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它的名字叫……赫拉克勒斯！
第四花瓣，“赫菲斯托斯锻炉”。
深夜的格纳库内寂静无声，只有巨大的机械臂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雪下誓约】静静地矗立在检修台上，被数条粗大的拘束锁固定着。
“我要开始了。”
操作台上，零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
“咔嚓——滋——”
随着气压阀松动的声音，几只精密机械臂缓缓上前，如同做外科手术般，小心翼翼地卸下了【雪下誓约】那厚重的肩部和胸部外装甲。
当那层光鲜亮丽的银白装甲被揭开的瞬间，站在下方的云修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暴露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冰冷精密的齿轮与液压杆。
在那银白色的钛合金骨架之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晶体管线。而在这些管线之中，正缓慢流淌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它们随着机甲待机状态下的轻微震动而一张一缩，仿佛这就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个被剥了皮的活物！
“这是标准的星核动力炉结构，”零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指着那些恶心的管线，“但它的冷却液被置换了。”
“里面流淌的不是液氮，而是……X.E.N.O.的活性细胞提取物。”
“生物机甲？！”云修杰感到一阵反胃。
“解释：这是一种极其疯狂的‘生物肌肉辅助系统’。”
脑海中，“业”的声音适时响起：
“那个叫爱因兹贝伦的家族，利用电击刺激这些细胞。当开启‘Berserker（狂战士）’模式时，高压电流会让这些细胞像肌肉充血一样瞬间膨胀、硬化。”
“因为体积在短时间内暴涨，内部的生物组织会物理性地顶开外部的装甲板，从而形成所谓的‘爆甲’视觉效果。”
“这种设计……虽然粗暴且令人作呕，但不得不承认，它极大地提升了机体的瞬间爆发力和承重能力。简直就是把怪物的肌肉缝在了机器上。”
就在这时，云修杰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喂，业。既然这也是利用怪物的数据……”
“那我呢？姐姐之前警告过我，说【阿修罗零式】的‘吞噬’系统也有巨大的副作用，会造成‘数据侵蚀’。我会不会也像这台机甲一样，慢慢变成怪物？”
“否定。”
业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且骄傲：
“请不要将本机与这种低劣的‘生物缝合’相提并论。”
“而且，关于副作用……”
业停顿了一下，弹出了一组只有云修杰能看到的对比数据图：
“根据核心记录，本机的第一任驾驶员【云沫烟】，虽然拥有极高的天赋，但同步率仅为90%。因此，她每次启动‘吞噬’或高强度作战，都会遭受约10%的精神数据侵蚀。这种侵蚀是不可逆的，这也是她被迫退役的根本原因。”
“但是……”
数据图上，云修杰的那一栏，显示着一个完美的100%。
“您是唯一的‘完美适应体’。”
“在100%的同步率下，您的精神防火墙是绝对完美的。您的神经回路与本机的底层协议是完美契合的闭环，对于您来说，这种侵蚀率……无限趋近于0。”
“所有的吞噬数据在进入您的大脑前，都会被您的基因本能完美过滤、清洗、重组。”
“换句话说，【阿修罗零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云沫烟能勉强驾驶之外，只有您才能完美驾驭、且不用支付任何代价的神器。而对于其他人，它就是吞噬灵魂的诅咒。”
听到这里，云修杰心中一松，但紧接着，一股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
“我是例外……我没事……”
他看着眼前那台【雪下誓约】，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但我没事……不代表伊莉雅没事啊！”
“她在用肉体凡胎，去硬抗那些怪物的细胞污染！她在拿命去开机甲！”
“这种生物信号是双向的，如果不加过滤地连接神经系统，这些怪物的狂暴意志会顺着神经连接，反向污染伊莉雅的大脑！”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这就是伊莉雅会出现记忆混乱的原因……他们在逼着一个人类女孩，去连接一个怪物的神经！那帮畜生！”
“没错，”零点了点头，“而且如果不加干涉，随着同步率提高，伊莉雅的意识迟早会被这些细胞吞噬，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空壳。”
“我要拆了这玩意儿！”云修杰怒道。
“不能拆。”零摇了摇头，“这些细胞已经完全渗透进了机甲的骨架，强行拆除会让机体报废。我们只能……从软件层面入手。”
零的手指再次飞舞起来，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无数红色的警告窗口。
“我想入侵它的核心控制区，重写底层OS。但是……”
【警告！爱因兹贝伦家族·最高权限锁定】
【警告！非法访问！即将启动自毁程序！】
“该死！有硬锁！”零眉头紧锁，“这是物理层面的基因锁，除非有家主的生物密匙，否则外力无法破解。”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倒计时，云修杰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技术手段不行……那就试试玄学吧。”
他不再看屏幕，而是大步走到了检修台上，站在了【雪下誓约】那巨大的钢铁足部前。
他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了机甲那冰冷的腿甲上。
体内的“完美适应体”基因开始沸腾，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顺着接触点，强行钻入了机甲的内部网络。
“喂，大块头。”
云修杰闭上眼睛，在意识空间里低声呼唤：
“虽然在这个世界，你可能只是一堆数据，或者一团被囚禁的细胞……”
“但你应该听得见吧？”
