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再遇小郡主,这次跑不掉了“萧长歌?”
陈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因愤怒而染上一层薄红的俏脸,微微有些晃神。
分别数月,这丫头变了。
那个曾经在陈家堡穿着布衣、跟着一群妇孺施粥喂药的“侠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养尊处优、贵气逼人的天之娇女。
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步摇,身上裹着名贵的火狐大氅,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青涩与莽撞,却多了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艳。
只是那双眼睛。
那双喷火的眸子,依然和从前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藏着藏不住的委屈,还有……思念。
“看什么看!不认识了?”
萧长歌咬着银牙,根本不给陈安反应的机会,直接从马车上探出身子,伸出那只戴着金镯的皓腕,一把揪住了陈安的衣领。
“给本郡主上来!”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
陈安也不反抗,顺势脚尖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钻进了那辆充满女儿香的精致马车里。
“黑牛,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视线。
狭小的车厢内,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紧绷。暖炉烧得正旺,熏得人脸上发热。
萧长歌死死盯着陈安,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陈安!你好大的胆子!”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你来云州府多久了?啊?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来王府找我?要不是本郡主在街上安排了眼线,我都不知道你成了什么‘商盟盟主’!”
“怎么?现在发财了,翅膀硬了,就不认旧人了?”
“还是说……”
萧长歌逼近一步,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陈安的鼻尖上,眼神危险,“你是被柳如烟那个狐狸精给迷住魂了?天天跟她画舫夜游,出双入对,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噗……”
陈安看着她这副打翻了醋坛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去揉她的脑袋,却被萧长歌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说清楚!”
“好好好,我说清楚。”
陈安收起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软垫上,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郡主。
“我不去找你,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萧长歌冷笑,“为了我好就跟别的女人鬼混?”
“柳如烟那是生意伙伴,逢场作戏罢了。”
陈安神色坦荡,“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你爹,云王殿下,那是志在天下的枭雄。我一个毫无根基的商人,要是大张旗鼓地来找你,你觉得你爹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是挟恩图报,还是觉得我想攀高枝?”
“到时候,不仅我会有麻烦,你在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番话,半真半假。
但听在萧长歌耳朵里,却让她的心头一软。
她虽然刁蛮,但并不傻。回府这几个月,她太清楚父王的手段了。如果陈安真的大摇大摆上门,恐怕早就被父王当成别有用心之徒给秘密处理了。
“那……那你也不能一直躲着我啊……”
萧长歌的气势弱了下来,眼圈微红,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父王把我关在府里,哪也不让去。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怕你在陈家堡被欺负,怕你被饿死……结果你倒好,在云州混得风生水起,连我都瞒着!”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陈安心头一热。
这个傻丫头。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却把一颗心全拴在了他这个“土财主”身上。
“好了,是我不对。”
陈安主动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我这不是来了吗?刚才在王府宴席上,我还特意给你爹送了重礼,就是为了给自己求个护身符,好能在云州多待几天,多陪陪你。”
“真的?”萧长歌吸了吸鼻子。
“比真金还真。”
陈安眼神温柔。
萧长歌看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反握住陈安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刚才的醋意和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紧张和焦急。
“陈安,你听我说!”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陈安耳边,语气急促得像是连珠炮:
“你不能在云州多待!你必须走!马上走!今晚就走!”
“带着你的商队,带着你的钱,回陈家堡去!把城门关死,谁叫也别开!”
陈安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要打仗了!”
萧长歌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对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的恐惧,“父王……父王他疯了!这几个月,王府地下的兵工厂日夜不停,打造了数万副铁甲!他还暗中联络了北边的几个节度使,囤积了海量的粮草!”
“就在昨天,我偷听到他和谋士的谈话……”
萧长歌死死盯着陈安,眼底满是惊恐:
“朝廷的钦差已经在路上了,是来削藩的!父王决定……先下手为强!就在这个月,他要起兵!”
“云州马上就会变成战场!到时候,这里就是个绞肉机,谁也活不了!你现在手里有钱,有名声,父王肯定会把你抓起来祭旗,或者逼你交出家产充当军费!”
“快走!趁着现在城门还没关死,赶紧走!”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推搡着陈安,想要把他推下马车。
陈安任由她推着,纹丝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一心只想让他逃命的女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这乱世之中,人人都为自己。
可这个傻丫头,在得知家族即将造反、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他跑!
“别推了。”
陈安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面前。
“我走了,你怎么办?”
陈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萧长歌愣住了。
她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陈安。
车厢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张惨白却凄美的脸庞。
“我?”
萧长歌惨笑一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是云王之女,是萧家的血脉。”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绝望:
“这是我的命。不管父王是成是败,不管这云州是存是亡,我都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