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不行，你的机娘在哭泣
楚夜那懒洋洋的、充满了调侃意味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
那句“第一次上门，免费哦”，更是如同神来之笔，瞬间打破了那死一般的寂静，让所有还处于震惊中的观众和解说员，都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我靠！这个心语小筑的驾驶员，也太骚了吧！”
“神他妈的道路救援！这是赛场！不是高速公路啊喂！”
“人才啊！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心语小筑的粉丝了！”
观众席上，气氛瞬间从紧张，转为了欢乐。
而凤凰战队的休息室里，炎武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辆银白色的赛车，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一丝丝的忌惮。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无名小卒，究竟是怎么办到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操作的？！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驾驶技巧了！
那是一种，对时机、对角度、对能量输出的……近乎于“道”的、恐怖的掌控力！
……
赛道上。
火羽那辆火红色的赛车，静静地停着，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冰冷的躯壳。
驾驶舱内，更是一片死寂。
火羽的人形拟态，无力地靠在驾驶座上。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红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灰暗，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心锁”协议已经启动。
她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她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她的身体，却做不出任何的回应。她就像一个被关在透明囚笼里的囚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堆……废铁。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楚夜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在她的驾驶舱内响起。
“喂，里面的那个，死了没有？”
“没死的话，吱一声。”
火羽的内心，涌起一股无力的愤怒。
这个混蛋！
他是在……羞辱自己吗？！
但她，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看来是真死了。”公共频道里，楚夜的声音，充满了“遗憾”，“可惜了这么好一辆跑车，这就报废了。喂，赛事方吗？这里有辆违章停车的，麻烦派个拖车来，拖走，别影响市容。”
他的这番话，更是如同在火羽那颗濒临破碎的心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我……没……死……”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的意志，竟然支撑着火羽，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她的声音，通过赛车的外放系统，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充满了不甘与虚弱。
“哦？没死啊。”楚夜似乎有些意外，“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无比的认真与……锋利！
“既然没死，那就给我听好了。”
“你，凰·火羽，被誉为‘天才’，拥有最顶级的爆发力，最豪华的团队。”
“但，你不行。”
楚夜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了火羽那颗骄傲的心。
“你说什么？！”火羽那虚弱的声音中，瞬间带上了一丝愤怒。
“我说，你不行。”楚夜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你的机娘。”
“你只知道，一味地压榨她的性能，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极限速度。”
“你只知道，用你的骄傲和任性，去强行命令她，服从你。”
“但你，有关心过她吗？”
“你知道，她每一次极限过弯时，转向系统所承受的巨大负荷吗？”
“你知道，她每一次极限加速时，能量核心那濒临崩溃的哀鸣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楚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火羽的心上，让她那本就灰暗的世界，开始剧烈地动摇！
“你……”火-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楚夜说的，全都是事实。
“你只看到了她表面的光鲜，却看不到她内在的伤痕。”
“你只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却听不到她灵魂的哭泣。”
楚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莫名的怜悯。
“你以为，刚才的失控，是意外吗？”
“不。”
“那是她，在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向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求救信号啊。”
“你的机娘……”
“她在哭泣，你，听到了吗？”
轰——！
楚夜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火羽那片黑暗的精神世界！
“哭泣……？”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仿佛看到，在无尽的黑暗中，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浑身是伤的红发少女，正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地、绝望地……哭泣着。
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从她的源晶核心深处，轰然爆发！
原来……
原来，一直以来，痛苦的，不只是我……
原来，她……也和我一样，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不！
是比我，更深的痛苦！
因为，我所有的任性，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压力……最终，都由她，这具名为“凰·火羽”的身体，来默默地……承受。
我……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悔恨与自责，如同最凶猛的洪水，瞬间将火羽的意志，彻底吞噬！
她那颗本就濒临破碎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而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于“心锁”的无尽深渊时。
一个温暖的、充满了奇异力量的、懒洋洋的声音，却如同天神的神谕般，再次，回响在她的精神世界之中。
“不过嘛，你也别太自责了。”
“谁让你，运气好，今天……碰上我了呢？”
“现在，放开你的心，不要抵抗。”
“让我……进去。”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叫真正的……人机合一。”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霸道、却又充满了善意的、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壁垒，直接……涌入了火羽那片冰冷黑暗的精神世界！
那一瞬间，火羽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仿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托住了。
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黑暗，都在这股温暖的力量面前，开始……烟消云散。
……
赛道外。
所有的观众，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辆紧紧相贴的赛车。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辆本已死火的火红色赛车，车身上，那些代表着能量流动的红色纹路，竟然……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光芒还很微弱，但它……确实亮了！
“天哪！发生了什么？！火羽的机体……竟然重新启动了？！”
“这……这不科学啊！被‘心锁’的机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能源？！”
凤凰战队的休息室里，炎武那张阴沉的脸，也早已被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快要被震碎了。
而在“心语小筑”的休息区，苍蓝那张总是端庄温婉的俏脸上，也早已被……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和“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怪物”的震撼，所填满。
她看着楚夜那张总是挂着懒洋洋笑容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上，恐怕……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里，再次响起了楚夜那懒洋洋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声音。
“喂，凤凰战队的那个谁。”
“比赛，还没结束呢。”
“借你的王牌，用一下。”
“现在……”
“轮到我们，开始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