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原来不是我不好，是你不好
张子豪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你站那别动，我过去。”
“爸，你过来干嘛？你找点人把他抓起来不就行了？”
“抓起来？以什么名义？你先带人去堵他，他自卫反击，你告到哪都是你输。”
张建宾的声音疲惫又无奈，“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别惹事，别惹事，你非不听。”
“爸，我……”
“闭嘴，站那别动。”
电话挂了。
张子豪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紫红色的指印，伸手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晓燕站在旁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你满意了？”
张子豪看了她一眼。
“都是因为你！你他妈要是早说你跟那小子没关系，我会带人过来？”
李晓燕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我说了，你不信。”
“你说什么了？”张子豪吼道。
“我说我跟林川就是普通同学，你自己不信。”李晓燕对上他的目光，“你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你，所有人都欠你的。”
“你够了！”张子豪压抑不住怒火，继续吼道。
李晓燕缩了一下肩膀，但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们分手吧。”
张子豪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你疯了？”
“我没疯，我想了很久了。”
李晓燕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从你第一次打我的时候就在想，每次你打完我，都说不会再犯了，但下次你还是会打。”
“你每次都说，是我惹你生气，说我让你控制不住。”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我觉得是我不好，是我让你生气了，是我让你失控了。”
“但今天……”李晓燕深吸一口气，“今天我看到林川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那种……我不该受这种罪的眼神。”
“我才发现，原来不是我不好，是你不好。”
“是你打人不对，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是你出了问题。”
“不是我的错。”
张子豪站在原地，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李晓燕，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发脾气，她会哭，会道歉，会说自己不好。
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会哭着道歉的李晓燕了。
“你考虑清楚了？”张子豪的声音在发抖。
“考虑清楚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
李晓燕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子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分就分吧，你别后悔就行。”
李晓燕没再看他，转身往电梯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张子豪，你以后别再找林川麻烦了。”
张子豪的手指攥紧，回了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晓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出来。
电梯降到一楼，门开了。
外面站着几个人，看见蹲在地上哭的李晓燕，面面相觑，没人进来。
李晓燕站起来，擦掉眼泪，走出电梯。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脸上的泪痕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头顶的霓虹灯，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往下翻。
林川打篮球的视频。
林川在教室里的侧脸。
林川站在黑板前写数学题解法的背影。
一张一张，全部选中。
手指停在“删除”按钮上，犹豫了几秒，按了下去。
屏幕弹出一个提示框：【确定删除选中项目？】
她犹豫了几秒，按了“确定”。
照片一张一张消失，屏幕上的画面变成空白。
李晓燕盯着那块空白看了好一会，把手机收起来。
走下台阶，汇入人流。
……
电影院大厅里。
张子豪还站在原地，看着电梯口的方向。
疤脸男人走过来，右手被一件衣服简单固定着，吊在胸前，“豪哥，嫂子走了？”
“分了。”
“分了？”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因为那小子？”
“不全是。”
张子豪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紫红色的指印，“她说是我打她，她才走的。”
疤脸男人沉默了。
“阿刀，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疤脸男人没回答。
张子豪笑了一声，“你也觉得我有问题？”
“豪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脾气确实不太好。”疤脸男人斟酌着用词，“嫂子她对你……其实挺好的，你上次喝多了吐了一身，是她帮你擦的，你发烧住院，是她陪了一晚上，这些你都忘了？”
张子豪没说话。
“还有……你每次打完她，她都原谅你了，你以为她是不敢走，其实她是不想走。”
“但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打一次，她的耐心就少一点，打到今天，正好用完了。”
刀疤男说完，叹了口气。
张子豪低着头，惨笑了一声，“所以……是我把她打跑了？”
疤脸男人没回答。
过了几分钟。
电梯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五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夹克。
张建宾走到张子豪面前，目光在他手腕上那圈紫红色的指印上停了一下，然后扫了一遍旁边那几个鼻青脸肿的跟班。
“六七个人，打不过一个高中生？”
张子豪低着头，没有说话。
张建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休息椅旁边坐下，“说说吧，怎么回事。”
张子豪沉默了好一会，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建宾听完，问了一句：“你说他叫什么？”
“林川。”
“一中的？”
“嗯。”
“是不是……跟沈三的女儿处对象的那个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