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心地不坏，就是嘴有点欠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老妈打的。
刚准备回拨，手机又震了。
“林川！你死哪去了？！几点了还不回来？！饭菜都凉了！”
“妈，我在路上了。”
“放学到现在两个小时了，你在哪个路上？”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又去网吧了？”
“没有，我发誓。”
“那还不赶紧回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川站在路边等公交，顺便刷会短视频。
【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内容：在公交车上对邻座乘客说：“你鞋带开了”，如果对方低头看，就补充：“骗你的，但你的表情让我想起我死去的二大爷。”】
【任务奖励：300元】
【额外奖励：如果对方骂你，每骂一句加50元，封顶500元】
【任务时限：今日22:00前】
系统真是越来越不当人了，连“死去的二大爷”都出来了。
林川叹了口气。
三百块。
如果对方骂人，还能加钱，封顶五百。
也就是说，这一趟最多能赚八百。
八百块啊……
算了，先上车再说，看情况发挥。
11路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林川刷了卡，往后走。
车上人不多，最后一排有个大妈在打电话，中间有个大叔在打瞌睡，前边有个戴眼镜的小哥在看书。
林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位置空着。
下一站，上来一群人。
有刚下班的白领，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还有一个……和尚？
光头，僧袍，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手里还拿着一个不锈钢的钵，看起来像是化缘用的。
和尚上车之后四处看了看，然后朝林川走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能坐这吗？”
林川点头。
和尚在他旁边坐下，把钵放在腿上，闭目养神。
林川盯着那个钵看了两秒。
这要是跟和尚说“你鞋带开了”，和尚会不会一钵砸他脑袋上？
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
【剩余时间：01：35：32】
还有一个半小时。
算了，等等吧。
公交车到了下一站，上来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看就是刚从超市扫荡回来的。
她走到林川旁边，站住了。
林川抬头看她。
她也看了眼林川。
然后又看了眼旁边的和尚。
林川懂了，这是想让座。
但他不想动。
两年前他还会让座，那时候他还是个有道德的好学生。
自从觉醒了系统，做了那些奇葩任务之后，他的道德底线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路往下冲，现在估计已经冲出地心了。
“小伙子，你还年轻，给我让个座呗？”大妈开口了。
林川看着她：“姐姐，您看着比我还年轻，这声小伙子我担不起。”
大妈愣了一下。
“您这皮肤，这气色，往那一站，谁不说您是二十出头？我让您坐，别人还以为您身体不好呢。”
“而且您看，我旁边坐着个大师，大师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您要是站累了，可以请大师给您念念经，一念经，就不累了。”
大妈：“你！你怎么说话的？！”
“实话实说啊，您要是不信，可以让大师现场给您念一段，大师，您会念经不？”
和尚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啊？……会的。”
大妈气得脸都红了，拎着袋子往后走，一边走一边嘟囔：“呸，现在的学生读书都读到屎坑里去了吗？这么没道德。”
和尚摇摇头：“施主，你这嘴皮子倒是厉害。”
林川：“还行，一般般吧。”
和尚沉默了一会：“施主，贫僧观你面相，眉宇间有一股灵气，只是被世俗蒙蔽了，若能放下执念，潜心修行，必能有所成就。”
林川好奇问道：“大师，您是不是想让我捐钱？”
“不是。”
“那您是准备给我发个证书？”
“也不是。”
“那您跟我说这个干嘛？”
“贫僧只是觉得，施主心地不坏，只是嘴上不饶人。”
林川点点头：“您说得对，我心地不坏，就是嘴有点欠，但嘴欠这事吧，跟心地没关系，您说是吧？”
和尚被他绕进去了。
又过了一会，和尚站起来，准备下车。
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串小佛珠，递给林川，“施主，这个送你，希望你以后能积点口德。”
林川接过佛珠看了看，塑料的，地摊货，五块钱一串那种。
他收下了：“谢谢大师，大师慢走，有缘再见。”
和尚点点头，下车了。
林川把佛珠揣进口袋，继续盯着系统倒计时。
下一站，上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染着黄毛，胳膊上还纹着一条龙，一副社会人的样子。
他上了车，四处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在林川旁边。
林川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林川一眼。
“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纹身挺好看的。”
“那是，八百块纹的，全江南市最好的纹身店。”
“不过你这龙纹得有点歪，尾巴那好像缺了一块。”
黄毛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哪歪了？你懂不懂啊？”
“我不懂，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这龙是什么龙？青龙？黑龙？还是火龙？会喷火不？”
黄毛：“¿”
林川：“对了，你鞋带开了。”
黄毛低头看了一眼。
鞋带没开。
他刚要骂人。
“骗你的，但你的表情让我想起我死去的二大爷。”
黄毛：“？？？”
反应过来：“你他妈耍我？”
系统：【对方骂人，+50元】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刚才低头那个表情，特别像我二大爷，我二大爷当年也是这样，一低头，脸上的肉就堆起来，跟个包子似的。”
“你他妈说谁像包子？！”
系统：【+50元】
“没说你是包子，我说我二大爷像包子，你不是包子，你是龙，神龙，会喷火的那种。”
“你他妈还敢说？！”
系统：【+50元】
黄毛气得脸都红了，站起来，攥着拳头，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车里其他人纷纷看过来，没人上前劝。
林川也站起来，比他高那么一点点。
“兄弟，别冲动。你这一拳下去，万一把我打死了，你得上新闻。”
“标题我都想好了，‘社会青年公交车上行凶，致一高三学生死亡’，然后你的照片挂网上，全网通缉，你妈看见得多伤心啊。”
“而且你这一拳打下来，你纹身那条龙万一歪得更厉害了怎么办？八百块呢，多可惜。”
黄毛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