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一去,便是传说北上的古道上,寒风如刀,卷起的是混着血腥味的尘土。
陈家军的钢铁洪流逆流而上,而在他们身侧,是无数扶老携幼、惊恐万状的逃难百姓。这些百姓衣衫褴褛,眼神里透着绝望的死灰,有人推着破烂的木车,有人背着已经断气的孩童,木然地向南方挪动。
越往北走,地平线上升腾起的黑烟就越加密集。
曾经静谧的村庄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被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像是一具具被炭化的尸骨。陈安在马背上沉默不语,他看到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几件被撕碎的红肚兜,也看到干涸的河床边堆满了被砍去四肢的残躯。
这种惨状,让陈家军的怒火值积攒到了顶点。
新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火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雷横那双虎目已经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在剧烈跳动。这不再是一场为了功名的远征,而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复仇。
“主公,前面有人!”
负责哨探的红娘子突然一勒马缰,火红的披风在风中烈烈作响。
陈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两里处的一片荒原上,几十名骑着矮壮马匹、头扎辫发的北莽游骑兵正发出阵阵刺耳的狼嚎。
他们在玩一场杀人游戏。
几百名逃难的百姓在荒野上绝望地奔跑,而那些北莽游骑兵并不急于杀死他们,而是驱赶着战马,像猫戏老鼠一样,时不时挥动弯刀割开一名男子的后背,或者用绳套勒住一名女子的脖颈在地上拖行。
“畜生……”雷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看向陈安,“主公,火炮营请命,把这帮杂碎轰成渣!”
陈安摇了摇头,眼神冷冽如冰,他看着阵列中那些身体微微发抖的新兵。这些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大多还没真正见过血,还没在白刃战中体验过那种生死一线。
“大炮是用来打仗的,这种畜生,不配浪费咱们的炮弹。”
陈安转过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红娘子。
“红娘子,带上你的骑兵卫队,冲过去。不要活口,不要仁慈,让新兵们看看,这些号称满洲无敌的骑兵,也不过是肉长的靶子!”
陈安并没有打算用火枪进行远程点名。他知道,要建立一支无敌的铁军,必须先让这些新兵在那飞溅的鲜血中,彻底洗掉心中的那份怯懦。
“末将领命!”
红娘子英姿飒爽地一抱拳,猛地拔出背后的短戟,娇喝一声:“先锋营,随我冲锋!让这帮胡虏见识见识,什么是汉家儿女的刀!”
“杀——!”
五百名身披轻甲的陈家军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从大阵侧翼杀出。红娘子一马当先,火红的劲装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那些北莽游骑兵起初并未在意,甚至还以为是哪里的地方民团,竟然猖狂地调转马头,试图利用胡虏特有的骑射战法进行反击。
“嗖!嗖!”
一阵稀疏的箭雨落下。
然而,陈家军的骑兵配备的是陈安亲手研制的精钢半身甲,那些软绵绵的箭镞撞在甲片上,只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便被弹开,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该死!他们有铁甲!”北莽的一名百夫长惊恐地喊道。
但在他喊出这一声的同时,红娘子已经冲到了近前。她身法快如鬼魅,手中的短戟化作两道残月,在空中交错而过。
“噗呲!”
那名百夫长的喉咙瞬间被切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身子晃了晃,一头栽下马背。
这是一场冷兵器的对决,也是为了让新兵见血。
陈家军的骑兵虽然多是新兵,但平日里的伙食是精米白肉,训练是按照现代特种兵的标准,加上手里那明晃晃的横刀皆是由云州精钢打造,对上这帮长期营养不良、全靠蛮力冲杀的游骑兵,简直是虎入羊群。
“斩!”
一名陈家军新兵憋红了脸,在战马交错的一瞬,他闭着眼挥出了第一刀。
原本预想中的阻力并没有出现,他只觉得手心一震,耳边传来了骨骼断裂的脆响。当他睁开眼时,那名狰狞的北莽骑兵已经被他斜着劈成了两半,红绿相间的内脏洒了一地。
“我……我杀了北莽狗了!”新兵愣了片刻,随即那股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他嘶吼着再次冲向下一个目标。
鲜血,是男人最好的洗礼。
短短一刻钟,几十名北莽游骑兵就被斩杀殆尽,没有一个人能逃出这片荒原。
残存的一名北莽士兵吓破了胆,他疯狂地拍打马臀,想要逃回主力方向。他看着那火红色的女战神越来越近,绝望地发出一声尖叫。
陈安在大阵之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缓缓从马背侧面摘下一张一人多高的复合强弓,这是他利用系统图纸,以特种合金和猛兽大筋结合制造的杀器。
陈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精虎猛丸”药效顺着经脉涌向双臂。他猛地拉满弓弦,整张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紧绷声,弓身如满月,箭镞直指那名逃窜的士兵。
“去。”
陈安眼神一凝,手指松开。
“崩——!”
一声沉闷的弦响。
那支箭化作一道残影,竟在空气中带起了一股细小的气旋。
两百步开外,那名正在狂奔的北莽士兵只觉得背后一阵恶风袭来。下一刻,那支特制的重箭精准地从他后脑贯入,直接穿透了坚硬的头骨,从他的喉咙处破土而出!
“噗!”
陈安一箭射穿了对方百夫长的喉咙。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名士兵直接带离了马背,狠狠地钉死在荒原的冻土之上,箭杆还在剧烈颤抖,发出的嗡嗡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死里逃生的难民们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满地的北莽尸体,看着那支宛如天神下凡的黑色军队,过了许久,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救苦救难的陈大人啊!”
“老天开眼了!陈家军真的来了!”
救下的难民跪地痛哭,他们有的对着陈安的方向疯狂叩头,有的则爬到那些死去的亲人尸首前,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悲恸。
陈安策马缓缓来到这些难民面前,看着那一张张麻木而又重燃希望的脸庞。他收起复合弓,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玄黑色战袍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那一瞬间,在这些难民眼中,他不再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刺史,而是这乱世中唯一的救世主。
陈安抬起手,长刀斜指北方,那里是黑烟升起的地方,是胡虏肆虐的修罗场。
“哭什么?把眼泪擦干。”
陈安的声音在原野上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血性。
“只要我陈安还有一口气在,北境这块土地,就轮不到畜生来撒野。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不管他们是什么黑旗军,老子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陈安指着北方,眼神中满是滔天的杀意。
“跟在队伍后面,我们去给你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