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讲讲爷爷当年的故事
冬日的午后,阳光仿佛碎金般在大华御花园的梅林间跳跃。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原本是大华帝国的权力禁区,此刻却充盈着稚嫩的呼吸与银铃般的笑声。陈安半躺在摇椅上,那个胆大的小重孙正扒在他的膝头,仰着一张圆嘟嘟的小脸,满眼星辰地望着这位活在教科书最扉页的传奇。
陈安大笑,摸着孩子的头。
他的笑声虽不再如当年纵马横刀时那般气吞万里,却透着一股子历经百载沧桑后的慈祥与通透。那只由于由于干枯而指节凸出的手,此刻正极其轻柔地揉搓着重孙那细软的发丝,眼神中满是看透轮回后的温柔。
“骑龙上天?”
陈安略微调亮了嗓音,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在这一刻竟闪过一抹如少年般顽劣的狡黠,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跨越了世纪的顶级机密。
主要剧情的追忆与传承,就在这一场跨越了四代人的对话中,将大华帝国的铁血底色,温润成了照亮未来的火种。
“骑龙是假的,那都是格物院那些编书的老夫子为了哄你们玩,硬生生往爷爷脸上贴的金箔。”陈安拍了拍扶手,由于由于用力而咳嗽了两声,却摆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沈清霜,“但爷爷当年骑过最烈的马,杀过最凶的敌人。”
陈安开始讲故事。
他没有从那些气势磅礴的开国战争讲起,也没有讲他如何手搓神车、惊艳四海,而是闭上眼,仿佛穿越了三十五年的漫长烟云,回到了那个命运转折的寒夜。
“爷爷以前呐,是个没出息的泥腿子。在那青牛村的雪夜里,屋顶是漏的,锅里是空的,外面那北风刮得像狼嚎。那时候,爷爷差点就饿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孩子们听得屏息凝神,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他们的认知里,太祖爷爷合该是生而知之、受命于天的神祇,何曾想过那位定鼎乾坤的雄主,也曾有过如此狼狈的开场。
陈安讲起了云州的烽火。
他讲那漫天飞舞的流矢,讲那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的敌军。但他刻意淡化了那些血肉横飞的残酷,淡化了刀锋入骨的刺痛,他更多讲的是勇气。
“那时候,爷爷手里只有一把卷了刃的破刀,可背后就是你们的奶奶,就是云州城几万个跟咱们一样想活命的百姓。勇气,不是不怕死,而是哪怕你的腿都在打哆嗦,也得为了身后的人,把那杆大旗给朕扶稳了!”
他又讲到了漠北的狼烟。
讲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讲那些藏在沙暴里的北莽蛮族。他讲的是智慧,讲如何用格物院的第一批火枪,在那连飞鸟都绝迹的死地里,为大华的万世太平生生轰出一条血路。
“智慧,就是当别人还在迷信神鬼、迷信弯刀快马的时候,咱们已经在那简陋的草棚子里,算出了铁弹丸落下的弧线。记住,拳头大只能赢一时,脑子清醒,才能赢一世。”
陈安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激昂,他像是在讲述一段旁人的传奇,又像是在对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生做最后的复盘。他告诉这些生在锦绣堆里的皇子皇孙,守护,才是这世间最沉重的勋章。
“爷爷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胆子大,敢想敢干。”
陈安睁开眼,视线掠过这些稚嫩的面孔,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正喷吐着白烟、呼啸而过的蒸汽机车剪影上。他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簇极其狂热、又极其深邃的光芒,那是属于穿越者的傲气,也是属于大华奠基人的豪情。
“当初朕说要铺铁轨、修铁路,那帮老顽固说这是挖了龙脉;朕说要建工厂、办大学,那些圣贤子弟说这是奇技淫巧。可爷爷不信邪,朕这辈子,就是要把所有不可能,都变成你们眼前的理所当然!”
他拉住小重孙那肉嘟嘟的手,掌心的温度虽已微凉,力道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这种来自生命源头的对接,让周围原本嘈杂的园林瞬间归于一种极具使命感的肃穆。
“你们以后也要一样。大华的疆域很大,但这还不够。”陈安抬起头,看向那已经隐约可见一弯残月的深邃天穹,那是他穿越而来的方向,也是他想去却始终未能抵达的终点,“爷爷给你们造了船,造了炮,造了这盛世。但你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脚下这块地。”
结尾的这一声叮嘱,如同雷霆贯穿了午后的宁静,在大华帝国的基因里,种下了最疯狂也最伟大的野心。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那原本由于虚弱而佝偻的脊梁,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横刀立马、指点江山的巅峰岁月。
他看着这些大华未来的主人,眼中不再有暮年的萧索,只有那永不熄灭的、属于理工男的浪漫与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