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半决赛

晨光从竞技场的穹顶天窗倾泻而下，把整个赛场照得通透明亮。

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今天举行半决赛和决赛，整个青山初等学校26届的学生、家长、老师，几乎全都来了。

洛星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发现萧霆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来的挺早。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眉头微蹙，水性笔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柔和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那一层专注的神情镀上了淡金色的光。

“来的挺早啊，提前过来准备战术？”洛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萧霆头也没抬：“嗯，得思考一下等下怎么对战。”

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红色是进攻路线，蓝色是防守策略，黑色是备用方案。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型的场地示意图，箭头纵横交错，像一张精密的作战地图。

洛星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一个晚上就写了这么多战术啊？”

那本子上的内容，比他一整个学期做的笔记都多。他偏头看向萧霆的侧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微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两个版本。”萧霆翻了几页，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作业，“对云宣一个版本，对柳青一个版本，对你——”他顿了顿，合上笔记本，“没有版本。”

“为什么对我没有？”洛星明知故问，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他把手臂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向萧霆那边倾了倾。

萧霆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你今天应该会让傲天出战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的目光在洛星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了窗外那片没有云的天空上。

洛星的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黑眸格外清亮，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黑曜石。

萧霆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注意到洛星今天换了件白色的T恤，衣领干干净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欸嘿，被你猜中啦。”洛星笑着靠在椅背上，黑色碎发在额前晃了一下，“今天本来打算让龙王打半决赛，傲天打决赛，但傲天强烈要求今天的比赛都交给它，说什么‘龙王都打了这么多场，也该轮到我了’‘半决赛也是决赛’。我想了想，反正两场比赛的时间也挺接近，就把今天的比赛都安排给傲天了。”

话音刚落，御兽空间里传来小火龙一声满足的哼唧。

笨笨鱼则拍了一下水花，装作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句“终于不用本大爷出场了，累死了”，然后就游进元素流深处练技能去了。

萧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果然。”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上的内容，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洛星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

他每次靠近的时候，那股气息就会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萧霆的心跳不自觉地快半拍。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包括洛星本人。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粉色的身影冲了进来——不对，是两道。

刘思雨穿着白色的短裙配粉色的T恤，头上扎着两条彩带，上面写着“加油”。龚安跟在她后面，身上也套着一件粉色的加油服，胸口印着“必胜”两个大字，腰间还系了一条黄色的丝带。

他那本来就偏黑的肤色被粉色衬得更加鲜明，整个人像一块会移动的黑巧克力裹了层草莓酱。

洛星被那件粉色加油服晃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往萧霆那边偏了偏头。他的肩膀几乎碰到了萧霆的手臂，而萧霆没有躲开。

“你俩怎么回事？”洛星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辣到了。

“嘿嘿，毕竟是你俩的半决赛和决赛嘛，我们就来给你们添点力！”刘思雨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转了一圈，彩带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你是不知道思雨多过分！”龚安扯了扯身上的粉色加油服，一脸生无可恋，“她竟然给我选了件超级女孩子气的衣服！我说换件蓝色的，她说不行，蓝色不吉利；我说换件红色的，她说红色太普通；最后她拿出这件粉色的，我说不要，她说‘你不穿就别想进场’！”

洛星和萧霆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偏过了头。

在对视的那一瞬，洛星的嘴角弯了弯，萧霆的耳尖微微泛红。

“喂喂，什么意思啊你们！”龚安跳起来，“我都牺牲我的男子气概为你们穿这么少女心的衣服了，你们竟然这么对我！”

“没有没有。”洛星强忍着笑，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我们只是想看看外面的景色，对吧，萧霆？”

他悄悄戳了戳萧霆的手臂。指尖触到萧霆校服袖口下的皮肤，微凉的，萧霆的手臂轻轻僵了一下。

萧霆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今天的云很好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洛星没注意到的是，他刚才被戳到的那一小片皮肤，此刻正微微发烫。

龚安狐疑地看了看窗外——天上连一片云都没有。

刘思雨笑得蹲在了地上，球球海狮也跟着笑话他，弯着嘴“球”了一声。

戴鲁比被龚安放出来，它仰头看了看自己的训练家，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尾巴不确定地摇了摇，大概是在想“训练家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行了行了，龚安，等下我们还要和叔叔阿姨一起给洛星萧霆加油呢！”刘思雨笑够了，站起来拉住龚安的袖子，“洛星他们还要比赛，咱就别打扰他们了。”

“可是我——”

“走了走了。”

刘思雨拖着龚安往外走，龚安一边被拖一边回头喊：“洛星！老萧！你们一定要赢啊！否则我就白白牺牲我的男子气概了！”

“你有个鬼的男子气概。”萧霆难得地怼了一句。

龚安愣了一下，正疑惑老萧怎么崩人设了，然后就被刘思雨拽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龚安的哀嚎：“老萧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准备室里安静下来。洛星和萧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萧霆的笑很轻，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平时亮了许多。

他很少笑，但在洛星面前，他似乎总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洛星的笑是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弯弯的眉眼像是一轮清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萧霆移开了目光。

“走吧。”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口袋，“抽签应该快开始了。”

洛星也站起来，从萧霆身边经过的时候，随手帮他把翻卷的衣领整了整。

萧霆的身体僵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