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早餐战争与蛇的凝视
意识，从脑海中缓缓上浮。
在彻底清醒之前，云修杰的嗅觉先一步恢复了工作。
他闻到了一股……不，是两股味道。
一股是栀子花般清新淡雅的馨香，他很熟悉，那是属于夏清璇的味道。
而另一股，则是清晨带露的玫瑰般，高贵而馥郁的香气，充满了侵略性。
这两种味道，此刻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混杂在一起，萦绕在他的鼻尖。
“嗯……”
云修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对，这里是夏清璇的床。
他猛地坐起身，然后，身体瞬间僵住。
在他的左边，穿着一套兔子睡裙的夏清璇，正用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左臂，小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而在他的右边……
换上了一身丝质睡衣的皇甫月，正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而她的手臂，则不自觉地搭在了云修杰的脖子上，将他当成了一个抱枕。
……
云修杰的大脑，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三大终极哲学问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陷入混乱之际，他的动作似乎惊醒了身边的两位睡美人。
夏清璇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海蓝色的眼眸。
皇甫月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她那双金色的眼瞳。
然后……
四目相对。
不，是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三秒钟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掀翻宿舍屋顶的尖叫，率先从皇甫月的口中爆发出来！她猛地从床上弹开，连滚带爬地退到了房间的角落，指着床上的云修杰，俏脸涨得通红。
“你你你……你这个变态！你对我做了什么？！”
而另一边的夏清璇，也“啊”的一声惊呼，慌乱地松开了抱着云修杰的手臂，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羞涩又慌乱的眼睛。
“不、不是的！皇甫同学！那个……阿杰他昨天晕倒了……”
在夏清璇语无伦次的解释中，云修杰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晚他晕倒后，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到了夏清璇的床上。结果，因为都担心他（并且互相不放心对方），决定轮流守夜。
不知不觉，两人就都在床边趴着睡着了。
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双双滚到床上去，还形成了左右“夹击”的姿态……那就成了一个无人能解的谜了。
……
清晨的这场闹剧，最终在厨房里传来的“砰”的一声爆炸和浓烟中，暂时告一段落。
半小时后，餐桌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进行。
“吃这个。”
皇甫月将一个盘子，“砰”的一声放在云修杰面前。
盘子里，是一块三明治。
一块……边缘焦黑如同木炭，中间夹着某种紫色和绿色不明膏状物，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气味的三明治。
这玩意儿，就是刚才那场厨房爆炸的“最终成果”。
“阿杰，还是吃我做的吧，对身体好。”
几乎在同一时间，夏清璇也将一份香气四溢的完美日式早餐，温柔地推到了云修杰的面前。
金黄色的玉子烧，晶莹剔透的米饭，还有散发着鲜美香气的味增汤……充满了贤惠的“人妻”气息。
云修杰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黑暗料理”，另一边是“人妻便当”。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啊！
“这是……我作为‘女仆’，第一次为你准备的早餐！”皇甫月红着脸，强行解释道，“根据约定（云修杰：什么约定？？？），你必须吃！这是……这是命令！”
“可是，阿杰昨天才刚刚晕倒，身体很虚弱，需要补充营养才行。”夏清璇的眼神温柔似水，但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就在云修杰冷汗直流，思考着该如何体面地死去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业：根据当前状况进行科学分析，左侧食物，有98%的概率为无害碳水化合物。右侧食物，成分不明，有73%的概率导致肠胃不适，有12%的概率引发轻微食物中毒。】
【建议：同时品尝两种食物，以降低单一来源性食物中毒的风险，并可有效缓和当前紧张的人际关系。】
“你这AI还真是个小机灵鬼……”云修杰内心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决定采纳这个建议。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用筷子夹起一块夏清璇做的玉子烧，放入口中。
“嗯！好吃！”
那鲜甜滑嫩的口感，瞬间治愈了他的味蕾。
在夏清璇开心的目光中，他又顶着皇甫月那杀人般的眼神，视死如归地拿起了那块“黑暗三明治”，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
那味道……一言难尽。
就像是把芥末、酱油、洗洁精和烧焦的轮胎混合在了一起，在他的口腔里不断翻滚。
云修杰强忍着反胃的冲动，艰难将它咽了下去，然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出了自己这辈子最违心的评价：
“夏清璇做的，有一种家的味道，很温暖。”
“皇甫月你这个嘛……嗯……很有挑战性！充满了未知的惊喜！下次……别做了！”
暂时平息了这场早餐风波后，云修杰终于找到了独处的机会。
他以昨天首次战斗精神消耗过度为由，拜托夏清璇和皇甫月——皇甫月嘴上说着“我才不是关心你这个变态”，但还是跟着去了——帮自己向雷电芽衣请假。
在宿舍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姐姐给的那个黑色加密U盘，接入了个人终端。
“业，能解密吗？”
“解密程序启动……破解完成。正在分析数据……”
“业”的效率高得惊人。
很快，关于“衔尾蛇”组织的基本介绍、已知成员的代号、以及过往的一些恐怖活动记录，都呈现在了云修杰面前。
然而，这些都只是些泛泛的资料。
“业，能从这些资料和公开网络数据中，找出一些关键信息吗？”
“正在进行交叉比对与深度检索……检索完成。”
“锁定关键代号——‘刻耳柏洛斯’。”
“业”将这个名字单独列了出来。
“分析显示，代号‘刻耳柏洛斯’，与‘大寂灭遗迹’、‘原型机’、‘钥匙’等关键词存在高度关联。推测为‘衔尾蛇’组织内部一个极其重要的计划，或某位掌握核心技术的高级干部代号。”
看到这里，云修杰的心沉了下去。
而“业”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数据显示，该代号的关联数据流，最近在‘天穹之星’学园的内部网络中，有过极其微弱但非正常的活动记录。”
敌人……就在学院内部？！
就在云修杰消化着这些惊人信息，感到一阵不寒而栗时，他的个人终端，突然响起了一声他从未听过的特殊提示音。
一封来自外部网络、经过层层加密的匿名邮件，出现在了他的收件箱里。
“业！能追踪来源吗？”
“警告：发信源经过至少十七次全球网络节点跳板伪装，已超出本机追踪能力上限，无法追踪其物理来源。邮件携带未知数据结构，可能存在高风险，是否打开？”
云修杰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信封图标，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是”。
邮件被打开。
里面的内容，非常简单。
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也没有任何署名。
屏幕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个漆黑的、由一条首尾相连的蛇所组成的徽章图案。
正是“衔尾蛇”的标志！
而在那徽章的下方，一行简短的文字，缓缓浮现。
“‘钥匙’，你的首秀……很有趣。”
“我们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