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爸爸的“会议”与台灯的“抗议”
陆北辰开完那个“异常情况汇总会”回来时,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晚饭桌上,他破天荒地有些沉默,连给女儿夹菜都有些心不在焉。
“爸爸,今天的会不好玩吗?”林晚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心里有点打鼓,该不会那些“不明光点”真的被高度重视了吧?
陆北辰回过神,给女儿碗里添了块排骨,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些……邻里街坊的琐事汇报。” 他显然不打算跟四岁半的女儿讨论什么异常天象和潜在安全风险,话锋一转,“对了,星星,你们幼儿园那个郭……郭研究员,是不是跟李老师提议,要搞个什么‘家庭科学小挑战’?”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来了,郭楷的新动作!
“嗯,李老师今天说了,郭叔叔说为了培养我们的‘科学兴趣’和‘动手能力’,要举办一个‘谁是最棒的小小观察家’挑战赛。”林晚星回忆着李老师的话,“就是让小朋友和爸爸妈妈一起,观察记录一种自然现象或者家里的小变化,比如豆芽怎么长高、影子怎么变短,然后画成画或者写几句话,下周一交。好像……还有奖品。”
这听起来完全是一个无害的、充满教育意义的亲子活动。但林晚星知道,郭楷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爸爸,我们要参加吗?”她仰着小脸问。
陆北辰沉吟了一下。按照他的职业本能,对这种主动贴上来的“外部活动”应该保持距离。但女儿看起来有点期待(林晚星演的),而且这活动本身确实没什么问题,拒绝反而显得奇怪。
“参加吧。”陆北辰最终点点头,“咱们就……观察一下阳台那盆蒜苗?看看它几天能长高?” 他选了个最安全稳妥的课题。
“好呀!”林晚星表面开心,心里却在快速分析郭楷的意图。鼓励观察?记录变化? 他想通过这个活动,收集孩子们(尤其是她)的什么数据?观察习惯?记录方式?还是说,活动本身会“引导”孩子们去注意某些特定的“现象”?
饭后,林晚星回到自己房间,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在“星辰”空间内,构建一个更安全的“鹦鹉螺壳”研究环境。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完全沉入“星辰”。虚拟实验室在她“眼前”展开。她调出上次实验的数据,开始设计一个“屏蔽实验舱”。
“我们需要一个能完全隔绝能量外泄和特定波段光辐射的封闭环境。”她对银辉说,“最好还能模拟并稳定提供笔记中提到的‘特定光频’和‘谐振场’,并且强度可精准调控。”
“正在根据已有数据建模……建议以‘鹦鹉螺壳’自身材质能量特征为基底,构建双向能量过滤层。光源模拟可以借鉴科技馆拉曼光谱仪的部分原理,但需要‘星辰’空间提供底层能量支持。谐振场发生器需要更复杂的波形合成……”银辉快速运算着,在虚拟空间中投射出一个个结构蓝图。
林晚星像前世设计精密仪器一样,开始用意识“搭建”这个虚拟实验装置。过程并不轻松,需要极度专注和对能量结构的细微感知。她的“精神力”(或者说意识强度)在缓慢消耗,额角渗出细汗。
就在她专心构筑一个关键的能量回路节点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噪音和爪子挠木头的刺耳声音!
林晚星一惊,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只见焊慧不知何时跳上了她的书桌,正对着她新换的那盏“护眼LED台灯”疯狂输出!它用爪子使劲扒拉着台灯的塑料底座,想把插头从墙上的插座里拽出来,小脸上满是焦躁和……愤怒?台灯被它扒拉得摇摇晃晃,灯泡发出不稳定的闪烁。
“焊慧!干什么呢!下来!”林晚星连忙把它抱下来。焊慧在她怀里还不安分,冲着台灯的方向低吼,眼神凶巴巴的。
“银辉,扫描台灯!”林晚星感觉不对。这盏台灯是陆北辰前几天刚从服务社买的,说是新到的“护眼型号”,光线柔和,省电。焊慧之前对家里的电器从没这么大反应。
“扫描中……台灯为普通LED光源,驱动电路无异常,发光频谱符合‘护眼’宣传,无明显有害辐射。”银辉汇报,但停顿了一下,“但是,检测到其电源适配器(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在工作时,会发出一种极高频的、间歇性的电磁脉冲噪音,频率远超人类和大多数动物听觉范围,但恰好落在犬类听觉敏感区的上限边缘!这种噪音可能是低成本电源方案带来的固有缺陷,通常无害,但会对听觉极其敏感的个体造成持续不适和烦躁!”
高频脉冲噪音! 林晚星明白了。焊慧被“花花”祝福强化过的感官,可能对这类异常波动更加敏感和难以忍受!它不是在“抗议”台灯,是在被那看不见听不着却让它脑袋嗡嗡的噪音折磨!
“难怪它这几天总是不愿意靠近书桌……”林晚星心疼地抱着还在生闷气的焊慧,“明天就让爸爸把这个破台灯换了!”
