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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赎罪,没让你欺负娘子到扶墙第334章 蒸汽汽车?这玩意儿我熟0%

第334章 蒸汽汽车?这玩意儿我熟

子夜的天京城,并非全然陷入沉睡。格物院下属的工部第一试验场,此时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钢构厂房在月色下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吞吐着灼热的气息。

工部试验场。一辆笨重的四轮车停在那里,周围是一群满头大汗的工匠。

这辆车实在是算不上美观,它更像是一个强行将小型火车锅炉安放在四只木质包铁轮子上的怪胎。车体通身漆黑,交错的铜管如蛛网般裸露在外面,后端的压力表正发出嘶嘶的泄气声。在那跳动的橘红色火光映衬下,几名身着灰色工装、满面油污的顶级大匠正围着底盘愁眉不展。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机油与金属过热后的焦枯味。

“又是传动轴!沈大人,已经是第七次了!”一名年轻的副匠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只要压力一上浮,那根精钢锻造的轴心就会像麻花一样崩断。咱们大华最硬的料子,都顶不住这锅炉爆发的一股蛮劲儿。”

被称为沈大人的首席大匠沈墨,此时正蹲在泥泞的地面上,死死盯着那截断成两截的断口,须发皆白的他,眼神中满是不甘与迷茫。

就在这时,试验场沉重的大门被两名影杀卫老卒轰然推开。

寒风倒灌而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足以令在场所有人灵魂战栗的威压。陈安一袭玄青长衫,外罩大红披风,在那群如临大敌的禁卫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踏入了这片充满了钢铁与火药味的禁地。

这是一辆蒸汽驱动的汽车原型。

它的出现,标志着大华帝国正试图将沉重的轨道动力“解绑”,让钢铁的意志在平整的公路上肆意驰骋。然而,梦想与现实之间,往往隔着一道名为“力学”的深渊。

问题在于传动轴总是断裂,且动力输出不稳定。

陈安穿过那些跪了一地的守卫,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他的目光如同冷冽的刀锋,瞬间锁定了那辆趴窝在试验场中央的黑疙瘩。

工匠们看到太上皇来了,连忙跪拜。

“微臣工部沈墨,参见太上皇!参见陛下!”沈墨连滚带爬地跪在陈安脚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惊动太上皇圣驾,臣等死罪!这‘奔云甲一号’……它,它又不争气了。”

陈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却连一个字都懒得废话。他那双曾握过开国横刀、定鼎乾坤的手,此刻却极其自然地从一旁的工具架上抽出一块油腻腻的抹布,随意地擦了擦指尖。

陈安围着车转了两圈,拿起扳手,熟练地敲了敲。

“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陈安俯下身子,毫不在意那名贵的红披风沾染上地上的油污。他那敏锐的感知力,配合着前世残存在脑海里的工业常识,瞬间在识海中构建出了这台机器的动态剖面图。

“这活计,是谁设计的?”陈安眉头微皱,手中的扳手精准地抵住了活塞室与曲柄的连接处,“曲轴连杆结构设计不合理,气密性也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墨等人的心口。

“你们这群憨货,只想着把压力做大,却不想想这动力输出的线性。”陈安冷笑一声,手中的扳手再次敲击在断裂的轴承位,“你们用的竟然是单级直连?锅炉的瞬时爆发压力在活塞抵达死点时是最强的,这时候传动轴承载的是硬碰硬的剪切力。这就好比一个壮汉抡大锤,你让他每一锤都砸在自己的胳膊肘上,这胳膊能不断吗?”

沈墨听得如雷贯耳,冷汗瞬间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

“还有这气密性。”陈安指了指那冒着白烟的活塞边缘,“你们还在用老掉牙的亚麻浸油密封?格物院研制的那些石墨烯复合材料是留着当陪葬品的吗?这里的气压只要漏掉百分之三,整个活塞的行程就会出现晃动,这种晃动反馈到传动轴上,就是剧烈的共振。断轴,那是必然的。”

陈安熟练地拆开了旁边的压力补偿阀,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理工男本能。即便在这大华江山当了三十年的神,在面对机械时,他依然是那个相信数据与逻辑的现代灵魂。他随手在旁边的废纸堆上抓起一支炭笔,草草勾勒了几笔。

“把这个曲轴角度改成一百二十度相位,做成三连杆联动。另外,在这里加一个离合缓冲装置,别让动力直接撞在轴承上。”

陈安随手将画好的草图丢给早已看傻了眼的沈墨,眼神中透出一抹不悦:“朕在《格物入门》里写的那些能量缓冲理论,你们是不是都拿去就酒喝了?”

工匠们惊呆了:太上皇不是退休种地去了吗?怎么懂这个?

在他们的认知里,太上皇陈安是神,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是那个挥手间灭掉北莽的雄主。可谁能想到,这位已经退休隐居、每天在别院里种豆子拔胡子的老祖宗,竟然对这种连工部顶级大匠都头疼不已的尖端机械结构,了解得如此透彻?

沈墨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草图,上面的线条精准而诡异,那种从未见过的“三连杆联动”设计,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这就是‘天授神智’吗?”沈墨噗通一声再次跪倒,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微臣等研究了三年,竟不如太上皇这一眼之功。太上皇,您莫非……莫非真是天上的仙匠下凡?”

陈安却只是洒然一笑,将那沾满油污的扳手随手一丢。他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工匠,看着这辆虽然简陋却孕育着未来的钢铁雏形,原本那颗沉静如水的心,竟然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

“什么神不神的,朕只是看不得好东西被你们这群木头脑袋给糟蹋了。”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那一脸震撼的儿子陈天赐,嘴角勾起一抹孩子气的坏笑,

“天赐,看来这养老的日子,朕是得往后稍稍了,这一炉子火,既然点着了,就不能让它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