子蹬掉大半落到腰间,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和平坦带着肌肉线条的腹部。

燥意再次升起,白翊年深吸了几口气重新回到浴室拧开花洒。

冰凉瞬时席卷全身,堪堪压下去了那份躁动。

第二天一早司机便送来了干净的衣服,他穿戴整齐后最后望了眼还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周屿,转头关上了房门。

那天以后他并没有收到周屿的消息,他不知道周屿是因为完全断片不记得,还是单纯地因为尴尬故意逃避。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去提起这事,毕竟这事也确实挺尴尬的。

而且就算他让周屿知道了,多半也就只会换来一声“谢谢”。

啧,就挺没意思的。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再次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直到不久以后,他无意间刷到了周屿的朋友圈。

照片里的周屿穿着一袭黑红相间的锦袍,剑眉星目,眉宇间都流露着意气风发。

配字:【本少爷真是帅爆了!!!】

白翊年看到这句话时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了一丝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了屏幕里的那张脸。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笑意顿时僵在唇角,低头瞥了眼突兀的某处,黑着一张脸摁灭了屏幕。

从那以后,周屿时常会占据他的梦境。

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从朋友圈里暗中偷窥起了周屿的生活。

周屿发朋友圈的频率很高,大多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外加时不时地自恋发言。

光看文字都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的语气,一副成天“本少爷”长、“本少爷”短的大爷样。

啧,小蠢蛋还挺可爱的。

直到某日,他看到周屿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没有图片只有文字。

【以后谁再敢说祁哥坏话,本少爷第一个揍他!!!】

算上标点符号,短短二十二个字却是让白翊年看了又看,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心底没由来得升起了一股他从未拥有过的情绪——嫉妒。

他嫉妒周屿叫这个人“祁哥”,嫉妒周屿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祁哥”。

他之前从周屿的朋友圈得知对方是进剧组拍戏了,也特意上网搜过这个剧组的官宣阵容。

整个剧组里只有一个姓祁的演员,当时他并没有细看那个演员的长相,视线全部落在了周屿身上。

他打开网页搜索,看到那个祁姓演员的长相后,镜片后的眸底骤然一沉。

强烈的危机感令他在刹那间茅塞顿开。

啧,他喜欢上小蠢蛋了。

番外—年年有屿(8)

感情这东西确实挺奇怪的,来得气势汹汹又毫无征兆。

哪怕是让现在的白翊年回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周屿,他也只会在思索片刻后,淡定地吐出“不知道”三个字。

心动不需要理由,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尽管当时的白翊年尚且无法确定自己对于周屿的喜欢份量究竟有多少,这份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但他依旧选择了放弃国外逐渐步入正轨的事业,毅然选择了回国发展。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周屿,他本身就在回国和留在国外之间摇摆不定,周屿反倒是歪打正着成了契机。

他在整理国外事务的同时,也在一步步地计划着如何接近周屿。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着回国这事跟父亲通电话时,恰好听说了周老爷子身体不好这事。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借着照料周老爷子的缘故,正大光明地住进了周家,来到了周屿身边。

周屿显然是不记得那晚喝醉酒的事了,见到他先是有一瞬的惊诧,在周父调侃了句小时候的所作所为后,顿时面露尴尬。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缩成了个鹌鹑的周屿,突然就很想逗逗他,看他被惹炸毛的样子。

白翊年不得不承认,自己骨子里确实是带有几分恶劣基因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他一步步试探着周屿的底线,每次看到对方被自己成功惹炸毛的样子,都觉得对方像是一只嗷嗷叫的小狗。

啧,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可爱。

周屿有一次受不住逃跑,他接到消息后把人堵在了酒店房间。

周屿口口声声说他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报复对方小时候说过的那些话。

报复吗?

啧,他只不过是个拥有信守承诺美好品德的人罢了。

噢?让他亲回去?反正都是男人亲一下又不会死?

啧,这可是小蠢蛋自己送上门来的。

周屿的嘴唇比想象中的要软,因为精力旺盛体温总是偏高,连带着唇瓣的温度也比他的要高上点。

那份炙热越烧越旺,从唇瓣涌向四肢,但他却觉得不够,贪心得还想摄取更多。

在听到周屿说自己以前没接过吻那一刻,无与伦比的满足瞬间充斥全身,心脏满满涨涨,似乎变得格外柔软。

他俯身想要汲取更多温暖时,周屿的一句话却像是朝他泼了盆冷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处地方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白翊年,你说你怎么就不是女人呢?”

对哦,他忘了。

周屿是个直男,床底下都是些美女杂志,每次被他抓包时都正看得津津有味。

直男?那又怎么样?

