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横?“砰!”
又是一声脆响,一只看成色怎么也值个几十两银子的青花瓷瓶,在聚宝斋的大理石地面上炸开了花。
瓷片飞溅,吓得周围的客人尖叫着四散躲避。
陈安皱着眉头,单手负后,缓缓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柳如烟紧随其后,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绝美脸庞,此刻也布满了寒霜。
敢在聚宝斋撒野?
这不仅是打她柳如烟的脸,更是断她柳家的财路!
“都给本小姐听好了!”
楼下大堂中央,一个身穿火红劲装的少女正单脚踩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挥舞着一根做工精良的马鞭,指着缩在柜台后面的掌柜,娇斥道:
“我不管你们这店有多大,名气有多响!连本小姐要的‘紫金藤’马鞭都没有,你们开什么店?趁早关门大吉算了!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生得极为标致。
眉如远山,目似朗星,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尤其是那张樱桃小口,虽然在骂人,却依然透着股让人恨不起来的娇憨。
她这一身红衣似火,腰间束着一条镶金嵌玉的宽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和初具规模的身段。右侧腰间悬着一把带鞘的短剑,剑鞘上还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叮当作响。
美。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张扬跋扈的美。
就像是一团在烈日下燃烧的火焰,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这位小姐,咱们这是皮货行,不是马具店啊……”
掌柜的苦着脸,欲哭无泪,“您要的紫金藤,那是西域贡品,咱这小县城哪有啊?您就算把这店拆了,我也变不出来啊!”
“变不出来?那是你没本事!”
柳如烟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她柳家在平安县经营多年,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薄面?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给砸了场子!
“哪里来的野丫头!还没人管教了?”
柳如烟冷喝一声,“来人!把这疯丫头给我轰出去!损失多少,让她照价赔偿!少一个子儿,别想走出这个门!”
随着她一声令下,聚宝斋养的十几个护院立刻从后堂冲了出来,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轰我?”
红衣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怒反笑。
她“刷”地一下从太师椅上跳下来,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鞭花,发出一声脆响。
“好啊!本小姐正愁没处撒气呢!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小姐就陪你们玩玩!”
然而,还没等双方动手。
“哟呵!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么热闹?”
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只见七八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地痞流氓,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是个满脸麻子的癞头,正剔着牙,一脸猥琐地盯着红衣少女。
“啧啧啧,这小娘子长得够劲儿啊!这身段,这脾气,真是个带刺的玫瑰!”
癞头一双贼眼在少女胸前和腰间肆无忌惮地游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妹妹,跟谁置气呢?要不要哥哥帮你消消火啊?”
这群人是县城出了名的泼皮,平日里就喜欢在各大商铺门口晃悠,敲诈勒索,调戏妇女。今天看到聚宝斋有热闹看,尤其是看到这红衣少女长得如此绝色,顿时色心大起。
“滚!”
红衣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冷吐出一个字。
她虽然刁蛮,但出身高贵,何时被这种下三滥的货色调戏过?
“哎呦!还挺辣!”
癞头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围了上去!
“小妹妹,别这么凶嘛。哥哥我是这片儿出了名的疼人,只要你跟哥哥去喝杯酒,这店里的损失,哥哥替你赔了怎么样?”
说着,癞头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摸少女的脸蛋。
“找死!”
少女彻底怒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马鞭如同灵蛇出洞,“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癞头那只伸过来的脏手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炸响。
癞头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他疼得抱着手在地上直跳脚,脸都扭曲了。
“臭婊子!你敢打我?”
癞头气急败坏,面目狰狞,“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娘皮给我绑了!今晚老子要好好教教她规矩!”剩下的几个地痞见老大被打,顿时凶相毕露,纷纷掏出随身带的短刀和匕首,怪叫着扑了上来。
“哼!一群垃圾!”
少女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她身形灵动如燕,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手中的马鞭指东打西,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啪!啪!啪!”
“啊!我的眼睛!”
“我的腿啊......!”
这少女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而且招式精妙,一看就是名家指点过的。那几个平日里只会欺软怕硬的地痞,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几只笨拙的狗熊,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被抽得皮开肉绽,满地打滚。
仅仅几息之间。
七八个地痞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声一片。
少女站在中间,收起马鞭,轻轻拍了拍手,一脸的不屑:“就这?本小姐还没热身呢。”
她那副傲娇的小模样,看得楼上的陈安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丫头,有点意思。
不仅长得漂亮,这身手也是相当了得。看她的穿着打扮和行事作风,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精彩。”
陈安轻轻鼓掌,嘴角带着笑意。
然而。
就在少女得意洋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谁敢在县城聚众斗殴?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铁链哗啦啦的撞击声。
只见一队身穿号衣、手持水火棍的官差,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聚宝斋。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捕头(不是周正,是另一班负责治安的),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尤其是看到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癞头时,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交流。
这癞头是他的“钱袋子”之一,平日里没少孝敬。
“官爷!救命啊!”
癞头见救星来了,立马哭天抢地地爬过去抱住捕头的大腿,“这疯婆娘!她要杀人啊!我们兄弟就是路过,她上来就打!您看把我打的……手都废了啊!”
“岂有此理!”
捕头脸色一沉,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指着红衣少女喝道:
“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给我锁了!带回衙门严加审讯!”
“是!”
十几个官差一拥而上,手中的铁链哗啦作响,就要往少女脖子上套。
“你们敢?”
少女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我是……”
她刚想报出身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说!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让父王知道她在这种地方惹事,还被关进了大牢,肯定会把她抓回去关禁闭,以后再也别想出来了!
可是,如果不说……
“还敢拔剑拒捕?罪加一等!”
捕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手一挥,“兄弟们,不用客气!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一刻,官匪勾结的嘴脸暴露无遗。
少女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涉世未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面对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面对那些代表着“王法”的官差,她终于慌了。
打地痞她不怕,但若是真杀了官差,那就是造反啊!
她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在楼梯扶手上,退无可退。
绝望,无助,还有一种被冤枉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二楼陈安那双一直冷眼旁观、深邃如渊的眸子。
那个男人,身形挺拔,神色淡然,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也没有像那些官差那样贪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能救她!
“喂!那个穿白衣服的!”
少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仰起头,指着陈安,带着一丝哭腔和惯有的傲娇,大声喊道:
“帮本小姐把这些人打发了!本小姐……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