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当太上皇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天京城的晨钟依旧准时，但在紫禁城深处的养心殿内，那种紧绷了三十年的肃杀之气，却随着一份监国诏书的下达而彻底消散。

卸下重担的陈安，开启了“太上皇”模式。

在这个权力的巅峰站得太久，久到连灵魂都快要与那把冰冷的龙椅融为一体。如今猛然抽身，陈安只觉得浑身轻快得几乎能御风而行。他不再需要凌晨三点被内侍唤醒去面对那些睡眼惺忪却满腹算计的文臣，也不再需要在那堆积如山的奏折里寻找大华帝国每一个齿轮咬合的裂痕。他现在的身份，是大华唯一的、也是史上最年轻力壮的太上皇。

主要剧情的闲适与荒唐，在一种近乎放飞自我的节奏中徐徐展开。

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听那些老头子唠叨。

当太子陈天赐正坐在勤政殿里，被那来自全球各地的加急电报和税收报表埋得只剩一个头顶时，陈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丝绸凉席上，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他的脸上，暖烘烘的，透着一股不负责任的惬意。没有了耳边嗡嗡作响的“圣明”、“三思”，他发现，原来清晨的鸟鸣声竟比首辅苏文的谏言要悦耳得多。

上午去御花园钓鱼，成了陈安雷打不动的功课。

他在御花园那片扩建了数次的碧波池旁，支起了一杆由格物院最新研发、掺杂了陨铁成分的特制钓竿。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冰镇的葡萄和南洋进贡的香果。他不再去想西域的叛乱或是澳洲的矿权，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花在了那条已经在水下游了三圈、却死活不肯咬钩的老锦鲤身上。

“主公，您这饵放得浅了，那鱼精明着呢。”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已经卸下锦衣卫指挥使重担、如今挂着个“荣禄大夫”虚衔养老的二狗子。他如今也蓄起了短须，虽然因为服了副丹而显得精神矍铄，但那一身杀气早已收敛，换上了一身松松垮垮的富家翁打扮。

下午找老兄弟（苏文、二狗子等也退休了）打麻将，则是陈安最爱的消遣。

陈安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摆开了阵仗。苏文虽然退休了，但那股子严谨劲儿还没丢，出每一张牌都要算上半天，急得陈安直拍桌子。二狗子则是个直肠子，赢了就嘿嘿傻笑，输了就嚷嚷着要查账。这一群曾经在战场上、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正为了一个“清一色”争得面红耳赤。

这种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陈安发现，没有了皇权的枷锁，这些老兄弟之间的情分反而变得更加纯粹。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苏文当年的迂腐，也可以大声调侃二狗子第一次进京时的窘迫。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默契，在麻将桌的碰撞声中得到了另一种升华。

晚上陪老婆们看戏，更是陈安的必修课。

沈清霜虽然还是皇后，但既然陈安都不管事了，她也乐得清闲，将后宫大权交给了儿媳妇。一群容颜永驻的美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戏台上演绎着当年陈安起兵时的英雄事迹。陈安听着那些被戏班子夸大了无数倍的台词，总会忍不住跟身边的沈婉儿咬耳朵：“那会儿朕哪有那么威风？分明是差点被乱箭射成筛子。”

他甚至在宫里搞了个“老年活动中心”，组织退休大臣们跳广场舞。

这是陈安最为异想天开的举动。每天傍晚，在那宽阔的太和门广场上，一群曾经掌握着大华命脉的阁老、尚书们，在格物院特制的留声机播放的激昂乐曲中，笨拙地挥舞着胳膊。苏文最开始是拒绝的，觉得有伤大雅，但在陈安一句“锻炼身体才能多领几年退休金”的诱惑下，这位前首辅最终还是扭动起了那僵硬的老腰。

这场面若是传到外边，足以让全天下的史官集体自尽，但在陈安眼里，这才是他奋斗一生的最高奖赏——让这些功臣们，都能有一个体面、快乐且长寿的晚年。

然而，这种日子过久了，陈安又觉得无聊了。

最初的闲适感在重复了三个月后，渐渐变成了一种无形的空虚。

他依旧拥有着三十岁的巅峰体能，他的大脑依旧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般飞速运转。这种太上皇的惬意生活，对于一个曾征服过全球、甚至打算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来说，终究还是太轻飘了些。

宫墙太高，挡住了外面的世界。

陈安站在养心殿的最高处，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工厂轰鸣声，看着那一缕缕直插云霄的工业烟雾。他发现，自己虽然身在宫中，心却早已飞向了那片被他重新绘制过的寰宇。他怀念海风吹在脸上的咸腥味，怀念火车穿过隧道时的震鸣，怀念在那未知的土地上，亲手插下第一杆龙旗的悸动。

他看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突然动了心思。

那个小点，是郑和在环球航行中草草标注的一处海岛，据说是由于淡水告罄未能深察。在陈安那来自未来的知识库里，那里隐藏着这个时代最稀缺的某种资源，亦或是开启下一场文明跃迁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