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五个世界12叮。

计数器的数字再次亮起，训练室的景象开始褪变，四周的灌木树丛变回了坚硬的墙壁。

拜亚德有些没回过神，还维持着刚刚被甲壳巨虫压制的姿势，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程妄言。

“傻了？”

少年背着手，下巴轻昂。

“你——”拜亚德回过神，连忙翻身爬起，脸上的复杂一闪而逝，“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妄言侧眸，语气自信，神采奕奕，“很难吗？”

难吗，当然是难的，不然拜亚德也不会和他打那个赌，但少年好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眉眼间皆是轻松惬意。

“叫大哥啊。”他咧嘴笑开，有些蔫儿坏的，一把勾住了拜亚德的脖子，自来熟道，“你可别这时候反悔了奥，咱们可是说好的。”

“谁反悔了。”拜亚德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在少年戏谑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开口，“大哥。”

“欸。”程妄言笑眯眯地应下，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大哥罩你。”

他身形清瘦，个头算不上高，站在近一米九五的拜亚德旁边说着这样的话实在违和，但拜亚德低头看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蛋，却一句泼冷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程妄言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势，只要他这么说了，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拜亚德独来独往惯了，第一次有人说会罩着他，还是个他之前瞧不起过的人，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未来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瑞克斯星迎来了漫长的冬季。

受地轴倾斜的影响，瑞克斯星的冬季十分寒凉，一连几十日都见不着暖黄的阳光。

程思远曾在瑞克斯星的贫民窟待过六年，早已习惯了冬季的极夜，哪怕最后被程父带到了程家，他依旧无法忘记自己曾经在贫民窟的艰苦生活，一到冬天，手上的冻疮就会又痒又疼。

对此程思远早已习以为常，拿出抽屉里的药膏涂抹在手上，他低下头，接着面不改色地继续批起文件。

——嗡。

光脑忽然震动了两声。

他抬眸，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程父打来的视频。

“思远。”

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在屏幕里难得露出一副笑颜，“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程思远微微颔首，神色文静乖巧。

由于程妄言对他的排斥，从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就从程家搬了出来，和程父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两人虽然是名义上的人父子关系，但相处起来总是显得不近不远。

程父性格大大咧咧，本身就不是一个细心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发现过程思远有心想要和程家保持距离，也没有发现过程妄言对他的恶劣行径。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像是现在，他也没有发现程思远神情上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道，“还有两天任之那小子就要回来了，还得辛苦你去跑一趟。”

两天，这么快吗？

程思远一阵恍惚。

不知不觉程妄言在战场已经待了一年多。

本以为去战场之时就是他的死期，却没想到他有那样的本事，在军营中混的风生水起，还靠着几次胜仗坐到了队长的位置上。

现在军营中本就缺少实力强劲的士兵，程妄言像是贸然出现的一匹黑马，几次在战场上超常发挥，连指挥官和训练官都给了他极高的评价，甚至特许他今年过节可以回家看一看父母。

这些都是他从程父嘴里和新闻上知道的。

当他得知程妄言在战场凯旋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程妄言是什么样的人？

他和他相处了十几年，他可太了解了。

在他的印象中，程妄言就像只窝里横的恶犬，对外唯唯诺诺，对内十恶不赦。

他至今都清楚的记得，当他第一次被领回程家时，怀揣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面对的却是程妄言那张写满厌恶的脸蛋。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程妄言不过才七八岁的年龄，却用着最恶毒的词语辱骂他，甚至在程父看不到的地方推搡羞辱他。

冬日里故意泼在他身上的冷水，被剪坏的新衣，被放满爬虫的床褥，程妄言用着他自己能想到最坏的行为对程父领养了另一个儿子发出无声的抗议。

现在想起那时候自己受到的欺辱，程思远都感觉到厌恶，他无法把程妄言的行为当作玩闹，因为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一个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幸福美满家庭的孩子，偏偏程妄言想要毁掉他的念想。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程妄言针对他的时候，他甚至有一段时间还陷入了无尽的内耗和焦虑当中，直到长大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未做过任何错事，这也导致他对程妄言的感官愈发厌恶。

明明领他回来是程父的决定，他不去冲着程父发火，反而对最无辜的孩子起了敌意，偏偏他又有着一张漂亮无辜的脸蛋，每次做坏事被发现的时候都会推卸掉所有的责任。

程父拿他没办法，程家上下的人都拿他没办法，那张乖巧的脸蛋背后，是最邪恶的恶魔，程思远知道自己无法让程父成为自己的后盾，渐渐的，他也学着程妄言的样子扮起了乖巧。

事实证明，他扮演的很成功，在程妄言被警察抓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怀疑到他的头上，大家依旧相信他是个乖巧善良的养子，只是不凑巧撞见了“哥哥”正在做坏事而已。

他很成功的将程妄言这个人从程家剔了出去，却没想到程妄言在其他地方依旧像只打不死的小强。

明明和他一样都是普通的Beta，明明是条窝里横的狗，为什么会在战场上爆发出那样的实力。

程思远已经不止一次在新闻上看到程妄言的名字了。

他又打了胜仗，他领着一小队的人成功击败了高等虫族，他独自进入虫窟击杀掉了虫族的指挥官……等等等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