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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赎罪,没让你欺负娘子到扶墙第360章 郡主,别耍小脾气了0%

第360章 郡主,别耍小脾气了

小汤山别院的深夜,冷月如钩,斜挂在苍劲的松柏梢头,将清冷且肃杀的碎影投射进这间承载了大华帝国整整一个时代的暖阁。

这种静谧是沉重的,沉重到连空气中偶尔跳动的烛火都显得小心翼翼。陈安半靠在摇椅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如同指缝间的细沙,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挽留半分。那种由于生命流逝而产生的冰凉,正顺着足尖一寸寸向上蔓延,直至将他那颗曾经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格物真理而狂热搏动的心脏,也渐渐带入那片永恒的静谧之中。

萧长歌红着眼圈,强忍着泪水,一脸倔强。

这位曾经横刀立马、在云州城下杀得敌军肝胆俱裂的将门郡主,此刻那一身英气被悲恸冲得七零八落,却依然死死抿着嘴角,甚至那双握过无数名兵刃的长指,此刻正紧紧攥着腰间的玉带,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透出一种惨淡的青白。

她不哭,不是因为不痛,而是因为她那骨子里的孤傲在作祟。

主要剧情的铁血柔情与破防,就在这一场跨越了生死的调侃中,将大华开国史上最刚烈的一抹红颜,化作了陈安怀里最柔软的依恋。

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在萧长歌的认知里,只要她还不肯低头,只要她还带着那副让陈安又爱又恨的“凶悍”劲儿,这个男人就不能理所当然地撒手不管。她执拗地瞪着那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安那张已经如枯槁木雕般的脸,仿佛只要她不移开视线,死神就无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个她守了一辈子的男人带走。

“都要走了……还这么凶?”

陈安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被岁月风沙打磨过的沙哑,却在那凝固的空气中精准地传入了萧长歌的耳中。他吃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却又透着那股子穿越者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调侃,“朕……夫君我,看了一辈子的江山如画,临了临了,还想看一眼当年那个……提着银枪要把我戳个窟窿的……刁蛮郡主。”

萧长歌的脊背猛地僵住,那一副强撑出来的倔强甲胄,在这一句话面前,竟然出现了极其剧烈的裂痕。

“给夫君笑一个。”

陈安费力地喘息着,那种呼吸的频率已经变得极其不规则,但他那双已经涣散的眸子里,却在这一刻聚起了一簇极其温柔的微光,“你笑起来……比这大华的万里江山……都好看。真的,不骗你……这辈子,我这双眼……看过了太多的算计和血腥,就想带走一点……甜的东西。”

这一声“比江山都好看”,是大华太祖皇帝陈安,留给这位铁血郡主最沉重的、也是最温柔的评价。

萧长歌终于破防,哭着笑出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孤傲,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倔强,都在这满含柔情的调侃下土崩瓦解。她那双原本清冷肃杀的眸子,在一瞬间被决堤的泪水所吞没,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恸哭声,像是一道被撕开的裂口,在大平原上发出了最凄厉也最深情的哀鸣。

“你个混蛋……都要死了还贫嘴……”

她猛地扑到陈安的膝盖上,那双握惯了重剑的手,此时却由于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她那张曾经在战场上即便满脸血迹也从不眨眼的脸,此时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在那模糊的视线中,拼了命地想要扯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明媚的笑容给陈安看。

“你个混蛋!你赢了……你赢了大华,赢了天下,连老娘这辈子都赢了去……你慢点走,等等我……”

萧长歌的声音断断续续,那种由于过度悲恸而产生的痉挛,让她整个人都在那一袭狐裘下剧烈地颤抖。她知道,这个男人走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人能让她这般又恨又爱,再也没有人能在那漫天箭雨中,笑着对她说“长歌,别怕,我带你回家”。

陈安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那颗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竟然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极致的圆满。

这辈子,他在这个名为“大华”的沙盘上,推演出了工业文明的曙光,推演出了万世太平的根基。但真正让他觉得这场跨越时空的旅程没有白费的,却是这些鲜活的、炽热的、即便是面对死亡也依然滚烫的灵魂。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人斑、却依然稳健的手,想要摸一摸萧长歌那如云的鬓角。

那种触感已经变得极其模糊,甚至分不清是温热还是冰凉,但他依旧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生命内核的颤栗。萧长歌,这位曾随他纵马横贯东西、饮马北海的奇女子,终究在他这最后一抹笑容里,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化作了一个只求丈夫别走太快的、可怜的民妇。

窗外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大华帝国的钟声,仿佛在那极遥远的天京城上空隐约回响,那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脉搏,也是属于陈安的葬礼。

陈安感觉到自己的神智正在抽离,那种感觉极其玄妙,不再有病痛的折磨,不再有权势的重压,只有一种大功告成后的慵懒。他俯瞰着这暖阁内的一切,看着那一盏盏快要燃尽的红烛,看着这些为他守候了一辈子的女人们,心中最后那一抹执念,也随着萧长歌这一声“等等我”,而烟消云散。

他不再担心他走后大华会如何,不再担心那些未竟的科技蓝图。

因为他知道,他所留下的,不仅仅是工厂、铁路和大炮,更是这一种永不熄灭的、敢于爱也敢于恨的精神。只要这种气魄还在,大华的旗帜,就永远会像他当年承诺的那样,飘扬在任何一处太阳升起的地方。

结尾的虚空与升华,就在这一片对往昔岁月的最终注视中,缓缓拉开了通往永恒的大门。

陈安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眼前的萧长歌,那张又哭又笑的面庞逐渐化作了一片绚烂的白芒。沈清霜的泪、沈婉儿的脸、陈天赐的呼喊,都在这一瞬间变得轻若鸿毛。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那具沉重的、被时代和疾病摧毁的肉身,那种轻盈感是从未有过的,像是他当年第一次站在飞艇上俯瞰大地,又像是他在系统的面板里,看到了那个代表着“文明终极”的符号。

这一趟,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