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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195章 北上逢故0%

第195章 北上逢故

这边,贺宇靠在火车硬座上闭目养神。

他买票买得急,南方往京城的车次本就少,只剩这趟绿皮普快,卧铺票更是早早就售罄了,只抢到一张硬座。这一路颠到京城,还要整整四天三夜。

这种老式火车谈不上半点舒服,一趟跑下来,算得上实打实的舟车劳顿。

可一想到沈慕舟,贺宇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在南方耽搁了这几天,慕慕应该已经抵达京城了。等他这趟车慢悠悠晃到终点,对方怕是都已经开学。他纵然恨不得立刻飞到人跟前,也明白这事急不得。

好在,慕慕真正办好手续出国,要等到四月份。他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相处。

够了。

贺宇千方百计往京城赶,不只是想在沈慕舟出国前多陪他些日子、多留些念想。更重要的是,不让他亲自收拾行李、亲自送沈慕舟出国,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

他拧开随身的水壶喝了口凉水,心底那点焦躁才稍稍平复了些。

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许是年后开春的缘故,车上人流格外大,硬座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这年头的车厢气味本就杂,再加上人人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得犄角旮旯都是,几乎没处下脚,人声嘈杂,闹哄哄的一刻不停。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火车又驶入一站。上下客的人流一涌,车厢里更是挤嚷成一片。

“让让!让一让啊!”

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从车厢那头挤过来,贺宇微微一怔,抬眼望去,随即挑了挑眉。

嚯,还真是熟人。

来人是林为民。

他早已没了在阳城时那身皮衣皮裤、蛤蟆镜的张扬模样,这会儿穿得极其“低调”,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看上去不修边幅,风尘仆仆。

最扎眼的,是他身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背的背、提的提,勒得他满头是汗。

旁人只当是普通行李,贺宇却眼眸微闪,一眼瞧出端倪。看那包裹鼓起的弧度、捆扎折叠的样式,便知里面全是成衣和布料。

很明显,林为民这趟是在当倒爷,从南方囤了便宜货,想拉到北方去卖。

贺宇能看得这么准,无他,上辈子他自己也这般扛着货,天南海北地跑过,这套营生再眼熟不过。

更让他意外的是,林为民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也吃力地拎着包裹,是周晓晓。

周晓晓脸色紧绷,神色有些紧张。这是她头一回跟着人出来做倒卖的营生,还是她自己软磨硬泡求来的。

起因很简单,林为民答应过她,这批货出手后的利润,全都添进聘礼里,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

而周晓晓当时一听林为民说准备下南方跑一趟货,便迫不及待问道:“能赚多少啊?”

林为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一个人就能扛百来斤货,全都卖出去,少说也能赚个大几百。”

周晓晓心里一动,眼波微微一转:“那要是有人帮忙多扛点,是不是能多赚点?”

“那是自然。”林为民点头,“可这活儿要东躲西藏,还得防着被人查、被扣货,关系不靠谱的,我根本不敢带。”

“那我跟为民哥一起去。”周晓晓眉眼温顺,“我力气不大,扛不了多少,但总能多带一点是一点。我还能帮你望风,照看东西。”

林为民一开始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倒也划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稳妥,好歹能轮流看货,不用像从前单干时,连合眼眯一会儿都提心吊胆。

再说,货带得多,本钱虽大,可到京城那种大城市,一转手就至少翻倍的利。比如八块钱进来的喇叭裤,到地方能卖十八!

他要是咬咬牙多囤些货,这一趟利润就能翻番,赚的钱足够体体面面娶周晓晓回家,也能让她瞧瞧自己的本事。

这么一想,林为民当真带上了周晓晓。

直到真的跟着进货、挤火车,周晓晓才明白,当倒爷根本不是什么轻松轻巧的活儿。

“晓晓,跟紧点,座位在前面。”林为民回头喊了一声。

周晓晓微微点头,快步跟上。

谁知两人一抬头,正好和座位上的贺宇对上视线。

林为民和周晓晓同时一惊。

片刻后,林为民连忙堆起笑,主动打招呼:“贺同志,真巧啊。”

贺宇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没理会。

林为民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拉着周晓晓往前走。他们这会儿干的可是投机倒把的勾当,跟贺宇又不对付,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周晓晓也偏过头,快步从贺宇座位旁走了过去。

“怎么偏偏遇上这个煞星。”找到位置放好东西,林为民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趟车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周晓晓倒是镇定了些,低声劝:“没事,众目睽睽呢,他不会乱来的。”

林为民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撇嘴。那可不一定,上次贺宇当众揍他的时候,可不也是众目睽睽?

只是这话他不好说出口,免得灭自己威风,只能强装没事。

他们的座位离贺宇隔着半个车厢。周晓晓往前面望了一眼,悄悄凑近林为民。

“为民哥,这趟车终点站是京城吗?”

林为民点了点头。

“那贺宇……去京城做什么?”周晓晓有些疑惑。

“北方市场大呗。”林为民随口敷衍,心思全在那几麻袋货上,“你不也说他私下在外头接私单?估计也是去京城找路子的。”

周晓晓总觉得贺宇不像只是去跑私单,可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贺宇重新闭上眼养神。

偶遇这两个人不算什么,只要他们不来招惹,他也没工夫理会。

可这份清静没维持多久。

身后忽然传来林为民拔高的嗓门,气势汹汹:

“你怎么回事啊!不长眼是不是?全吐我包裹上了!”

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老人晕车难受,脚步虚浮,没忍住吐了几口酸水,正巧溅在林为民堵在过道上的一只麻袋上。

老人脸色发白,一边忍着不适,一边连连道歉。

林为民满脸晦气,不依不饶:“你自己看看,都给我弄脏了!我这还怎么……怎么带给亲戚啊!”

他差点脱口说出“卖”字,慌忙又咽了回去,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虽说有层麻袋隔着,可那股酸臭味一旦闷进衣服里,到时候还怎么卖啊!

贺宇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转头看清老人的脸时,眼神微微一凝,当即改了主意。

老人家须发花白,神色沧桑,可那眉眼轮廓,一映入贺宇眼底,就让他刹那间想起了家里那张沈慕舟爷爷的遗像。

这人跟沈爷爷,至少有五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