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危局显现
贺连帆眉头一蹙，心里头莫名生出一股抵触，下意识就开口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别客气啊。”贺宇直接打断他，眼神里透着志在必得，半点不给贺连帆反驳的余地，“咱俩一块儿去，路上遇事也好有商有量，省得耽误正事啊。反正我这会儿也闲着，搭个伴，正好让管事更放心不是？”
随即，他朝着管事笑道：“管事，那我俩先走了？”
“好好好！”管事笑意正浓，他原本还嫌公社路远，这差事算不上轻松，才随手点了个还算机灵的贺连帆去跑腿。如今贺宇主动要跟着，他自然再乐意不过，当即乐呵呵地叮嘱道：
“有贺宇你跟着，那再好不过了……贺连帆，路上多跟着贺宇学学，到了公社别乱说话，记着早去早回。”
贺宇咧嘴应下，压根没理会贺连帆铁青的脸色，很是熟稔地勾住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安置所外走。
刚踏出门槛，贺连帆就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胸口发闷：“贺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得了个管事指派的差事，贺宇非要横插一脚，难不成是怕自己在管事跟前重新露脸，抢了他的风头？
贺宇低低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还能干嘛？自然是陪你送资料。万一你毛手毛脚办事不牢靠，耽误了安置所的正事，那可怎么好？我只好辛苦点，盯着你呗。”
贺连帆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不等他发作，贺宇突然探手，快准狠地抽走了他拿在手里的纸张。
“你！”贺连帆又气又急，当即就要伸手去抢。
贺宇轻巧地侧身避开，飞快扫了一眼文件，随后慢条斯理地叠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他瞥了眼贺连帆，语气平淡：“看你这急赤白脸的样子，别把文件弄丢了，还是我收着稳妥。”
“行了，赶紧走，还得早去早回呢。”
说罢，他转身就朝公社的方向迈步。
“贺宇！”贺连帆气得眼眶发红，心里头憋屈得厉害，恨不得当场撂挑子，让贺宇自己去跑腿。
可那股莫名的急迫感又在心头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催促着他。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而此刻转过身的贺宇，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文件，刚才匆匆一瞥的那行字，已然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向阳公社木工坊（主任周振邦）签字认证处】。
果然是周振邦！贺宇眼神微闪。
他就说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看到“向阳公社木工坊”这几个字，瞬间就想起来了。
周振邦，不就是周晓晓的爷爷吗？论起血缘，这人也是沈慕舟的亲爷爷！
贺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兀自生闷气的贺连帆，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
周晓晓，那可是贺连帆的命定女主。安置所的剧情线已经乱了套，男女主这条线又会怎么走？要是这两人在周家撞上，会不会一开始就擦出火花？
当然，按《致我的奋斗岁月》里的剧情，贺连帆是救了落水的沈慕舟，才被沈父另眼相看收作徒弟，继而才和周晓晓渐生情愫，成了旁人眼中艳羡的青梅竹马……
等等！救了落水的沈慕舟……
贺宇心头猛地一跳：不会这么巧吧？沈慕舟此时不会就在周家吧？
他眉头紧锁，虽说他先前反复叮嘱过沈慕舟最好少出门，远离河边，可剧情的惯性向来不讲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来，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贺连帆，绝不能让对方脱离自己的视线。
这么一想，贺宇越发笃定，这一趟他跟对了。
只是一想到沈慕舟可能身陷险境，他脚下不由加快了步子，末了还不忘回头嗤笑一声：“走快点，贺连帆，瞧你这磨磨蹭蹭的样子，是早上那碗粥没喝饱吗？”
贺连帆咬牙，在心里把贺宇骂了个狗血淋头。
……
沈慕舟这会儿心里头也正不痛快呢。
方才在周家的饭桌上，他铆足了劲儿，好不容易才从一群虎视眈眈的堂兄堂弟手里抢来个大鸡腿，可这顿饭吃得是一点都不舒坦。
满桌的大人挤眉弄眼，笑得那叫一个古怪，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女同志，羞答答地挨着他爸爸坐下。外婆刘盼娣只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娘家的表侄女，跟着一块儿来过节的。
过节就过节呗，干嘛坐我爸爸旁边？沈慕舟瞅着那女同志频频往爸爸身上瞟的模样，心里莫名堵得慌，小嘴噘得能挂个油瓶儿。哼，不知羞！
他原本扒拉完饭就想拽着爸爸回家，谁料饭碗刚一搁下，周家那群半大的小子就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带他去打鸟，压根不容他拒绝，架着胳膊就把他给拖了出去。
