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因为这不是比赛（四更）
电话挂断，秦洛洛握着手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卫生间的灯没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客厅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餐桌上的画面。
林川他妈给她夹菜，他妹妹叽叽喳喳说话，他爸悄悄按住转盘。
还有……林川抬头看她那一眼。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偷偷跑进别人家的人，坐在人家的餐桌前，吃着人家的年夜饭，享受着人家的热闹。
这一切，本来不属于她。
但她……真的好想留下来……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很短的敲门声。
秦洛洛擦了擦眼睛，把手机收进口袋，打开门。
林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鸡汤，再不喝凉了。”
秦洛洛看着那碗汤还冒着热气，鸡汤的香味飘过来，混着一点葱花的味道。
她伸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
又喝了一口，端着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川靠在走廊墙上，等她喝完。
秦洛洛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空碗递给他，“谢谢。”
林川接过碗，转身往餐厅走，走了两步，回头，“还不走，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洛洛看着那个懒懒散散的背影，突然笑了，快步跟上去。
回到餐桌。
老妈看见她，招呼道：“回来了？快坐快坐，排骨我给你留着呢，刚才被小雅偷吃了两块，还好我抢得快。”
林雅不满道：“妈，我就吃了一块！”
老妈：“一块也是偷吃。”
母女俩拌着嘴，老爸在旁边喝茶看戏。
秦洛洛坐回自己的位置，碗里又多了一块排骨，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老妈问。
“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秦洛洛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这次她没再觉得鼻子酸，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撑开了。
吃完饭，林雅拉着秦洛洛去房间，林雅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书桌上摆着课本和作业本，墙上贴着动漫海报，床头柜上放着几个手办，还有一张全家福。
秦洛洛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林川大概十三四岁，林雅才五六岁，一家人站在某个公园门口，笑得都很开心。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秦洛洛下意识问道。
林雅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好几年前了，那时候我哥还没这么懒，还愿意跟我们一起出门，现在叫他出去跟要他命似的。”
秦洛洛笑了一下，问道：“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林雅想了想，说道：“以前吧，至少会陪我玩，会帮我写作业，会在妈骂我的时候帮我说话。”
“现在就知道抢我橘子，坑我，让我当人质！”
说到最后几条，林雅咬牙切齿，但秦洛洛听着，却觉得很好笑。
“但他对你还是很好的吧？”
林雅点点头，没有否认，“那倒是，虽然他很讨厌，但会给我买生日礼物，要是有人欺负我，他还会第一个冲上去。”
“以前我被隔壁班男生欺负，他放学堵了人家一个礼拜，后来那个男生看见我就绕着走。”
听着这些话，秦洛洛想起了公交车上那一幕，他用手抓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姐姐，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哥？”林雅冷不丁问了一句。
“什么？”秦洛洛没留神。
“我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哥。”林雅重复道。
看她不说话，林雅嘿嘿笑了两声，“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秦洛洛心虚道。
“懂你为什么替他挡刀啊，喜欢一个人，才会替他挡刀嘛。”林雅信誓旦旦道。
秦洛洛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林雅那张笑嘻嘻的脸，觉得否认也没什么意思。
她伸手揉了揉林雅的头发，“你这个小鬼头，懂太多了。”
“那当然，我什么不懂？”林雅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凑过来问道：“那姐姐，你跟沈姐姐，谁更厉害？”
秦洛洛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比赛。”
林雅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你难过吗？”
秦洛洛摇摇头，“不难过。”
“骗人，你刚才眼睛红了。”
秦洛洛伸手揉了揉林雅的脑袋，“什么都瞒不过你。”
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有烟花在炸开，一朵一朵，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你哥那个人吧……他很好，真的很好，他帮了我很多，还让我来你家吃饭。”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家吃过饭了。”
“上次在别人家吃饭，还是小学的时候，去同学家玩，她妈妈留我吃饭。后来那个同学转学了，我就再也没有去别人家吃过饭。”
林雅安静听着，难得没有插嘴。
“你妈妈做的饭很好吃。”秦洛洛转过头，冲林雅笑了笑。
林雅走到她旁边，“姐姐，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吃饭吗？虽然我妈有时候会忘记放盐。”
秦洛洛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很大，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姐姐，你哭了吗？”
“没有，是烟花太刺眼了。”
林雅没戳穿她，只是伸手拉住她的手。
秦洛洛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客厅里。
林川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春晚。
老妈坐在旁边嗑瓜子，时不时往走廊那头看一眼，“那姑娘还没出来？”
“别管她。”
林川说着换了个台。
老妈拍了他一下，“换什么换，就看春晚，过年不看春晚看什么？”
林川把台换回去，继续看。
老妈嗑了几颗瓜子，忍不住问道，“那姑娘她爸妈是干什么的？”
林川沉默了一下，说道：“她爸妈离婚了，她一个人住。”
老妈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一个人住？她才多大？”
“十六。”
“那她过年怎么过的？”
“本来准备点外卖。”
“外卖？大过年的吃外卖？”
“嗯。”
老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站起来，“我去切点水果。”
老妈走进厨房，在冰箱前站了一会，拿出一个橙子，两个苹果，一个火龙果，还有一把草莓，洗了又洗，切了又切，摆得整整齐齐，还淋了点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