一回生二回熟,多亲亲就好了,时间久了他不信自己掰折不了,他一向喜欢有挑战的事。

从那以后每回周屿要骂骂咧咧,他都会找准机会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时间一久,周屿也由一开始的反应强烈,逐渐变成象征性地挣扎一下。

每次亲完一张脸都涨得通红,整个人跟只煮熟的虾似的。

啧,小蠢蛋那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攻略周屿,却没想到周屿又送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那天他回祖宅参加家里老爷子的寿宴,吃到一半时接到了周屿打来的电话。

他看着来电人眼底不自觉得划过了一抹笑意,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嘈杂声和激烈的音乐声却是让他心下瞬间一沉。

“喂,请问您是周少的朋友吗?他在我们这里喝多了,您看是来接他还是?”

等他赶到会所一把推开包厢时,看到的就是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包厢内乌烟瘴气,不少男男女女都拿着话筒鬼哭狼嚎,周屿阖眼歪头仰倒在沙发上,身旁还坐了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女人的手暧昧地在周屿身上游走,他强忍着怒意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女人的手从周屿身上拽开。

周屿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眼双眼迷蒙地望着他,盯着瞧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喊了声:“白翊年?”

他不顾周遭的目光,直接将周屿扛到肩上塞进车里带回了家,随后将人甩到了床上。

他阴沉地望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浑身上下泛着绯红的周屿,一个恐怖的想法倏得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要把小蠢蛋关起来,这样子小蠢蛋就是他一个人的。

白翊年当时这样想着,自然也付诸行动。

他把周屿锁在了房间里,决定等第二天人清醒了再好好教训一番。

第二天下班后回到家里,他打开房门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满眼警惕的周屿。

看来昨晚没有醉到断片,还记得是被谁带回的家,倒是比上次有进步。

周屿质问他到底想干嘛,骂他死变态,心眼小,亲了这么多次都没报复够。

他都快被气笑了。

有些时候他真挺想撬开周屿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亲周屿是为了报复?

报复一个人会管他吃管他喝,在他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惹事了去帮他擦屁股,杜绝他和那群作风不正地狐朋狗友往来?

行啊,那就当他报复好了,只不过这报复的期限是一辈子。

他把周屿压在床上,问他昨天那女人碰他哪儿了。

他本来其实完全没有挑逗的意思,但当周屿的耳尖逐渐变红时,他失控了。

只要一想到周屿的这番模样可能被其他人瞧了去,他的心底就克制不住地涌上一股戾气。

小蠢蛋这样子只有他能看到。

如果其他人看到了,他一定会将他们的眼珠子剜出来,再将小蠢蛋锁在家里藏起来。

他会照顾小蠢蛋,养着小蠢蛋一辈子,只要小蠢蛋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好。

他竭力压抑着内心深处不断蔓延的阴暗想法,扯下绑住头发的发绳,任由发丝倾泻而下,满意地望着周屿呆愣的神色。

他知道周屿喜欢他散着头发的样子,也知道周屿喜欢他的这张脸。

他想,他或许应该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给了周屿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一分钟后周屿没有说不,那他和周屿的关系将会彻底发生转变。

此后要是周屿还想逃离,他就会把人逮回来,关起来,一直做到对方再也生不出逃跑的心思为止。

他俯身堵住了周屿的嘴,钳制着周屿的手也悄然松开。

其实在那一分钟里,他的内心是忐忑的,但凡周屿挣扎一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开,然后说出那个“不”字。

如果周屿真的这样做了,他会选择放手,毕竟强人所难确实显得掉价。

但是周屿没有,一下都没有挣扎,甚至还青涩地回应起了他。

一分钟到了,他缓缓勾起唇角。

他知道,他赌赢了。

番外—年年有屿(9)

在那之后,他和周屿的关系转变成了“炮友”,当然,这仅仅是周屿单方面那么以为的。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周屿当过炮友,无数次他都被周屿气笑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拉着人针对“炮友”这个问题进行深夜探讨。

很多时候周屿都会嫌他管得宽,每次趁他不注意悄悄溜走又被他逮回来教训一顿。

老实几天后便又开始蠢蠢欲动故技重施,周而复始。

他们俩人就这样玩了近三年的猫捉老鼠的把戏。

他知道自己可能确实过于专横,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周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生怕自己一个放松警惕人就真跑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后来周屿一声不吭地去了部队当兵,一向吃不了苦的金贵少爷,为了离开他宁愿选择吃苦。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身上的问题,正视自己那变态到令人感到窒息的掌控欲。

他想,或许他和周屿都各自需要时间成长,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会努力学着怎么做个正常的男朋友。

