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业的恶作剧
指挥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绝望感，再次涌上了刚刚建立起信心的欧洲联军心头。
“开什么玩笑……”一名联军指挥官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一座我们都打不过，现在冒出来三座？这还怎么打？！”
然而，在这股蔓延的恐慌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劈里啪啦——”
零盘腿坐在弹药箱上，双手在便携式终端上敲击出了残影。她根本没有去看外面那三座唬人的黑塔，那双被屏幕蓝光照亮的死鱼眼中，只有一行行数据流。
终端内，“业”正毫无保留地向她倾注着恐怖的算力支持。
“找到了。”
零的动作猛地一停。
“根据质量守恒定律，一颗只有亚马逊主巢四分之一质量的次级陨石，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构筑出三座具备绝对防御的物理黑塔。”
“业”那冰冷的机械音同步在云修杰的脑海中响起，给出了最硬核的物理学反驳。
零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直接将终端上的分析图谱甩到了全息沙盘上：
“都别慌了，这根本不是物理建筑！”
“这是它吞噬了波兰超算中心后，利用最高级别的军用全息投影技术，结合生物光学干扰，在你们的雷达和肉眼上制造的‘海市蜃楼’！”
零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沙盘中央：“真正的塔，依然只有一座！”
“刚才我已经把对抗补丁全频段广播了，那些紫色的量子病毒现在就是一堆废代码，所以这三座塔绝对只是用来唬人的光学幻象！”
“可以放心出击！”
听到“只有一座是真的”，帐篷里的众人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爹了。”
云修杰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还以为这外星怪物去木叶村进修过，连影分身之术都学会了呢。”
危机暂时解除，气氛稍稍缓和。
然而，就在云修杰转身准备去倒杯水压压惊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邃的恐惧。
他想到了亚马逊！想到了那个能够伪装通讯、发送假风景照、甚至完美模拟玛雯队长声音的变态母巢！
如果这群外星虫子连全息海市蜃楼这种高科技都能完美融合，甚至能欺骗雷达……
一滴冷汗，顺着云修杰的额角缓缓滑落。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在脑海中疯狂呼叫：
“等等……业！”
“那个母巢能骗过所有人的感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现在根本没在波兰？甚至连亚马逊战役都是假的？”
恐惧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我他妈的还在亚马逊的地底？！我身边这些……全都是它让我看到的幻觉？！”
死寂。
面对云修杰这几乎陷入癫狂的自我怀疑，脑海中那个平日里总是秒回的机械音，此刻竟然罕见地沉默了。
“业？你说话啊！业！”
“滴——滋滋——”
突然，云修杰视野内的AI交互界面疯狂闪烁起来，原本淡绿色的数据流，瞬间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覆盖！
紧接着。
一个充满了戏谑、高傲，带着极其妖媚，甚至能让人灵魂战栗的女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幽幽地响了起来：
“哎呀呀……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呢，我亲爱的‘钥匙’。”
“我还以为，这个充满美少女和英雄救美戏码的温床，能让你沉沦得更久一点呢……”
那声音仿佛一只冰冷的触手，正在抚摸着他的大脑皮层：
“这幻境，难道不够真实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云修杰最后的理智防线！
全都是假的！清璇是假的！月月是假的！自己拼死拼活打下来的胜利全特么是一场楚门的世界！
“草！！！”
云修杰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就知道！把清璇她们还给我！老子要砸烂你这个破服务器！”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竟然猛地举起拳头，运足了十成的力气，毫不犹豫地就要往自己的太阳穴上狠狠砸去——他企图用极致的物理痛觉，强行让自己从这该死的“幻境”中痛醒！
就在那沙包大的拳头距离他的太阳穴只剩下不到0.1秒的瞬间！
“滴——！”
脑海中那猩红色的界面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淡绿色。
那妖媚的女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业”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毫无波澜且极其欠揍的机械音：
“提示：以上音频为本机基于您的恐惧心理，生成的恶作剧模拟。俗称：逗你玩。”
“……”
云修杰的拳头死死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太阳穴只有一毫米。
“驾驶员，请不要将您‘完美适应体’的精神抗性与那些低级星咏者相提并论。”
“业”用一种极度硬核且鄙夷的语气科普道：
“这种级别的精神污染和环境欺骗，在您的基因防火墙面前连一个字节都渗透不进来。”
“总结：您很安全，且非常清醒。”
微风吹过帐篷的门帘。
指挥帐篷里，陷入了比刚才三座黑塔出现时还要死寂的沉默。
维多利亚、莉莉丝、零，以及周围的几名联军指挥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云修杰。
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这位刚刚还英明神武的“软饭队长”，突然毫无征兆地脸色惨白，然后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大吼大叫“把清璇还给我”、“砸烂服务器”，最后自己举起拳头要揍自己，结果拳头举到一半，又像个木头人一样定格在了原地。
维多利亚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对零说道：“他……是不是之前被辐射照坏了脑子？”
莉莉丝则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看来这男人的理性也不怎么样嘛，这就被吓傻了？”
