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秦京樾也很害怕,害怕失去小兔宝宝
一场火灾。
火情内外,世界兵荒马乱。
这个不知道具体身份的大佬一脸死了老婆的严肃,也不知道被困在火场里的到底是他的谁,交警把车开的一路火花带闪电。
车轮子刚刹地,后座的人就下车了,小交警看见他们在局里坐镇的局长,对着大佬一路小跑。
嘴上喊着:“秦总!秦总!不行啊现在真不能进啊!”,汗都顾不上擦,体型富态的老局长,就要拼命去拦人。
想拦,又不敢。
让他闯进去吧,更是万万的不敢。
搞得附近的几个交警见了,都和他们领导一个样,一双眼睛盯在男人清沉冷峻的脸上。
好在短暂冲动以后,秦京樾很快就冷静下来。
男人沉声:“现场情况怎么样?救出来了多少人?”
“里面有没有一个叫陶黎的男孩子,二十岁,脸颊旁边有一对雪白的兔耳朵。”
刘局不知道情况,现场救援是消防队管,交警和警察辅助救援。
一旁匆匆赶到的消防局局长,也被问得一愣。
商场人流量那么大,现场人这么多。
活的多,死的也多。
救出来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陶黎的,他还真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这个叫陶黎的少年,是秦总的谁。
瞧起来,是被秦总放在心尖尖上的架势……
*
陶黎第二次晕倒,晕得比第一次还沉。
他睡了沉沉的一觉,睡醒时,天色彻底黑了。
距离他和秦京樾约定好的六点,早早就过去了。
眼皮很沉,陶黎睁开得费劲,这一觉也没有让他的状态恢复多好,火灾后遗症,脑子里还是晕得厉害。
他几乎是刚睁眼的那一瞬间,胃部就开始抽搐痉挛,陶黎人都还没清醒,眼前还是迷糊的。
已经趴到床边,惨白的小脸,嘴唇张开,少年干呕——
“呕……”
小肚子贴上宽大滚烫的掌,成年男人的掌心微微粗糙,力道却是恰到好处的轻柔。
另只手抚上少年单薄的脊,内外夹击,秦京樾一下下拍着少年的后背,撸猫似的顺着毛儿。
“慢点,黎黎。”
“你胃里没东西,吐不出来。”
等掌心处,少年的小肚子不住收缩的动作停下,秦京樾递水,示意少年:“含口水漱漱口。”
陶黎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刚吐过的嗓子像小鸭子,嘎嘎得可怜兮兮——
“秦叔叔!”
少年扑过去,连漱口都忘了,脸死死埋在秦京樾的胸膛,死里逃生一般的依赖缱绻,嘴角的口水蹭到男人身上,弄脏了衣服都没意识到。
“呜呜,秦叔叔……秦叔叔!”四爪共用,把自己牢牢挂在男人腿上,陶黎呜呜地哭,哭得可怜又委屈:“秦叔叔!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结结巴巴,少年嗝儿,嗝儿:“呜,wer……r,胜景起火,吓,吓死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打不通你电话!我,我急死了!”
“秦叔叔,我以为我害了你,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秦叔叔,我好怕你有事,我好怕我死了……”
陶黎想起火灾,就哭得狼狈不能自已,熊熊燃烧的哪里是火,是他上了跳楼机一样砰砰颤抖的心尖儿,陶黎害怕得要死、
他还那么年轻,他才二十岁,以前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爸妈早早走了,才十一岁,就自己把自己拉扯大。好好走在放学路上还被Omega组织盯上拐卖……
好不容易被人当成宝了,自己还差点害了秦京樾。
差点害了最疼爱自己的人。
都是他把秦京樾约在了胜景,如果今下午秦京樾也困在里面……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这个可能。
陶黎又后悔又害怕,一腔的情绪和吸进去的有害物质一起,全部堆在身体里,因为情绪过激,以至于没有看见男人黑白分明的凤眸里,血丝明显的痕迹。
秦京樾担心他,陶黎不知生死,现场烧得全是断壁残垣,根本进不去。
他只能把希望,也只愿意把希望放在救出来的那些人身上。
秦京樾三十余年的年岁里,单单在陶黎身上动了太多次的例外,他动用资源,弄得声势浩大,沉稳内敛如秦京樾,第一次在人前情绪外显,如此焦急到近乎失态,连带着跟在秦总身后寻找的人,在心里也不住着急。
不敢去想秦总,要是那个叫陶黎的少年找到以后,被困在火场里,没有逃出来……
只是失联就如此的秦总,真正失去,又会是什么失态模样。
好在,上天眷顾,秦京樾找到了陶黎。陶黎昏睡了三个小时,秦京樾就守在病床边多久,沉寂之中,分秒的时间都被拉得漫长,提及火场,秦京樾的失态却还在继续,男人不能完全冷静。
男人是山,沉稳而古板,一直以来都是无声,纵容地接纳少年的爱意。陶黎扑入他怀里很多次,秦京樾第一次,不等少年撒娇耍赖,骨节分明的手,揽腰把人抱在怀里。
少年整个人被圈入怀里,掂了起来,像漂亮娃娃。秦京樾嗓音低哑,近乎温柔地哄:“没事了,黎黎。我们黎黎好好的,就在秦叔叔怀里呢。”
“秦叔叔在,不害怕,给我们小兔子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揉搓少年颤抖的脊背和耳垂,安抚爱惜。
坐抱,抚摸,哄宝宝一样,感受到的秦京樾身上的气息,陶黎的情绪平静了一点。
但他这次真的被吓惨了,小兔子止不住泪,饶是被这么抱着哄着,陶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京樾,很不真实的模样。
秦京樾被他这么看着,男人鸦黑的凤眼低垂,也在低头看他。
漆黑的眼睛,色泽深邃,可以清晰的映见少年的眼泪。
眼泪挂在脸上,扑簌簌地流,少年那双琥珀色的圆眼儿,哭成了桃子眼睛,泪珠沾开了被熏上的黑灰,万般的可怜狼狈。
两人抱得很近,贴近的胸膛震颤,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鸣。
于是某个瞬间,薄绯的唇,贴上了少年泛红的眼睛。
男人亲吻小兔子的热泪。
薄唇和眼皮轻贴,秦京樾品尝到泪水的咸湿,还有其中属于少年特有的,些微的甜桃酒的甜味。
以吻封泪,又不止是以吻封泪。
“抱歉,黎黎,是我来晚了。”
成熟克制的男人,在小自己十一岁的少年面前,坦然剖析自己的心意:
“秦叔叔也很害怕,很害怕失去小兔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