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伏玄机
这一瞬间，贺宇脑子飞速运转。如果东南亚的生意真如傅生所言这般糟糕，那贺连帆那笔大单，怕是……危在旦夕！
他眼神微动，抬眸追问：“傅大哥说的是真的？那边的外商，当真不能合作？”
傅生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骗你做什么？”
据傅生所说，东南亚那边如今穷得叮当响，当地货币汇率更是一落千丈，市场半点发展前景都没有。
换句话说，要是那边有市场潜力能赚钱，他早就囤积日用百货过去售卖了，又怎么会只做木材、橡胶这类原材料的运输贸易？
这类东西在当地可不值钱，运费甚至比人工加原料本身还贵，可运到华国这边就不一样了，毕竟华国正缺这些，给的价钱也实在。
傅生摊了摊手：“兴许以后那边经济形势会变好，还能做做轻工业品的贸易，现在嘛，最好别碰。”
贺宇深以为然，笑着点头：“我晓得，傅大哥放心，我就是好奇打听，可不是要跟他们做生意。”
傅生没再多说，点头应下。
几人便就此道别。
“师兄师兄，”沈慕舟撇着嘴拽住贺宇的衣袖，一脸好奇，“你刚才跟那个傅先生，偷偷摸摸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周怀安也朝贺宇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贺宇回过神，好笑地揉了揉沈慕舟的脑袋：“就是托他帮着查点事，现在还不确定……如果是真的，说不定是件意外的大好事。”
“大好事？”沈慕舟歪了歪脑袋。
“嗯，是呢。”贺宇轻笑。
如果贺连帆那七十万的出口额度，真的全是跟东南亚外商敲定的，那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能让贺连帆狠狠摔上一跤，于他而言，何止是大好事？若是能让对方一蹶不振，他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哦，这样啊。”沈慕舟乖乖点头，没再追问。
哎呀，他其实就是不爽师兄总跟那个傅先生说话，可师兄是谈正事，他也不能拦着吧，唔，他才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沈慕舟边走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困了。”
贺宇失笑：“刚才某人不是还精力十足的？”
沈慕舟鼓起了小脸，闷哼一声。
贺宇眼底满是宠溺，背对着他半蹲下来：“上来，师兄背你回去。”
沈慕舟眼睛瞬间亮了，喜笑颜开：“真的？”
话音未落，便手脚麻利地趴到贺宇背上，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肩弯处。
贺宇稳稳托住他的腿弯，起身道：“坐稳咯。”
一旁的周怀安看得一愣，随即好笑：“慕慕，都多大了，还让师兄背，羞不羞？”
沈慕舟搂得更紧了，干脆撇过脸不理爸爸。
贺宇淡笑开口：“师父，您别打趣慕慕了，是我要背他的。”
沈慕舟立刻得意起来，脆生生道：“就是！师兄最好啦！”说着，还朝周怀安哼了一声。
周怀安无奈摇头，这两人，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啧，他倒是成了那个讨人嫌的咯。
贺宇脚步不快，稳稳地背着沈慕舟，渐渐落在了周怀安身后。
沈慕舟先前的困意早已烟消云散，只觉得街边的晚风都格外舒服，连风景都好看了许多。
他凑到贺宇耳边，软糯道：“全世界我最喜欢师兄啦！”
“哦……”贺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慕舟皱了皱小鼻头，又悄咪咪问：“那师兄呢？师兄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贺宇的心脏一跳，声音微哑：“喜欢……”
“我喜欢……”贺宇嘴巴张张合合，突然笨嘴拙舌起来。
只是他话到嘴边，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沈慕舟却突然转了话头，嘟着嘴问：“师兄是不是喜欢跟傅生那样的？喜欢跟他说话？”
贺宇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心跳也平静下来。
见他不答，沈慕舟的嘴巴更瘪了，委屈道：“我就知道！师兄肯定喜欢跟那样的人相处！”
贺宇无奈叹气：“慕慕，那只是朋友间的相处，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总之，跟你说的那种喜欢，不是一回事。”
“欸？那你不喜欢跟他玩？”沈慕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期待。
贺宇被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慕慕，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用喜不喜欢来谈论的关系。”他缓了缓，耐心道，“他是能一起做事的合作伙伴，跟他接触，能学到不少东西，日后也能互相帮衬，各取所需。就像跟布莱克、史密斯他们一样。”
“师兄是想以后跟他一起做事吗？”沈慕舟听懂了，莫名放下心来，笑眯眯问道。
“嗯，等有机会吧。”贺宇轻轻应着，语气认真，“更重要的是，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些。”
“强大？”沈慕舟下意识追问。
贺宇抬手，往上托了托沈慕舟，声音温柔却坚定：“因为，要保护慕慕啊。”
沈慕舟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微红着小脸，悄悄把脸埋进了贺宇的肩弯里。
……
另一边，林立军第二天便托人打探到了周怀安他们的消息。
布莱克和史密斯那两位外国客商的长相很是扎眼，而且这般有实力的外国商社驻华联络官也没几个，既然摸清了人，再托些关系去外贸公司打听，倒也不算难事。
只是当林立军得知周怀安的订单详情时，整个人都怔住了：“就一万套首饰盒配一万把梳子，就敲定了六十八万的出口额度？！”
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这边签下的合同索然无味。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签了一大堆单子才凑到七十万额度，也才只比对方多了两万！
想起手里二十万单的梳子、百万单的木筷、十万单的木架、五万单的矮凳，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家用器具……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选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周怀安这精品化的路子，可比他们有搞头多了。遇上识货的客商，价位给得足足的，哪像他们，这么多单子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做完！
林立军将心底隐隐的担忧压了下去。
外贸公司的小职员倒没看出他的心思，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也被惊到了吧？说真的，你们阳城木器厂这回可太厉害了，一下敲定两笔出口额度，一笔六十八万，一笔七十万，今年的实绩，你们厂绝对是头一份！”
林立军勉强扯出一抹笑，没在外人面前提厂里的内部竞争。
不过想起贺连帆特意叮嘱过的那个华裔，林立军又多问了一句。
只是没打探到什么特别的，小职员只说那人是在东南亚做原材料运输的华侨，看着倒比一般的东南亚客商阔绰些，没有那股子穷酸劲。
小职员无意间提了一嘴东南亚那边的穷酸境况，只是这话林立军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随口一说。
消息打探完，林立军悄悄塞了两块钱给那职员，客气道：“多谢同志了，往后要是有什么相关的消息，还请多想着点我。”
那职员捏着钱，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补了一句：“他们今天该敲定供货细节，转定金了，我听说人都到齐在那边谈着呢。”
林立军点了点头，这消息于他而言没什么用，他总不能冲进会议室去搅局吧？
他随口追问了一句：“哦，那他们那边的定金，按多少比例拨的？”
“百分之三十啊。”职员随口答道。
林立军的眉梢一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这么高？”
职员愣了愣，反问道：“正常不都是这个数吗？”
林立军只觉得嗓子发紧，心里咯噔一下。正常都是三十？那他们签下的，怎么才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