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皇叔谋反？关我屁事静园，书房。
烛火通明，将那张巨大的云州军事舆图照得纤毫毕现。
苏文面色凝重，手里捏着几封刚刚汇总的情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显然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焦灼之中。
“主公，情况不妙，大大的不妙啊！”
苏文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情报重重拍在桌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寒意。
“根据我们在云王府外围观察到的动静，再加上黑牛从城外带回来的消息……云王府的私兵调动极其频繁！而且，北边的三个卫所已经实际上被云王的心腹接管了。最要命的是……”
苏文咽了口唾沫，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隐秘山谷：“探子回报，这里日夜冒烟，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云王不仅在囤积粮草，更是在私铸兵器！而且规模之大，绝不是用来剿匪的！”
“私铸兵器，擅调兵马，囤积居奇……”
苏文深吸一口气，盯着坐在太师椅上、正慢条斯理喝茶的陈安，一字一顿地说道：“主公，云王这是要反啊！而且，起兵之日，就在近期！”
造反。
这两个字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大事！一旦战火燃起，这繁华的云州府，瞬间就会变成绞肉机。
“主公！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苏文急了，“咱们现在虽然有了点家底，但在这种皇权争夺的惊涛骇浪面前，那就是一叶扁舟！若是云王逼我们站队，或者朝廷把我们当成云王同党……那咱们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依我看，咱们是不是该暂避锋芒，撤回陈家堡，紧闭寨门，坐山观虎斗？”
在他的认知里，商不与官斗，更别提是这种改朝换代的大事。躲，才是上策。
“躲？”
陈安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云州府的位置，然后一路向上，直指京师。
“苏先生，你觉得，咱们躲得掉吗？”
陈安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凉薄，“云王既然已经露了獠牙，整个云州都会被卷进去。陈家堡就在云州腹地，我们若是关门不出，那就是瓮中之鳖。等云王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这块肥肉！”
“那……那怎么办？难道要投靠云王？”苏文脸色惨白。
“投靠？”
陈安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那个老东西刚愎自用，眼高手低。现在投靠他，那就是去做炮灰，去给他填坑！等他败了，咱们还得跟着陪葬！”
“那投靠朝廷？”
“朝廷更烂！”陈安摇摇头，“那帮清流只会动嘴皮子，真打起仗来，跑得比谁都快。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朝廷大军到了，咱们的骨头早就凉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苏文彻底乱了方寸，“主公，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
“谁说我们要死？”
陈安转过身，背负双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狂热光芒。
“苏先生，你记住一句话。”
“他们皇家的人打生打死，那是为了那把龙椅，是为了这花花江山。关我屁事？”
“我们要做的，不是当忠臣，也不是当反贼。”
陈安走到苏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幽幽而森寒：
“我们要做的，是——发战争财！”
“发……战争财？”苏文一愣。
“没错！”
陈安眼中精光爆闪，“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是粮！是兵器！是药材！这些东西，谁有？我有！”
“云王想造反，他就得求着我买粮，买铁！朝廷想平叛，也得靠我的银子和物资！”
“在这个乱世，谁手里有资源，谁就是大爷！他们打得越凶，我们赚得越多！”
陈安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了四个大字——两头下注！
“传我令！”
陈安的神色变得肃穆而冷酷，展现出了枭雄本色。
“第一，表面上，我们要维持与云王的‘良好关系’。只要他肯拿真金白银或者地盘来换，粮食、布匹，哪怕是琉璃，都卖给他！让他觉得我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纯粹商人，让他放松对我的警惕！”
“主公，这……这不是资敌吗？”苏文担忧道。
“这叫喂猪。”
陈安冷笑，“把他喂得越肥，将来宰起来肉才越多。而且，他要是太弱了，一下子就被朝廷灭了，那这水还怎么浑？这戏还怎么唱？”
“第二！”
陈安笔锋一转，语气更加阴险，“暗地里，动用咱们在官场埋下的钉子，还有那个‘铁面御史’刘青云的关系。把云王私铸兵器、意图谋反的确切证据，给我一点一点地透漏给朝廷！”
“记住，别一次给全了。要像挤牙膏一样，让朝廷感觉到痛，感觉到威胁，但又不至于立刻发疯。要让他们两边互相猜忌，互相消耗！”
“这叫……平衡。”
苏文听得目瞪口呆，后背一阵阵发凉。
狠！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在钢丝上跳舞，在刀尖上舔血！把云王和朝廷两大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互相残杀，而自己则躲在幕后，大发横财，坐收渔利！
这就是主公的格局吗？
“主公……此计虽妙，但若是玩脱了……”苏文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这就需要第三步。”
陈安扔下毛笔，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投向陈家堡的方向。
“打铁还需自身硬。”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只要我们的拳头够硬，就算玩脱了，大不了掀桌子！”
陈安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苏先生，你立刻连夜赶回陈家堡。”
“带上我之前给墨老的那几张图纸，还有最新的配方。”
“告诉二狗和黑牛，从今天起，陈家堡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我要水泥！要大量的、能快速修筑工事的水泥！把陈家堡的城墙给我加高、加厚！修成一座乌龟壳！”
“还有兵器！炼铁厂给我全速运转！不再只打唐刀了，给我造矛！造盾！造那些能杀人的大家伙！”
“另外……”
陈安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墨老把那几门试制出来的‘土炮’，都给我拉出来溜溜。若是真的打起来，我不介意让这云州的人听听，什么叫……真理的声音！”
“是！”
苏文浑身一震，被陈安这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气彻底折服。他知道，主公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哪里是发财？
这分明就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在这乱世之中，硬生生砸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去吧。”
陈安挥了挥手，“告诉兄弟们，把刀磨快点。”
“因为……乱世，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