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长姐如母高紫萱进了校门后,小小的身躯不禁叹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都说穷人家的小孩早熟。
虽然高紫萱过的不是穷日子,但从小就没人管她,她又何尝不是早熟的那一类小孩呢。
前两天上语文课的时候,她学到了一个新的单词。
这个单词叫累赘。
高紫萱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
虽然是这么认为的,但她小脑瓜子里倒也没什么负面的想法。
相反,她还聪明的很呢。
高紫萱觉得,想要不成为爸爸的累赘,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个妈妈来照顾她。
那样爸爸就不会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要来操心她。
因此,这几天高紫萱的小脑瓜子里一直都在琢磨着这件事。
然后就是这么的巧。
沈婉出现了。
这个双休日高紫萱过的非常开心。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母爱,但让她的感觉非常好。
她喜欢沈婉。
叹完气后,高紫萱吸了吸自己的小鼻子,然后小手又捏了捏新衣服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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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沈婉去机场的路上。
车内此刻只有广播里传出的音乐声。
很突然的,沈婉就伸手关掉了广播,而后对着沈姜一脸严肃道:“你要在部队长干,家里不反对。”
“但在特种部队不行。”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沈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色也同样严肃了起来,然后张口道:“为什么?”
“因为爸妈就你一个儿子。”
沈婉想也不想的回道。
而沈姜同样也立马接话道:“咱爸妈确实只有我一个儿子,但孩子却不止我一个。”
沈婉刚张嘴要接话,但沈姜却是没给她机会,直接抢话道:“我知道咱爸妈一直都有重男轻女的想法的。”
“但那是他们。”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男女平等的话都喊了多少年了。”
“你不能有这种思想。”
沈姜想把话题的重点转移,但沈婉却是看穿了他的小伎俩,直接戳穿道:“现在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我虽然不了解你们特种部队平常要干些什么。”
“但我知道你们的工作肯定是危险的。”
“我不想看到将来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
“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沈姜开车目视前方的同时摇起了头,接着就劝慰道:“现在是和平年代。”
“我们最多就是救救灾什么的。”
“你觉得我会信?”
沈婉的一句反问直接就把沈姜给干沉默了。
而更让沈姜沉默不语的是接下来的话。
沈婉是聪明人,很明显沈姜的这些话骗不过她。
“你们拍摄的那个纪录片,当晚播放的时候我就在看。”
“你胸前佩戴着的那些个军功章,家里只知道两个。”
“剩下的两个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沈姜沉默了好一会,而沈婉也不催促。
直到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沈姜才道:“我解释不了。”
“但是,姐。”
“你看到我领口上的军衔了没有?”
“你以为你弟弟我一个连高中都勉强毕业的人,为什么能带上军官军衔。”
“我现在已经戴上了这个军衔,那么接下来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以前不懂事,让太多人失望过,但我今后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感到失望。”
“是!”
“咱爸妈是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但你看看李彬,再看看王睿智。”
“他俩也是独生子。”
“而且李彬的父母还是高级将领,那不照样也跟我一样?”
说到这里,沈姜换了一口气,摇了下头的同时再道:“姐,你的理由不是我让人失望的借口。”
“我已经成年了,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我还有自己的信仰以及需要自己去追求的人生。”
“我希望你们能尊重并且理解我。”
“滴滴~”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往前一看,沈姜才发现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
车子继续驶向机场,不过接下来车内的两姐弟没再说一句话。
直到沈姜把沈婉送到机场下车后,沈姜正要提着沈婉的行李送她进去,却听沈婉道:“不用送了。”
“我自己进去就行。”
沈姜以为沈婉在生自己的气,所以也没多想就直接点头应声道:“行。”
但紧接着,沈婉突然就笑了。
沈姜从她的眼中读出了欣慰之色,跟着就听沈婉道:“看来当年我坚持送你来部队的选择是对的。”
听闻这话,沈姜楞了一下。
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因这突如其来的肯定而微微松动,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沈婉这时候上前了一步,伸出双手替沈姜整了整衣领。
最后纤细修长的手指拂过领口上的那枚中尉军衔。
“我总担心你还是那个需要我护着的莽撞少年。”
“但现在......我好像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很好。”
“我也不用担心你被别人带坏,又或者染上一些不好的东西。”
“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你只管走你自己的路,我会替你去说服他们的。”
“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不要莽撞,活下来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有空的时候记得时常跟家里报个平安。”
“我走了。”
说完这三个字后,沈婉就拖着她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航站楼。
沈姜站在原地,目送着大姐沈婉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视线突然就有些模糊。
长姐如母,这一刻在沈姜的脑子里彻底的具象化了。
记忆中,沈婉对沈姜那是非打即骂的。
不过现在想想,沈姜自己都觉得自己那时候该打该骂。
再细细回想一下,今天这次跟沈婉的谈话,算是最近这几年里,两姐弟唯一一次以平静的语气来交流。
尽管人已经看不见了,但沈姜还是挺直了脊梁,抬头,以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姿,向着亲人远去的方向,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风过无声,但在沈姜的心中,已有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