她把台灯插头拔掉,世界瞬间清净。焊慧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委屈地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这个小插曲让林晚星意识到,即使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物品,也可能因为细微的设计缺陷或能量特征,对焊慧这样的“特殊个体”造成困扰。这也提醒她,在研究那些古老遗物时,必须更加考虑能量频率的“友好性”,不能只追求效果。
第二天是周六。陆北辰果然带她去服务社换了一盏老式的、带镇流器的荧光灯管台灯(虽然启动慢还有点嗡鸣,但至少没有那种高频脉冲)。焊慧对新台灯反应良好,不再抵触。
下午,陆北辰接到一个电话,是周明轩父亲周工程师打来的安全线路通话(在有关部门监控和许可下)。周明轩被叫到陆老爷子书房接听。
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几分钟。周明轩出来时,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他跑到林晚星房间,把纸条塞给她,小声说:“晚星,我爸爸让我把这个地名告诉你。他说……如果以后你,或者陆叔叔,遇到关于‘那些石头’的特别难懂的问题,可以试着去这个地方附近看看。但他也说,那里现在可能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片野地,而且……要非常小心,最好有大人带着。”
林晚星打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名:“北山坳,老河道,三棵杨。”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北山坳?老河道?三棵杨?听起来像是个非常具体但偏僻的地点。周工程师在暗示什么?另一个可能埋藏有遗物或线索的地方?还是他以前进行过野外调查或取样地点?
“你爸爸还说什么了吗?”林晚星问。
周明轩摇摇头:“爸爸就说他在‘新单位’很好,让我听爷爷和陆叔叔的话,好好学习。他还说……谢谢你和焊慧。” 他说着,眼圈又有点红。
林晚星握紧了纸条。这很可能是周工程师在自身安全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能传递出来的、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了。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女儿和她这个“有点特别”的小伙伴身上。
她把地名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将纸条小心地收进“星辰”空间。北山坳……得找机会查查这个地方在哪里。
周一,幼儿园的“小小观察家”挑战赛正式启动。李老师给每个参赛家庭发了一张精美的记录卡和一支彩色铅笔。郭楷还“贴心”地送来了一批迷你放大镜和塑料观察瓶作为“辅助工具”。
林晚星和陆北辰的“蒜苗生长观察”课题平淡无奇地开始了。每天晚饭后,林晚星会拉着爸爸去阳台,用陆北辰的卷尺量一下蒜苗的高度,然后在记录卡上画一个歪歪扭扭的蒜苗图,旁边由陆北辰代笔写上日期和高度。
其他孩子的课题五花八门:虎子观察的是“蚂蚁搬饼干渣的路线”,画得一团乱麻;有个女孩记录“云彩的形状”,每天画的云都像棉花糖;周明轩在陆老爷子建议下,观察“梧桐树叶每天掉落几片”,数据异常稳定(老爷子每天帮他扫院子时数的)。
郭楷中间来幼儿园“指导”过一次,笑容满面地看了孩子们粗糙的记录,夸奖大家“观察仔细”、“富有想象力”。当他看到林晚星那规规矩矩的蒜苗生长曲线图时,笑着对陆北辰说:“陆队长家真是严谨,连观察蒜苗都像做实验记录。” 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
陆北辰只是淡淡笑了笑。
林晚星却注意到,郭楷在“指导”时,看似不经意地提到了几个“有趣的观察方向”,比如“注意家里电器工作时有没有特别的声音或震动”、“晚上有没有看到窗外特别亮的星星或者一闪而过的小光点”,还展示了用他带来的一个小型手持光谱仪(玩具级别)看日光灯会有不同颜色条纹的“神奇现象”。
他在进行有指向性的引导! 林晚星几乎可以肯定。他想让孩子们,特别是她,去注意那些与能量、光线、异常波动相关的现象!那些“不明光点”的报告,说不定也和他之前的某些“引导”有关?
她决定将计就计。
在接下来几天的记录卡上,她在画蒜苗的角落,用蜡笔“无意中”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螺旋图案(模仿爷爷照片上的),旁边用更歪斜的字写了:“爸爸说,这个圈圈好看。”
她不知道郭楷是否会看到,又会如何解读。但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标记——她注意到了“螺旋”,并且将其与“观察”联系了起来。
挑战赛将在下周评选结果。看似平静的幼儿园日常下,一场关于“观察”与“引导”的无声交锋正在进行。
而林晚星在“星辰”空间内的“屏蔽实验舱”搭建,也进入了最后调试阶段。有了焊慧对高频噪音的强烈反应作为警示,她在设计时特意加入了更严格的“有害频率过滤”和“生命体兼容性检测”虚拟模块。
这天晚上,当陆北辰以为女儿已经睡着后,林晚星再次将意识沉入“星辰”。
虚拟实验室中央,一个由柔和白光构成的、足球大小的封闭球体静静悬浮。球体内部结构复杂,模拟的光源、谐振场发生器、多层屏蔽滤网都已就位。旁边是“鹦鹉螺壳”的高精度扫描模型。
“实验舱构建完成,理论屏蔽效率99.97%,能量输出精度可达0.0001%。”银辉汇报,“随时可以进行第一次全屏蔽环境下的激发实验。”
林晚星看着那光球和“鹦鹉螺壳”模型,深吸一口气。
“不,再等等。”她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在我们真正激活它之前,我需要先弄清楚‘北山坳,老河道,三棵杨’到底有什么。周工程师特意留下这个线索,那里或许有关于‘鹦鹉螺壳’的上下文信息,或者……其他‘钥匙’的线索。盲目开锁,风险太大。”
她决定,先将实验舱封存。当务之急,是查明那个地点的秘密。
而就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郭楷,正看着林晚星提交的那张画着螺旋图案的记录卡复印件,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观察记录出现预期外符号关联……目标对‘钥匙’相关意象的敏感度与潜在记忆链接初步确认。‘北山’方向的历史数据检索可以加快了。另外,给孩子们准备的‘特别观察奖励’,可以安排派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