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读书人玩心眼，真脏！“你就是那个‘玉面郎君’苏文？”
陈安隔着铁栏杆，打量着眼前这个即便身陷囹圄、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年轻人。
苏文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他没有回答陈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阁下浑身煞气，血腥味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想必，外面的黑风寨，已经换了天吧？”
“聪明。”
陈安掏出钥匙，随手打开了牢门，“独眼龙的人头就在上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了。”
苏文轻咳两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袖，“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抓我上山，想让我做他的军师，帮他鱼肉乡里。我苏某虽是落魄世家子，但也读过圣贤书，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我不屑为之。”
“有点骨气。”
陈安点了点头，走进牢房，手中的腰刀归鞘，“既如此，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也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文：“留下帮我。”
“帮你？”
苏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站起身，虽然脚镣未解，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帮什么？帮你从一个杀人魔王，变成另一个独眼龙？帮你把这苍云山变成一座人间炼狱？”
“呵……”
陈安突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看像苏文的眼神里满是怜悯：“都说读书人玩心眼，真脏。”
苏文脸色微变：“你……”
“有伤天和？”
陈安猛地一步踏前，逼视着苏文，身上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压了过去，“独眼龙屠村的时候，天和在哪？那些流民易子而食的时候，天和又在哪？官府勾结土匪，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的时候，你的圣贤书里写的天和，救得了他们吗？”
苏文被逼得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告诉你，苏文。”
陈安的声音冰冷而霸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苏文的心口。
“这世道烂了！烂到了根子里！靠你那套仁义道德，救不了这天下！想救人，先得杀人！杀尽这世间的不公，杀尽那些吃人的恶狼，才能给老百姓杀出一条活路！”
“这叫以杀止杀！这叫为生民立命！”
“你若是觉得我残忍，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杀他们，难道让我把脖子伸长了给他们砍？让我把我的妻儿老小送给他们糟蹋？那就是你的道？那是狗屁！”
轰！
苏文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以杀止杀？
为生民立命？
这种离经叛道、却又振聋发聩的言论，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年来的认知。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草莽武夫，而是一尊为了守护身后净土，不惜化身修罗的……霸主！
“可是……”
苏文喉结滚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毕竟杀了那么多人，若是官府追究起来……”
“官府？”
陈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随手扔给苏文。
那是【诸葛连弩】的构造图。
“看看这个。”
苏文下意识地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作为世家子弟，他也曾研习过兵法器械。这张图纸上画的东西，精妙绝伦，结构复杂却又暗含至理。
“这是……连弩？不用拉弦就能连发的连弩？”
苏文的手开始颤抖，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这……这是神物啊！有了此物，一百人可抵千军！这是真正的战争利器！你……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我有这种东西，但我没拿去造反，也没拿去抢劫。”
陈安淡淡说道，“我用它来保家卫国。苏文，我看重你的才华，但我陈安不养废物，也不养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滚蛋。带着你的圣贤书，去外面继续当你的落魄书生，看着这世道继续烂下去。”
“二，留下。做我的军师。我不让你干伤天害理的事，我让你用你的脑子，帮我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让老百姓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杆做人的秩序！”
“你想要青史留名，还是想要碌碌无为，自己选。”
说完，陈安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背影，决绝，孤傲，不可一世。
苏文拿着图纸，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的天平剧烈倾斜。
他之所以不肯从贼，是因为独眼龙没格局，只会打家劫舍。
但眼前这个人……有武力（单枪匹马杀穿山寨），有神兵（诸葛连弩），更有那种吞吐天地的野心和格局！
“为生民立命……”
苏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主公！留步！”
苏文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陈安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苏文有眼无珠，险些错失明主！若主公不弃，苏文愿效犬马之劳，虽死不辞！”
陈安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读书人嘛，虽然心眼多，但也最好忽悠。只要给他画个够大的饼，再展示一下绝对的实力，不怕他不服。
“起来吧。”
陈安转过身，扶起苏文，顺手用刀劈开了他手脚上的铁链，“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就干活吧。这寨子里乱成一锅粥，正缺个管账的。”
有了苏文这个“狗头军师”的加入，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变得异常顺利。
苏文不愧是世家出身，对管理和统筹有着天然的天赋。
他迅速清点了黑风寨的库存：
白银三万两，黄金五百两，粮食五千石，布匹、兵器、马匹无数！
这独眼龙，简直就是只大肥羊！
陈安看着清单，乐得合不拢嘴。这下子，扩建陈家堡、招兵买马的钱全有了！
更重要的是人。
那几十名投降的喽啰，苏文并没有建议全部杀掉，而是进行了甄别。手上有人命的，当场处决，杀鸡儆猴；罪行较轻或者被裹挟上山的，全部编入“劳改营”，带回陈家堡挖矿修路，以赎其罪。
这一手恩威并施，让那些俘虏彻底老实了。
天亮时分。
一支庞大的车队从黑风寨蜿蜒而下，几十辆马车上装满了金银粮草！
陈安骑着独眼龙那匹神骏的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迎着初升的朝阳，意气风发。
“回家！”
这一趟，不仅灭了心腹大患，发了笔横财，还捡了个顶级谋士。
血赚！
而在陈家堡。
当那支满载而归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守在墙头的二狗子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欢呼：
“回来了！安哥回来了！咱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