“那个整天喊着要保护欧尼酱，那个即便害怕得发抖也要挡在别人面前的傻丫头……她是真的很信任你啊。”
“她的名字叫伊莉雅。”
“而你的名字……是赫拉克勒斯！”
轰——！
随着“赫拉克勒斯”这个名字被念出，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穿了厚重的次元壁。
机甲的核心处理器深处，那些原本浑浑噩噩的意识中，突然闪过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模糊而破碎的“数据碎片”。
那是一片漫天的大雪。
那是一座破败的古堡。
那是一个浑身插满石剑、双目已瞎、十二条命全部耗尽，却依然如山岳般屹立不倒，死死护住怀里那个银发小女孩的黑色巨人。
【守护……伊莉雅……】
【这是……誓约……】
“吼！！！”
下一秒，死寂的格纳库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那根本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也不是人类的怒吼，而是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神话的战吼！
“吼——！！！”
【雪下誓约】那双原本暗淡的电子眼，瞬间亮起！
但这一次，那红光不再是混乱的、疯狂的闪烁，而是凝聚成了两点令人胆寒、却又充满了理性的猩红光芒！
“怎么回事？！能量读数爆表了！”零惊讶地看着屏幕。
“咔嚓——！”
伴随着那声怒吼，机甲内部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家族植入在AI核心深处、用来控制和奴役它的“底层芯片”，在这一刻，被AI自身爆发出的恐怖意志……硬生生烧毁了！
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框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柔和而坚定的绿色代码：
【誓约……确认。】
【哪怕……超越……死亡。】
机体那些原本狂躁蠕动的暗红色血管，也随着这行字的出现，逐渐平静下来，光芒从不祥的血红，转变成了如心脏般稳健跳动的金红色。
“呼……”
云修杰被那声战吼震得耳膜生疼，但他却咧嘴笑了，拍了拍机甲那厚重的装甲：
“这就对了嘛……”
“这才配得上那个名字，最强的巴萨卡（Berserker）。”
“机会只有一次！零！动手！”
“收到！”
早已准备就绪的零没有任何废话，十指如飞，抓住了防火墙破碎的瞬间，将早已编写好的“净化程序”疯狂灌入！
“正在重写底层逻辑……”
“正在构建神经单向阀门……”
“业！压制住细胞活性！”
“了解，镇压模式启动。”
在云修杰、零、业以及觉醒后的赫拉克勒斯的四方联手下，这场惊心动魄的“机甲外科手术”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滴——！重构完成。”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雪下誓约】重新归于平静。
机体缓缓低下了头，仿佛一位向主人效忠的骑士。
“搞定。”
零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机油，拿起一旁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新的‘Berserker系统’已经不再依赖生物暴走，而是单纯的星核能量超频。虽然爆发力比之前少了15%，但绝对安全，不会再对伊莉雅的大脑造成任何负担。”
“干得漂亮。”
云修杰看着这台焕然新生的机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休息区的自动门滑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
“看来你们这边很顺利。”
信使（白夜）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特工服走了进来，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她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数据板，直接将其投影到了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既然你们搞定了伊莉雅的机甲，那么……来看看这个吧。”
“这是【方舟】的侦测卫星，刚刚对欧洲爱因兹贝伦古堡地下深层进行的声呐扫描图。”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那张蓝色的声呐地形图上，古堡的地下深处，有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空洞。
而在那个空洞的中央，潜伏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
“这是……”云修杰瞳孔微缩。
“异常引力波源。”
信使指着那个阴影，声音冰冷：
“它拥有独立的超大型动力炉反应，金属反应极高，且散发着和X.E.N.O.极其相似的波段。”
“这不是什么实验室，也不是仓库。”
“它的体型……高度至少在一百米以上。”
一百米？！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普通的机甲，如【阿修罗零式】，高度也不过二十米左右。
一百米……那是摩天大楼的高度！是移动的山岳！
“他们是在地下养哥斯拉？还是在造高达啊？！”云修杰忍不住吐槽，但声音里却没多少笑意，“这也太犯规了吧？”
“不管是哥斯拉还是高达，这都是他们用来替代‘巴别塔计划’的B方案。”
信使收起投影，看着云修杰说道：
“阿哈德那个老疯子已经彻底失控了。如果我们不去阻止他，等这东西爬出地面的那一刻，就是新的‘大寂灭’。”
“怕了吗？小可爱。”
云修杰看着那个模糊的巨大阴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怕？”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眼中战意燃烧：
“我是怕它不够大，拆起来不过瘾！”
“百米级又怎么样？只要敢露血条，神也杀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