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合唱团、漩涡图案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无人机
“星际童声合唱团,正式成立!”
虎子站在大院的沙坑旁——现在被他命名为“雷霆虎演武场”——举着一个用硬纸板卷成的喇叭,郑重宣布。他头上还戴着一个用锡纸折成的“指挥家高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疼。
周明轩推了推从爸爸那里借来的平光眼镜(他觉得这样更像“技术总监”),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多声部宇宙共鸣谱·实验记录001》。他身边还放着一个这次从家里带出来的、真正的便携式录音机(经批准用于“科学记录”),神色严肃得像是在准备卫星发射。
朵朵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捧着一叠她连夜设计的“团服”草图,在几个孩子中间跑来跑去征求意见:“看,这个星星是夜光的!这个狗爪印可以绣在袖子上!后背我想画一个大月亮!晚星姐姐,你说用蓝色还是银色的线绣星星比较好呀?”
林晚星看着眼前这群热情过度的小伙伴,忍着笑,努力扮演好“合唱团首席兼艺术指导(实际上的暗中引导者)”的角色。焊慧蹲在她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晃着,看着虎子头上的锡纸帽子,狗脸上似乎露出一丝“这群两脚兽幼崽又在犯傻”的淡定。
“同志们!”虎子挥舞着他的纸喇叭,“根据总部最新指示(其实是他偷听到爸爸打电话说‘需要更复杂的沟通’),我们的任务升级了!不能只唱一首歌,要唱‘交响乐’!要用‘多声部宇宙共鸣’,和雪山圣湖的朋友进行深度交流!”
周明轩翻开笔记本,用铅笔敲了敲页面:“根据现有数据,我们假设圣湖的‘银梭’系统具有基础的信息处理能力,可能能够识别更复杂的声波组合。我设计了三段旋律变奏,分别模拟‘询问’、‘安抚’和‘引导’的情绪基频,需要焊慧配合产生不同强度的场域波动进行‘调制’。”
他说得一本正经,虎子听得两眼放光:“太好了!明轩同志,你就是咱们合唱团的‘大脑’!晚星,你和焊慧是‘心脏’!朵朵是‘门面’!我是……我是总指挥兼能量放大器!”
朵朵举起一张画得五彩斑斓的图纸:“那我们的第一次正式排练,就穿这套‘星辰汪汪队’团服吧!我妈妈答应帮我做!”
林晚星看着图纸上那些夸张的星星、月亮和狗爪印,想象着一群孩子穿着这衣服在院子里对着一条狗“合唱”的场景,突然有点理解焊慧那种看傻子的眼神了。
但任务还是要进行。她蹲下身,摸了摸焊慧的头,轻声说:“焊慧,这次我们要试试更复杂一点的‘交流’,可能需要你配合着变化‘月光’的节奏和强度,就像……就像我们玩那个‘符号连连看’游戏的高级版,好不好?”
焊慧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心,算是答应。
第一次正式排练,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气氛却有些荒诞的周日上午开始了。
朵朵穿着她妈妈赶工出来的第一件“样板团服”(上身效果比图纸更夸张,亮片星星在阳光下疯狂反光),站在前排,小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努力做出“专业合唱队员”的表情。
虎子戴着锡纸高帽,站在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指挥台”上,手里拿着周明轩提供的、写着简谱和奇怪符号的“乐谱”,表情庄严肃穆。
周明轩则蹲在他的录音机旁,旁边还放着一个简陋的手工风速计和一个湿度计(他认为环境参数可能影响信号传播),随时准备记录。
林晚星抱着焊慧,坐在孩子们围成的半圆中心。
“各就各位!”虎子用纸喇叭喊道,“第一乐章,《来自星星的问候》,预备——起!”
