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科技树点歪了：电灯问世
天京城的夜色渐浓，但位于皇城西侧的格物院实验室里，却是灯火通明——不，那不是往日里摇曳的油灯火光，而是一种透着诡异、却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焦灼气息。
陈安赶往实验室的路上，马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和偶尔点缀的昏暗灯笼，心中的激荡难以平复。工部尚书说那金属丝能发光，陈安心里就有了底。这些年他疯狂催动工业化，从蒸汽机到发电机，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高压监管下野蛮生长。他本以为要在大华看到电力的大规模应用至少还要十年，没想到这帮墨家传人和格物疯子，竟然在折腾发电机效率的时候，顺手摸到了真空与电阻的门槛。
“陛下，就在前面！”工部尚书跳下马车，气喘吁吁地指着那座加固过的石屋。
陈安大步流星地闯入室内。
实验室里乱得像个铁匠铺与药剂室的结合体。地上横七竖八地拉着包裹了生漆和丝绸的铜线，几台巨大的、靠蒸汽带动的发电机正发出沉闷的低吼，皮带飞速旋转。而在一处被严密遮挡的实验台上，几个发髻凌乱、双眼通红的墨家子弟，正死死盯着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罩子。
陈安立刻赶往实验室。这哪里是点歪了，这是点正了！
看着那些人由于长期接触化学药剂而发黄的手指，看着那个简陋却已经初具雏形的真空容器，陈安鼻尖微酸。这就是科技的魅力，它从不因为你是古代还是现代而厚此薄彼，只要你找到了那把钥匙，真理的大门便会为你轰然开启。
“陛下！”领头的墨家传人墨衡正要行礼，却被陈安一把按住。
“别废话，让朕看看你们的‘光’。”
陈安低下头，看着那琉璃罩子里的金属丝。此时的金属丝只是在通电的瞬间闪过一丝红芒，随后便迅速氧化断裂，化作一缕青烟。
“陛下，这‘电火’虽然亮，但脾气太暴。”墨衡苦笑着挠了挠头，“微臣试了百种金丝，不是瞬间烧断，就是亮度不够。方才发现的那种‘重金属’虽然耐操，但在琉璃瓶里也撑不过几十个数的功夫。”
陈安盯着那截断裂的金属丝，脑海中飞速搜寻着前世那些零碎的物理知识。
他知道，这帮人已经解决了发电机输出不稳的问题，甚至已经摸索出了简易的真空抽气法。现在差的，就是灯丝的材质和完美的真空度。
“这不叫脾气暴，这叫氧化。”陈安脱掉那身华贵的长袍，随手甩给二狗子，挽起袖子便走到了实验台前。
接下来的六个时辰，陈安进行了一场跨越千年的“降维指导”。
虽然他的物理水平只停留在高中阶段，但在这一千多年前的古代，这些关于“真空不助燃”、“电阻发热”、“熔点高低”的常识，无异于神谕。
“把那琉璃罩子的底座用火漆封死，抽气不能只靠水排，用朕教你们的活塞抽气法，多抽几次！”
“这种金属丝，叫钨。你们之前发现它耐高温是对的，但要把它拉得更细，绕成螺旋状，增加受热面积。”
“还有，如果真空实在做不到极致，就往里充点氮气……就是朕让你们从硝石里提取的那种‘死气’。”
陈安一边指挥，一边亲自上手调整电路。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他更像是一个在深夜加班的实验室导师，眼神中燃烧着对未知的狂热。
终于，在东方破晓、晨曦微露的刹那，又一次实验开始了。
随着墨衡颤抖着合上铜制的闸刀，发电机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那一根被陈安亲手拉细、密封在充氮琉璃球里的钨丝，开始缓缓由红转黄。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后，一道昏黄但稳定的、足以刺破黑暗的光芒，猛然从那个小小的琉璃球中绽放开来。
它不像油灯那样跳动，不像蜡烛那样冒烟，它就这样静静地、倔强地燃烧着，将实验室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所有人如同见到了神迹。
那些平日里自诩冷静的墨家子弟，此刻竟一个个瘫倒在地，有的捂着脸痛哭失声，有的则像疯了一样想要伸手去触摸那团光，却又在指尖靠近时由于敬畏而猛然缩回。
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浑身战栗：“天火……这是陛下从天上摘下来的太阳啊……”
陈安看着那盏虽然原始、甚至还有些闪烁的电灯，只觉得压在心底多年的某种重担彻底卸下了。有了电，大华的工业就不再受制于蒸汽机的体积；有了电，通讯、动力、照明，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激动地宣布：“这不是神迹，这是大华子民智慧的结晶！这是盗取天火！大华将进入电气时代！”
这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震醒了那些还在发呆的匠人。
“陛下，这灯……能点多久？”墨衡颤声问道。
“点到它烧断为止！”陈安大笑，“去，记录数据。从今天起，格物院取消所有假期，朕要你们在三个月内，把这灯泡的寿命给我提高到一千个时辰！”
陈安很清楚，这种实验室产物要走向实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更清楚，当这第一盏灯亮起的时候，旧时代的黑暗就已经被彻底撕裂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天京城历史上最疯狂的三个月。
数不清的铜线在地下穿行，巨大的燃煤发电站开始在皇城郊外拔地而起。陈安亲自审定灯杆的设计，他不要那种土里土气的木杆，他要用精钢铸造、带着复古花纹的灯柱。
那个曾经被大臣们私下议论“玩物丧志”的皇帝，再一次用他的“奇技淫巧”让所有人闭了嘴。
第一批电灯被优先安装在皇宫和主要街道。
当那个夜晚来临，陈安牵着沈清霜的手，抱着小皇子陈天赐，站在午门的城头上。随着他一声令下，远处的发电站闸刀轰然落下。
那一刻，延绵数里的十里长街，如同被神明点亮了双眼。成千上万盏电灯齐齐绽放，将黑夜映照成了白昼。百姓们在灯光下欢呼、奔跑，甚至有人对着路灯顶礼膜拜。
陈安看着这满城灯火，心中却在想：光有了，声音的传递，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