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写本小说，风靡全国
《西游记》第一册一经发售，瞬间引爆京城。
大华皇家印书馆的门槛，在大清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被汹涌的人潮给踏平了。原本陈安交代苏文先印个三万册试水，结果不到半个时辰，那堆积如山的竹纸新书便被抢购一空。这可不是什么辞藻华丽的圣贤书，而是封面上画着一只毛脸雷公嘴、手持铁棒、傲视苍穹的石猴的小说。
那是大华百姓从未见过的画风，也是他们从未读过的文字。
陈安坐在御书房里，甚至能听到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他随手翻着剩下的一本样书，嘴角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他太清楚这种跨时代文学作品的杀伤力了，在那个只有八股文和酸诗的年代，一个敢于大闹天宫、跳出三界外的猴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主要剧情的走势，比陈安预想的还要狂热。
说书先生们抢着说这段，茶馆里全是讨论孙悟空的。
天京城最有名的“长乐茶馆”，那说书的刘先生昨夜连更熬夜读完了第一册，今日一拍惊堂木，嗓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癫狂：“诸位看官，且听这石猴如何在这花果山水帘洞，占山为王，自称美猴王！”
台下坐满了人，从腰缠万贯的富商到满手油污的工匠，甚至连路过的贩夫走卒都放下了担子，挤在门口伸长了脖子。
“好！这猴子带劲！”
“那如意金箍棒到底多重？真能变大变小？”
连不识字的百姓都听得津津有味。大华的工业化虽然让日子富裕了，但精神生活一直是个空缺。以往那些文绉绉的段子，百姓们听得云里雾里，可这《西游记》不一样。石猴学艺、闯龙宫、闹地府，每一段都听得人热血沸腾，仿佛自己就是那只打破束缚、纵横天地的神猴。
然而，这种白话小说的兴起，自然引来了一些“卫道士”的不满。
那些自诩清高的文人本来想骂“粗鄙”，觉得这种不通经义、满篇大白话的东西简直是斯文扫地。
翰林院的几个老学究甚至联名准备上疏，痛斥这本名为《西游释厄传》的奇书误导民众，玩物丧志。其中最为激进的李御史，在家里拍着桌子怒吼：“这种荒诞不经、猴子翻天的文字，简直是文学之耻！吾辈读书人，绝不屑于看上一眼！”
结果，到了后半夜，李御史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本想翻看两章找出其中的“错漏”和“反叛之意”，好作为呈堂证供，结果这一看，整个人就再也没挪开屁股。从“灵根育孕”看到“官封弼马温”，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击节赞叹。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想象力，那跌宕起伏的情节，竟让他这种老儒生也看出了几分“心性修持”的真意。
真香定律，从来不分时代，也不分官阶。
第二天清晨，李御史顶着两个浓黑的黑眼圈出现在翰林院，手里竟然还偷偷藏着半卷没看完的残本。同事问他：“李大人，那批评的奏章写好了吗？”
李大人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此书……此书虽笔法直白，但隐喻深远，吾需再仔细研读三遍，方能批判得深刻。嗯，再研读三遍。”
陈安的笔名“兰陵笑笑生”成了大华第一顶流。
没人知道这个透着一股子妖娆气的笔名背后竟然是当今圣上。大家都在猜测，这位“笑笑生”到底是哪位隐世的大儒，还是某位看透红尘的格物天才。甚至有商行专门推出了“美猴王”同款的面具和木棒，卖得火热程度简直直逼大华的钢铁股票。
大华的街头巷尾，处处都在传颂那只猴子的故事。
但这热潮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陈安被“催更”了。
原本他只是想当个文抄公，调剂一下生活，顺便给大华的文化事业开个头。可他低估了古代读者的执着，尤其是一群手里握着权力的读者。
现在的早朝，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陈安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群大臣，本以为他们要汇报什么蒸汽机研发进度或者南洋战况，结果一个个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苏文作为内阁首辅，今日的表现尤为奇怪。他先是煞有其事地汇报了一番关于东海贸易的琐事，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近乎讨好的卑微。
“那个……陛下，微臣昨夜研读那兰陵先生的大作，看到孙悟空被那如来佛祖一掌压在了五行山下，这一压就是五百年呐。微臣这一宿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那猴子孤独的身影……”
苏文顿了顿，抬眼瞅了瞅陈安，眼神里满是哀求。
“陛下，您与那兰陵先生私交甚笃，能不能帮微臣打听一下，那猴子后来被压在山下怎么样了？是饿着了还是冻着了？那揭帖什么时候能揭开啊？”
他这一开口，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原本矜持的大臣们纷纷不再装蒜，一个个开始在朝堂上隐晦地催更。
“是啊陛下，微臣府中那老母亲也急得不行，说要是看不着后续，连饭都吃不香了。”
“陛下，兰陵先生若是缺笔墨纸砚，微臣家里有上好的徽墨……”
“陛下，那猴子后来是不是真的去取经了？那经书在大华哪座庙里？”
陈安坐在上面，强忍着笑意，心里却在大喊：朕也想更啊！可朕每天批奏折、搞科研、还得照看皇子，哪有那么多时间手写十几万字？
他看着这群平时稳重如山、现在却因为一个猴子而急得抓耳挠腮的帝国重臣，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文化输出”的恐怖。这已经不是在写小说了，这是在给整个帝国的大脑“格式化”。
陈安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渴望更新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诸位爱卿，朕会转告兰陵先生的。只是这种惊世之作，需要‘灵感’，急不得，急不得啊。”
苏文幽怨地看了陈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陛下，您昨天在御花园晒太阳的时候，看着可不像是在找灵感的样子。
退朝之后，陈安甚至发现自己的龙几案上，竟然被人偷偷塞了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五个大字，笔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兵部尚书的真迹：
“求更，猴命关天！”
陈安看着那张纸条，仰天长叹：“作为一个皇帝，我太难了。搞工业要钱，打仗要命，现在写本小说，竟然还要被催更？”
但他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电灯火光，看着这充满活力的大华京城，心中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才是他想要的盛世，不仅有钢铁的筋骨，更有那不屈的灵魂和丰富的想象力。
每天都有大臣在朝堂上隐晦地催更：“陛下，那猴子后来被压在山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