他自己先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介于牛叫和公鸡打鸣之间的、极其跑调的起音:“哦——————”
朵朵被吓了一跳,本能地跟着哼起了幼儿园教的《小星星》,但调子也被虎子带偏了。
周明轩皱了皱眉,按下录音键,然后在笔记本上快速写道:“指挥起音频率异常,严重偏离预设值,可能产生干扰……”
林晚星赶紧引导焊慧。她轻声哼唱起周明轩设计的“询问”旋律变奏,这段旋律比之前游戏里的更复杂,带着一种探索性的、温和上扬的调子。
焊慧在她怀里动了动,身上开始泛起熟悉的淡绿色微光。但这次的微光不像之前那样平稳扩散,而是像呼吸一样,随着林晚星哼唱的节奏,明暗交替,起伏波动。
虎子一看焊慧“亮”了,更加兴奋,指挥得手舞足蹈,他的“歌声”也更加狂野。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混乱的“合唱”:虎子鬼哭狼嚎的主旋律,朵朵努力跟上却总是跑偏的《小星星》变调,周明轩偶尔忍不住纠正调子的冷静旁白,以及林晚星清晰但被淹没的引导哼唱。
邻居家正在晾衣服的张婶探出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笑了:“这群皮猴子,又玩上新花样了。”
而在“望舒”计划总部,监测屏幕上再次出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曲线。但这次曲线复杂得多,呈现出明显的多频段叠加特征。
“孩子们……真的在尝试‘多声部’。”唐棠博士看着数据,既觉得好笑又感到惊叹,“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吵。但焊慧的场域调制非常清晰,它在努力跟随晚星的引导,将那些混乱的人声‘过滤’并‘重整’成有效的结构。”
郑组长看着从藏区同步传回的画面。圣湖湖心的那个小型漩涡,在孩子们开始“合唱”后不久,旋转速度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加快,漩涡中心的光点也闪烁得更有规律了。
“有效。”郑组长简短地说,“通知李锋,特遣小队做好接触准备,等下一次信号峰值出现时,尝试在共鸣设备保护下,向漩涡中心投放小型探测单元。”
“是!”
院子里,第一次“交响乐”排练在虎子一声破音的“辉煌结束!”中落下帷幕。
虎子满头大汗,但成就感爆棚:“我感觉到了!宇宙的能量在激荡!”
朵朵唱得小脸通红,还在努力回忆自己到底唱了些什么。
周明轩看着录音机,表情复杂:“录音分析显示,有效信号占比约15.7%,其余为噪音。但焊慧调制后的输出信号特征……与圣湖漩涡转速变化的相关性达到0.82,显著。”
林晚星揉了揉有些发干的喉咙,低头看焊慧。焊慧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澈。它从林晚星怀里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忽然走到沙坑边缘——那里有一片昨天雨后留下的、相对平整的湿泥地。
它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开始用前爪在湿泥地上刨了起来。
“焊慧,怎么了?渴了吗?”林晚星走过去。
但焊慧没有停。它刨得很专注,爪子划开湿泥,形成一道道弧线。起初孩子们以为它在挖坑玩,但很快,他们发现焊慧刨出的图案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螺旋状的图案!由内向外扩散的、清晰的同心圆弧线,中心被刻意加深,形成一个凹陷的点。弧线之间的间隔并不均匀,带有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周明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飞快地跑回屋里,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收到的、总部允许给孩子们看的简化版圣湖漩涡示意图(去除了敏感坐标信息)。“你们看!”他把图纸放在泥地图案旁边。
图纸上,卫星拍摄的圣湖湖心漩涡影像,虽然更宏大,但那个螺旋形态、中心光点的位置、甚至漩涡弧线那种非均匀的疏密节奏……与泥地上焊慧刨出的图案,惊人地相似!
“天啊!”朵朵捂住了嘴。
虎子眼睛瞪得溜圆:“焊慧……把雪山朋友的样子‘画’出来了?!”
林晚星蹲在图案边,心脏怦怦直跳。这不是巧合。焊慧在“听”到他们混乱的合唱,并进行了复杂的场域调制后,似乎通过某种方式,“接收”到了圣湖漩涡的某种状态信息,甚至可能是……某种“回应”或“引导”!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泥地图案中心的那个凹陷点。湿泥冰凉。
就在这时,焊慧突然抬起头,朝着西北方向——正是藏区的大致方位——轻轻地、但很有节奏地“汪、汪、汪”叫了三声。每一声的间隔长短,恰好与它刨出的图案中,某几道弧线之间的间隔比例吻合。
周明轩立刻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图案与叫声间隔出现对应关系!疑似编码信息!”
虎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它在说话!焊慧在和雪山朋友说话!我们的合唱团不是单向的!是双向通话!”