沈慕舟被拽到院子外头，瞅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桠，眉头一皱，鼓起腮帮瞪向他们：“树上连根鸟毛都没有，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周氏兄弟们对视一眼，忽然想起河心的灌木丛里还藏着一窝没迁徙的水鸟，纷纷哄着他往河边走，一心要把这个娇气的小堂弟稳住，断断不能让他回去搅了大伯的好事。
“别急着回去啊，我们带你去个好地方。就在前头不远，那儿有好多水鸟呢。”
周晓晓是这群孩子里唯一的女孩，听说要打鸟，也兴冲冲地跟了过来。
沈慕舟想起大哥哥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说河边危险，是以任他们怎么撺掇，也不肯再往河边去。
“放心放心，不用挨近，站岸坡上就行，保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年纪稍长的堂兄拍着胸脯打包票。
沈慕舟这才勉勉强强跟他们去了。
谁知几个人在岸坡上蹲了半晌，除了满眼晃荡的水草，连只鸟的影子都没瞅见。沈慕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没劲，我要回去找爸爸了。”
沈慕舟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那群堂兄堂弟一拥而上，齐刷刷地拦住了去路。
“不行！你现在不能回去！”一个跟沈慕舟年纪相仿的少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沈慕舟面色一沉，伸手试图拨开挡路的人：“我要回去，都给我让开！”
“就是不准走！”
“这会儿回去，铁定要坏事！”
一群半大的小子立刻围成个圈，把沈慕舟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一个个还振振有词地附和：“就是不准你走。”
沈慕舟瞪着眼，眼圈气得泛红：“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爸爸，你们周家欺负人！”
“你爸爸不也是周家人吗？”其中一人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多大了还告状，羞不羞？”
沈慕舟咬牙，狠狠扫视他们。
周晓晓蹙起眉头，连忙上前打圆场，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规劝道：“堂弟，你就再耐着性子待一会儿吧。大伯正在跟人相看呢，你这时候跑回去，多扫大家的兴啊。”
她如今十三岁，也就比沈慕舟大上一天，不过大一天也是大，自觉比这个娇气的堂弟懂事多了。
她说的大伯，自然就是沈慕舟的父亲周怀安。
这话一出，沈慕舟一下子就明白了，合着这群人把他拽出来，就是为了给爸爸的相亲腾地方！
他眼神一眯，厉声驳斥：“你又懂什么？我爸爸才不会看上别人，他心里只有我妈妈！”
周晓晓像是看着个不懂事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妈妈都已经不在了，爸爸就不能再组建新的家庭吗？大伯还年轻，他完全可以再要个孩子，甚至孩子还能跟着他姓周。这才叫真正的传宗接代、阖家圆满！”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沈慕舟的怒火，他气得浑身发颤，直接上手推了周晓晓一把，怒骂：“你胡说八道！”
周晓晓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她站稳脚跟后，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汪汪的，看着格外委屈。
“你敢推我妹妹？！”
“臭小子，快给晓晓道歉！”
见周晓晓受了委屈，周家那群小子顿时不乐意了，一个个撸起袖子，凶巴巴地围了上来。
“当着我们的面欺负人，真当我周家没人了吗？”
“就是，真以为我们乐意哄着你这个小祖宗啊。”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仗着人多势众，伸手就往沈慕舟身上推搡。
沈慕舟抿紧了嘴唇，脸色都白了白。
他被推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直到，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陡峭湿滑的土坡。
脚下一个不稳，沈慕舟直接踩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朝着冰冷刺骨的河水直直摔了下去！
“别推了！快住手！”周晓晓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去拦，却终究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慕舟坠入湍急的河水中。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炸开，周家那群小子瞬间僵在原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彻底傻了眼。
“沈慕舟——！！！”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