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辞旧到港
除夕夜过得简单，一路旅途劳顿，三人索性直接在招待所食堂吃了晚饭，权当是年夜饭。
食堂的饭菜今日倒是颇为用心，厨师还做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只是限量供应，一人只能买十个。
沈慕舟对饺子倒没什么执念，却被一盘清蒸鲳鱼勾住了胃口。
这鱼是本地清晨刚捕捞上来的，养到晚上依旧鲜活，清蒸后只撒了少许盐，鲜味儿十足，还没半点儿细刺，沈慕舟吃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
“好好吃啊！爸爸，你以前怎么从没说过这边的鱼这么好吃？”沈慕舟一边扒着饭，一边略带埋怨地问。
周怀安忍俊不禁：“这可是新鲜海鱼，难储存也难运输，也就只有在海港能吃到这个味儿。我以前不是也带过干鱼和冻带鱼回去吗？你那时候可不是不爱吃？”
“干鱼和冻鱼哪能跟新鲜的比！”沈慕舟撇撇嘴，又夹了一大口鱼肉塞进嘴里，“这次我要天天吃，吃个够！”
想到回去后就吃不到这般鲜美的鱼了，沈慕舟夹鱼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贺宇看着他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心里却悄悄琢磨着，普通鲳鱼的味道其实也就这样，改天得去四处溜达溜达，看能不能寻到石斑鱼、多宝鱼之类的，肯定更合慕慕的口味。
他手上也没闲着，将盘中的虾一个个仔细剥好，放进沈慕舟的碗里。
招待所厨房剩的虾不多，也就十几只，周怀安索性全买了下来。清水简单煮熟后，贺宇又借了厨房的调料，调了一碗鲜美的蘸碟，配着虾肉吃，堪称绝配。
沈慕舟低头见碗里堆了满满的虾仁，笑得见牙不见眼，夹起最大的一只，蘸满酱料便放进贺宇碗里：“师兄，你也吃。”
周怀安在一旁看得发笑：“是该给你师兄吃，又是给你调蘸碟又是剥虾的，旁人吃虾哪有这待遇，可都是连壳嚼的。”
“可是虾肉这样吃才最香嘛。”沈慕舟一边嚼着虾仁，一边无辜地眨眨眼，说着又夹了一只蘸满酱料的虾仁放进周怀安碗里，“爸爸，你也尝尝。”
周怀安笑着吃下，立马改观，连连夸赞：“还是阿宇会吃，这味儿确实好！”
贺宇浅浅一笑：“就是数量少了点。师父，改天我们去跟渔民收些大个的虾，我借食堂的厨房做道油焖大虾，给你们尝尝。”
“好呀好呀！”沈慕舟眼睛顿时亮了，举双手赞成。
周怀安也满是期待，忍不住问道：“阿宇，你这厨艺上的奇思妙想，都是从哪来的？”
贺宇神色淡定，轻描淡写地答道：“看着食材，依葫芦画瓢就会了。”
周怀安愣了愣，心里暗自嘀咕，这么简单吗？怎么我就不会？
……
他们没什么守岁的习俗，吃过晚饭简单洗漱后，便早早歇下了。
沈慕舟头一回住招待所，满心新鲜，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往贺宇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跟他说着悄悄话。
“师兄，我明天想去看海！”
“好。”
“师兄，我还想吃鱼和大虾！”
“好。”
“师兄，我想把海港好好逛一遍！”
“好。”
“师兄，我能贴着你睡吗？”
“好。”
话音刚落，贺宇才猛然反应过来，瞬间从半睡半醒的朦胧中清醒。
只是沈慕舟已经手脚并用地缠了过来，小脸贴在他的胳膊上，开心道：“师兄，你身上好暖和哦。”
贺宇一时哑然。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覆在沈慕舟的眼皮上，遮住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夜深了，快睡。”
隔壁床的周怀安，早已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沈慕舟乖乖点头，等贺宇移开手，又忍不住往他的肩弯里蹭了蹭，倦意悄然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贺宇低头望着怀中人乖巧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勾了勾，默默合上了眼。
……
夜半时分，窗外忽然炸响烟花与鞭炮声，璀璨的烟火光影映在窗玻璃上，将屋里映得忽明忽暗。
沈慕舟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晃动的窗影，小声呢喃：“是过年了吗？”
“嗯，零点了，新年到了。”贺宇低声应着。
沈慕舟往贺宇身上又扒了扒，支着脑袋望窗外的烟花，眼眸在微光里亮晶晶的。忽然凑到贺宇耳边，激动说了一句：“师兄，新年快乐！”
“慕慕也是，新年快乐。”贺宇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周怀安也被鞭炮声吵醒，坐起身揉了揉眼。
“爸爸！新年快乐！”沈慕舟立马转头，声音里满是雀跃。
“师父，新年快乐。”贺宇也跟着道贺。
周怀安笑着一一应下，忽然一拍脑门，翻身下床在包袱里翻找：“你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他走到床边，递过两个红通通的红包：“阿宇，慕慕，又长大一岁，祝你们一年更比一年好！”
两人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接过红包。
沈慕舟捏着红包喜滋滋的；贺宇却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收到红包。
“放枕头底下，天亮了再拆。”周怀安笑着叮嘱。
“好哦！”沈慕舟立马把红包塞到枕头下，还拍了拍，动作麻利又认真。
见贺宇还捏着红包发愣，他便伸手扯过红包，帮着塞到贺宇的枕头下，同样拍了拍，一脸满意：“这样就可以啦。”
贺宇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失笑，眼含温柔。
窗外的烟花鞭炮声渐渐平息，夜色重归静谧。三人重新躺回床上，缩进暖和的被子里。
这一次，贺宇轻轻拥住了怀中的沈慕舟，心跳安稳，后半夜睡得格外沉。
……
大年初一一早，周怀安便要出门忙着找对接的外贸商，细细叮嘱了贺宇和沈慕舟几句，便放心地走了。
沈慕舟难得起得早，两人在招待所食堂吃过早餐。想着慕慕昨晚睡前还心心念念要看海，贺宇便提议带他去港口逛逛，沈慕舟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
等两人刚赶到港口，沈慕舟还沉浸在兴奋里时，却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在不远处看了许久，才缓步走上前，带着几分诧异开口：“贺宇？你怎么会在这儿？”
贺宇也愣了一瞬，随即认出对方，脸上同样浮现意外：“朱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