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巧怼立界
刘盼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又堆起假意的关切，劝道：“怀安啊，这又何必呢？都是一家人，分两次办酒又折腾又浪费钱。晓晓和慕舟同岁，凑一起办热热闹闹的，多喜庆啊！”
身旁两个儿媳对视一眼，立刻跟着帮腔。
大嫂摆出苦口婆心的模样：“是啊大哥，真没必要这样。您就算手头宽裕，也不是这么花的。再说正月十六办酒，亲戚们元宵刚闹完，哪还有心思再跑一趟？到时候冷冷清清的，岂不是委屈了慕舟？”
二嫂也连忙附和：“大哥是不是怕俩孩子一起办闹别扭？嗨，晓晓来之前就说了，虽说这是她的及笄礼，但处处都以慕舟为主。”说着便对着沈慕舟软声说教，“慕舟啊，听二婶的，别耍小孩子脾气，一起办也是为你爸爸省心不是？”
沈慕舟刚因爸爸要单独为自己办酒亮起来的眼睛，被这一通念叨搅得耷拉下来，小嘴撅得老高。
贺宇抬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无声安抚。
随即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对面三人，率先开口：“你们说完了？我师父既然定了日子，那就是要在慕慕生日当天办！作为亲戚，你们要是愿意，就来送礼蹭个喜气，没心思跑一趟那就别勉强，没必要！”
他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强硬：“至于办酒热不热闹、费不费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怎么，莫非你们觉得，离了周家这些亲戚，沈家就办不起一场生日宴了？”
一番话怼得三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摆明了是嫌她们多管闲事。
沈慕舟听得眉开眼笑，立马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小手一摊，笑得一脸纯良，“外婆、婶婶们这么关心我的生日宴怎么操办，是不是想贴补一些呀？那正好，十块八块的也不嫌少！”
“这……”刘盼娣被噎得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没等她搪塞过去，沈慕舟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先不说这个，年还没过完呢，我还没给外婆、婶婶拜年嘞！”
他大大方方地鞠躬行礼，脆声道：“外婆、婶婶新年好，恭喜发财！”说完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伸手比了个接东西的姿势，“红包红包！”
两个儿媳神色尴尬，低头假装没看见。刘盼娣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勉强扯着嘴角道：“慕舟也新年好。真是对不住，外婆出门急，没来得及准备，下次再补，下次再补。”
她心里忍不住咒骂，周怀安今年都没回周家拜年，连份年礼都没送，这小崽子还好意思跟她要红包？！
“哦。”沈慕舟乖乖收回手，点头应着，语气自然地补充道，“那外婆下次来，要记得带上补给我的红包哦！外公来送也行，我会记着提醒你们的。”
说着，他朝刘盼娣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刘盼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口堵得发闷。
贺宇握拳抵在唇边，强忍着想笑的冲动。
周怀安也好笑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抬眼，目光落在周家三人身上，语气淡了下来：“行了，你们也说了，那是周晓晓的及笄礼，那就该由她父母操心，我只是她大伯，又不是她亲爹。你们想怎么弄，随你们的便。”
他瞟了刘盼娣一眼，话里带着明显的划界：“大可放心，该随的礼，我一定按亲戚的礼数来。”
所谓亲戚礼数，自然是随大流，别人家送多少他就送多少，人情世故上绝不会让旁人说闲话。当然，多的，一分没有！
说完，他抬手揉了揉沈慕舟的脑袋，声音柔和下来：“我们给慕慕办的，可不是什么及笄礼，就是一场寻常的生日宴。孩子喜欢热闹，便办得热闹些，用不着借任何名头，也用不着凑谁的热闹。”
他抬了抬下巴，下了逐客令：“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厂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马上就得走。两个孩子在家也不会招待客人，就不留你们了。”
沈慕舟偷偷朝三人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
……
刘盼娣三人憋着一肚子气，悻悻地走出沈家大门。
刚拐过巷口，二儿媳就忍不住碎碎念：“妈，周怀安这是什么态度啊？摆明了不把咱们当一家人，话里话外都在跟咱们划清关系，分得那叫一个明白！”
一想到周怀安反复说的“按亲戚礼数来”，她就一肚子闷气：“什么亲戚礼数？咱们可是直系亲属，跟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旁亲能一样吗！”
刘盼娣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看错周怀安了！如今竟是越有钱越抠门！我刚才余光瞥见，他家厨房摆得满满当当，梁上还挂着不少鱼干肉干。好家伙，全是没见过的好货！他倒好，对自家人反倒一毛不拔了！”
她越说越气，不停埋怨：“借着出差的名头，倒惯会躲清闲，今年该给家里的孝敬，到现在都没影呢！”
大儿媳也皱起眉头，看向刘盼娣：“妈，您刚才怎么光提晓晓的事，也没跟大哥提孝敬的话？今年他连年货都没送，家里这个年过得多寒酸。”
刘盼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是我不想提吗？周怀安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我怎么提？”
她重重叹口气，越想越窝火：“往年哪用得着咱们开口？年前他自己就开着厂里的三轮车送年货来，油米茶酒、肉糖点心样样备齐，凭着他送的那些东西，咱们哪年过年还用自己置办？”
“今年倒好！左等右等都没动静，邻居还时不时问两句。你爸嘴硬，非说周怀安肯定会来，拦着家里不让提前采买。结果大年三十都没见着人影！”说起这事，刘盼娣的牢骚就止不住。
“你爸气得带着晓春晓军去沈家找人，扑了个空不算，大年初一又去了一趟，还被邻里当众怼了一顿，丢尽了脸！”
想起先前为了置办年货，到处跟邻居换东换西的窘迫，刘盼娣就心口堵得慌。
后来他们好不容易打听清楚，周怀安是真被厂里派去公干，并非故意躲着，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只是周家人特意花了点钱，托住在路口附近的人家盯着，嘱咐周怀安一回来就赶紧通知。也正因如此，才赶在周怀安刚到家，就立马找上门来。
结果……还是这样！
“周怀安以前对晓晓也还算疼，这次听说晓晓要办及笄礼，连句帮衬的话都没有，更别说年礼了。”二儿媳满脸抱怨，“妈，这年都快过完了，看周怀安那态度，怕是压根没想过补年礼！”
大嫂皱着眉，不着痕迹地瞥了二儿媳一眼，看向刘盼娣问道：“妈，大哥既然不同意一起办，那晓晓的及笄礼，咱们还办不办？”
二儿媳顿住话头，立马竖起耳朵，紧张地看向刘盼娣。晓晓可是她唯一的女儿，能办一场风光的及笄礼，也好在十里八村抬抬女儿的身价，她自然是想好好操办的。
刘盼娣皱着眉，缓缓道：“这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你们爸商量商量再说。”
二儿媳连忙堆起讨好的笑：“妈，您回去跟爸好好说说，其实咱自己办也费不了多少钱，总不能委屈了晓晓。”
大儿媳站在一旁，面色淡淡的。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