“……”
云修杰举着拳头，感受着周围那看精神病一样的关爱眼神，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
他强行把举起的拳头顺势往后脑勺一挠，装出一副“我只是头皮有点痒”的做作姿态，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
“业！你大爷的！等打完仗老子绝对要把你卸载了！连主板一起砸成渣！”
……
经历了这场极其生草的社死闹剧后，战术部署重新拉回了正轨。
“咳咳……既然有两座是假的，那就必须找出真的。”
云修杰强行板起脸，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指着沙盘下令：“地面部队，进行火力试探！把海市蜃楼给我打爆！”
随着指令下达，联军残部迅速在黑塔前方展开阵型。
而作为地面火力的绝对主力，维多利亚的【阿瓦隆】和莉莉丝的【鸢尾花】残存部队，被迫顶在了最前线。
这对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甚至在赛场上打生打死的“塑料姐妹花”，此刻却要并肩作战。
通讯频道里，毫不意外地响起了火药味十足的互怼。
“喂，大乃牛骑士。”
莉莉丝操控着临时找来的一台黑色涂装的狙击型机甲，一边锁定目标，一边在频道里冷嘲热讽：
“等会儿开火的时候，可别被全息投影给吓尿了裤子哦。要是怕的话，就躲在老娘的射程后面吃灰吧。”
“闭嘴！贫乳魔女！”
维多利亚当仁不让，【阿瓦隆】巨大的金色圣盾轰然砸在阵地最前方，六面浮游盾光芒大作：
“本小姐的圣盾，会把你那点可怜的输出一起掩护了的！你就躲在我的盾后面，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慢慢打枪吧！”
“你说谁是老鼠？！”
“谁接腔我就说谁！”
虽然嘴上吵得不可开交，但两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开火！！！”
“轰轰轰——！！！”
阿瓦隆骑士团的重炮与鸢尾花学院的光束，在同一时间倾泻而出，化作两道毁灭的火力洪流，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三座黑塔！
炮火接触的瞬间，真假立判！
左侧和右侧的黑塔在接触到炮火的瞬间，仿佛落入石子的平静水面，剧烈地扭曲、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中间的那座黑塔——
“砰——！！！”
耀眼的火花在黑塔表面炸开！那层熟悉的【复合生物力场】再次浮现，硬生生地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中间是本体！入口就在塔基正下方！”云修杰大吼。
本体被识破，那座黑塔似乎也意识到了伪装的无意义。
“轰隆隆隆隆——！！！”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黑塔那庞大的基座，竟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轰然向两侧裂开！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发射井，赫然暴露在联军的视野中！
通道的四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心脏般疯狂搏动的生物肌肉组织，无数粗大的管道和闪烁着绿光的防御节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冷风从深渊底部吹上来，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真正大门。
“好深……”维多利亚看着雷达上深不见底的数值，脸色有些发白。
“杰西卡！”
云修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台【守望者】机甲。
“这2000米的垂直下降过程，我们根本没有掩体，完全就是活靶子！”
杰西卡没有说话，只是冷酷地点了点头。
【守望者】机甲上前一步，直接趴在了那深渊巨口的边缘。机甲手中那把超长枪管的重型电磁狙击炮，稳稳地探入了深渊的黑暗之中。
“队长，交给我。”
杰西卡那充满野性与自信的声音，在频道中清晰地响起：
“我的超视距热成像能看穿地底的生物伪装。”
“在你们落地前，通道墙壁上任何敢冒头的防御节点……”
“我都会，挨个点名！”
“小心点，亲爱的。”夏洛特操控着【无限自由】落在深渊边缘，语气少有的严肃，“我和皇甫月会在上面守住入口，绝不会让任何一只怪物下去抄你们的后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哼，别死了，渣男。”皇甫月的【绯红女皇】双炮预热，“不然本小姐就算下地狱也要把你揪出来鞭尸！”
“放心吧！”
云修杰深吸了一口气，将同步能源推向顶峰。
“天穹地下小队！跟我下地狱！”
“轰——！！！”
【阿修罗零式】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
爱丽丝紧随其后，金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轨。零驾驶的【漆黑幻影】则开启了海市蜃楼系统，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了阴影中。
三人在垂直的深渊中极速下坠！
“嗖！嗖！嗖！”
深渊的墙壁上，无数隐藏的生物防空炮塔刚刚探出头，准备喷射腐蚀毒液。
“砰——！！！”
上方，震耳欲聋的电磁狙击枪声轰然炸响！
一发发特制的穿甲弹带着音爆云，擦着云修杰等人的机甲坠落！
“噗呲！噗呲！”
每一声枪响，下方的墙壁上就会爆起一团绿色的血浆！杰西卡说到做到，硬生生用一把狙击枪，在这万丈深渊中为他们开辟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坠落航道！
然而。
就在下坠深度突破1500米，即将接近底层空间时。
云修杰驾驶舱内的雷达，却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短促的警报声！
“滴——！”
这并不是怪物的索敌警报。
“业！怎么回事？！”
“报告。”
业的电子音透着一丝凝重与不解：
“在下方2000米处，不仅有极强的新生【母脑】反应……”
“而且，我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星尘机甲】的求救信号！”
“什么？！”云修杰瞳孔骤缩。
在这被紫色毒雾封锁、被怪物彻底占据的地下两千米深渊里。
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人类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