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封狼居胥,男人的浪漫狼居胥山的山风,比大漠深处更加凛冽。
战后,陈安率领诸将登上狼居胥山。
脚下是碎裂的北莽王庭残骸,头顶是触手可及的苍茫流云。陈安走在最前方,玄黑色的披风在狂风中如同一面猎猎招展的战旗。在他身后,雷横、红娘子、马元,以及一众陈家军的高级将领,个个顶着风雪,神色肃穆而狂热。
对于任何一个流淌着汉家热血的男儿来说,这四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地名,它是一座丰碑,是一个民族武力的最高巅峰。
“主公,到了。”
苏文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块突兀而起的巨岩,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颤抖。
陈安立于山巅,脚下的积雪被沉重的军靴踩得咯吱作响。他俯瞰下去,漫山遍野都是黑压压的陈家军将士。三万儿郎,此刻如同一根根铁钉般扎在圣山的每一处脊梁上,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那最巅峰的身影。
按照汉家传统,积土为坛,勒石记功。
“开工!”雷横发出一声如雷般的闷吼。
上百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合力抬起一块巨大的、通体青黑的天然花岗岩,将其稳稳地嵌入山顶的冻土之中。紧接着,士兵们开始从山下接力运送黄土,在那巨石之下,硬生生垒起了一座高达丈余的祭坛。
这土,是杀胡虏的血润湿的;这石,是封狼居胥的魂铸就的。
苏文执笔,写下《平北莽檄》。
这位云州曾经的落魄书生,此时却像变了一个人。他双眼通红,那是文人遇到极致武勋时的痴狂。他没有用昂贵的宣纸,而是命人铺开一张雪白的羊皮,蘸着陈安亲手酿制的烈酒与朱砂,笔走龙蛇,字字如龙。
“大乾云州刺史陈公,承天之命,提虎狼之师,跨八百里瀚海,犁庭扫穴,碎北莽王庭于狼山之下……”
苏文的嗓音在山巅回荡,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风声传向远方。
“自古胡虏祸乱华夏,屠我同胞,掠我财货。今日,陈家军所到之处,狼主授首,王庭易主!勒石于此,告祭长生天,此地从此改姓,名曰——云州北境!”
最后一个字落下,苏文猛地将笔甩向山谷,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祭坛前。
陈安缓步走上祭坛。
他接过士兵递过来的长刀,在那块青黑色的巨石上,亲手刻下了四个铁划银钩的大字:
【封狼居胥】
石屑纷飞,每一刀都力透纸背,每一画都刻骨铭心。刻完之后,陈安将长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陈安站在山顶,北望极光,南眺中原,豪情万丈。
向北看,是茫茫无际的极北荒原,那里终年被极光笼罩,是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秘密;向南看,是千里大漠,是雁门雄关,是那灯火阑珊、此刻正等着英雄凯旋的汉家天下。
这一刻,陈安感觉体内的血液在咆哮。
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征服感,那种彻底改写了史书的宿命感,让他这个现代灵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他曾是商业社会的精英,也曾是这乱世中挣扎的棋子,但现在,他是这座圣山的主人,是这千万里疆域的终结者与重塑者。
这是武将的终极荣耀,前无古人(在这个世界),后恐难有来者。
当年云王做不到的,他做到了;朝廷那帮缩头乌龟不敢想的,他实现了。
“主公,您看。”
红娘子走到他身边,伸手指向南方。
只见下方三万陈家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那一身身玄黑色的铠甲在大漠余晖中闪烁着如同黑洞般的光泽。无数杆大旗在山间摇曳,汇聚成了一句话:
“主公万岁!陈家军万岁!”
那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震得山顶的积雪大片崩落。这种忠诚,不再是因为银元,不再是因为军饷,而是因为陈安带着他们,完成了一场凡人成神的洗礼。
从今天起,这三万人,将是这世间最恐怖、最忠诚的战争机器。
陈安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寒冷却自由的空气。
他知道,这里的消息传回云州,传回京城,将会引起怎样的惊天巨浪。朝廷会恐惧,诸侯会颤栗,而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大族,将会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未来的真龙。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陈安,只想洗去满身的硝烟,去看看他那虽然闹腾、却始终牵挂着的后院。他想念那几位夫人的温婉与野性,想念云州城内那熙熙攘攘的市井烟火。
杀戮是为了止戈,远征是为了安居。
他在那块碑石旁站了许久,仿佛要将这大漠的雄浑景象全部刻进灵魂里。直到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极北的群山之后,陈安才猛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每一位将领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北方那漫漫尘埃中。
“这里,留下一支千人队,给老子守住这块碑。凡有胡虏靠近,杀无赦!”
陈安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下祭坛。他翻身上马,那匹乌骓战马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前蹄腾空,傲视群雄。
“兄弟们,活儿干完了!”
陈安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快意与洒脱。他猛地一挥马鞭,马蹄践踏着冻土,激起一片晶莹的碎雪。
“传令班师!我们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