周屿当兵的两年里,他每回去部队远远地望着周屿,都想将人逮回家锁起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他和周屿之间的问题永远不会得到解决,他不想跟周屿玩一辈子的猫捉老鼠。

白翊年伸手死死地掐住周屿的下巴,指尖泛白,眼底幽深隐隐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火光。

早知道周屿在这两年里会有喜欢上其他人的可能,他当初就应该将人从部队里逮回来锁家里。

哪怕他们之间要玩一辈子的猫捉老鼠也比现在周屿喜欢上其他人要来得好。

“所以是谁?你喜欢上谁了?是你那好班长还是好室友?还是那每次给你偷摸开小灶的炊事兵?”

周屿面对白翊年的质问,瞳孔蓦得紧缩,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白翊年,你特么调查本少爷?”

白翊年嗤笑一声:“这还用得着调查?每次我去部队都看到你不是跟你室友勾肩搭配,就是跟你班长对着干。”

“炊事兵那小孩看着还挺白净的,怎么,被我掰弯后改口味了,喜欢这种了?”

“所以你们做过了吗?是干他干得爽,还是被我干得爽?”

“不过周屿,”他顿了顿,缓缓凑近周屿贴着他的耳廓轻声道:“离了我,你应该再也没有体会过失.jin(四声)的滋味吧?”

周屿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红着眼圈握紧拳头冲白翊年的脸挥了过去。

“白、翊、年!你特么王八蛋!”

艹,白翊年凭什么这么说他!凭什么这么说他的朋友!

白翊年丫的就是一王八蛋!

和别人做?和别人做了的到底是谁?!!

老畜生能和别人做,凭什么他就不能和别人做了!

老畜生特么到底凭什么管他!

他是本少爷的谁?到底有个屁立场来管本少爷!

周屿也是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别扭着、不肯正视、不肯承认的心思。

他一直问白翊年究竟有什么立场管自己,问对方到底凭什么管他。

归根结底,他其实一直想要的不过就是白翊年的一句“我喜欢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以前周屿总是逃,每回被白翊年抓回去都会大声质问对方凭什么管他,对方只会堵住他的嘴把他拽上床,身体力行地告诉他凭什么管他。

周屿在遇到白翊年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对于恋爱他仍旧抱有仪式感和憧憬,他觉得恋爱应该都得从一句“我喜欢你”开始。

但是他的性格别扭,打死他都不可能主动去问白翊年“你是不是喜欢本少爷”,他其实潜意识里一直在等着白翊年主动说出那一句话。

要是白翊年那时真说出口了,他可能会在深思熟虑一番后,勉为其难地答应做他男朋友的。

那会儿他总是想着逃跑,他以为是因为白翊年掌控欲太强,管他太严,他嫌烦。

但现在想来,他那时的逃跑无非是一种试探,因为他潜意识里想要确定白翊年在意自己,确定对方或许、应该、至少现在,是喜欢自己的。

这种方式确实挺笨的,而“炮友论”也不过只是另一种试探。

每次白翊年为此沉着一张脸将他按在床上狠狠教训时,他心底总会莫名地升起一股满足和安心。

跑去部队当兵那次,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他隐约记得自己那天跟白翊年通了一次电话,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问“白哥,谁啊?”。

电话挂断后他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他清醒过来后就已经站在前往部队的列车上了。

现在想来,那种感觉应该称之为“吃醋”。

刚到部队时,他潜意识里是期待白翊年来将自己逮回去的,然而白翊年没有。

不仅没有把他逮回去,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打给他过。

他等了三个月又三个月,也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

噢,看来白翊年不在意他了,不喜欢他了,估计是又找到新的人了,会是那天电话里那个人吗?

不过也是,那声音一听就是个温温柔柔的男生,哪像他成天只会和白翊年对着干,满口脏话上蹿下跳的。

虽说本少爷长得确实帅气逼人,但除了这张脸拿得出手,其余好像还真没什么可以摆得上台面的。

这么看来白翊年会喜欢别人好像也不怎么稀奇。

原本退役后他没想过再和白翊年见面,就算见到了自己也一定要将人揍个半死才行。

然而,他没想到退役当天白翊年居然来接他了。

当他见到白翊年的第一眼,就想抬手抽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不争气。

哪怕是两年未见,自己依旧会对他的那张脸咽口水。

周屿直勾勾地盯着白翊年被自己揍了的那半张脸,手背青筋暴起。

白翊年,既然你有了新的人还来招惹本少爷干什么?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要亲本少爷,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神情?

这会让本少爷以为你在吃醋,以为其实……

你也依旧喜欢本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