总部那边,监测到焊慧异常刨地和吠叫时,已经提高了关注等级。当泥地图案的影像和吠叫的音频分析传回时,技术部门一片沸腾。
“图案相似度87%!吠叫间隔频率与漩涡表面水波某次异常波动的频谱节段吻合!”一位数据分析员喊道。
“它在传递信息!或者说,它在复现它‘感知’到的圣湖状态!”唐棠博士兴奋地对郑组长说,“晚星他们的‘合唱’,可能真的建立起了某种初步的、模糊的‘链接’!焊慧是这条链接的‘终端放大器’兼‘信息转换器’!”
郑组长眼神锐利:“立刻将泥地图案细节和吠叫节奏编码,发送给藏区李锋。这可能是一种‘安全接近路径’的提示,或者是漩涡‘节奏’的关键。让特遣小队尝试解读,并在下次‘合唱’引导时,依此调整靠近方案。”
“是!”
就在总部和孩子们都为这意外进展兴奋时,藏区圣湖旁,危机正在逼近。
“星尘协会”伪装成登山客的观察点内,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墨镜的金发男人(代号“灰鸦”)正盯着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上,圣湖湖心的漩涡清晰可见,中心光点闪烁。
“就是它……‘银梭’的接引通道被激活了。”灰鸦低声对耳麦说,“华夏军方的人还在外围观望,他们似乎也在等待什么。不能让他们抢先。”
“无人机检测到湖面有规律的微弱声波溢出,频率特殊。”耳麦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模式太复杂,非标准编码。”
“不管了。”灰鸦下令,“‘蜂鸟’小组,趁现在湖面相对平静,用微型潜航器贴近漩涡边缘,采集水样和能量读数。注意避开华夏的监视点。”
“收到。”
三架只有巴掌大小、涂着迷彩的微型潜航器,从湖边隐蔽处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着湖心漩涡快速潜去。它们装备着高灵敏度传感器,试图窃取第一手数据。
然而,就在这三架“蜂鸟”潜航器接近到距离漩涡约五十米范围时——
湖心漩涡的旋转,毫无征兆地突然加速!
不是逐渐加快,而是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猛地一转!漩涡中心的那个光点骤然变亮,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传感器能捕捉到的特殊频段涟漪,以漩涡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三架潜航器首当其冲。
第一架,内部电路瞬间过载,冒出一股黑烟,直接沉底。
第二架,控制系统混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水里乱转了几圈,然后一头撞在湖底的岩石上,解体。
第三架性能最好,勉强扛住了第一波冲击,但传回的画面剧烈抖动,数据流中断续出现大量乱码。操作员试图紧急召回,但它却像被什么吸引一样,不由自主地被加速的漩涡边缘水流卷住,一点点拖向中心……
“见鬼!撤退!立刻撤退!”灰鸦在耳机里吼道。
但已经晚了。第三架潜航器在漩涡边缘挣扎了几秒,传感器捕捉到最后一段模糊影像——漩涡中心的光点仿佛“看”了它一眼——然后,所有信号彻底消失。
湖面,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旋转速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湖底多了两堆废铁,和一台被“吞”掉的精密仪器。
灰鸦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失控?!”
技术员颤抖着汇报:“就在漩涡加速前0.5秒,我们监测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特征与之前湖面周期波类似、却叠加了复杂调制的新信号,从……从东南方向遥远地传来,像是被什么引导放大后,精准‘注入’了湖心区域。然后漩涡就……”
东南方向?灰鸦猛地看向地图。那个方向……是华夏腹地。
难道是华夏军方已经掌握了某种远程“遥控”手段?
他额头冒出冷汗。这次不仅损失了宝贵的侦查设备,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对方展现出的、这种超乎理解的联系和控制能力,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与此同时,藏区行动组的隐蔽观察点内,李锋队长看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幕,以及同步收到的、来自总部的关于“泥地图案与吠叫节奏”的提示信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看来,‘合唱团’的小朋友和他们的狗,不仅会唱歌……”他低声对队员说,“还会帮咱们看门,顺便……把偷偷溜进来的‘苍蝇’拍进水里。”
他调整了一下耳麦:“总部,这里是雪鹰。‘苍蝇拍’效果显著。请求在下次‘童声合唱’时,按‘狗狗图纸’指引,执行‘银梭接触计划’。”
郑组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批准。注意安全。顺便告诉晚星小朋友……他们的‘星际合唱团’,演出效果拔群,观众反应‘热烈’。”
李锋笑了笑,看向东南方天空。
孩子们的歌声,焊慧的图案,意外的助攻。
这场跨越千里的互动,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