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远隔相思
贺宇当真没想到,因造假账等一系列经济罪行被判八年刑期的贺连帆,居然才蹲了三年多就出来了。
而且看他状态,丝毫没受过多少磋磨。如今年满二十岁的贺连帆,已然有了上一辈子那种风度翩翩、引人瞩目的男主模样。或许是先前接连的挫折沉淀了心性,他整个人气质更深沉,眼眸也愈发深邃难测。
贺宇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可恶!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原著男主,哪怕人生一度跌落谷底,也能这么快重新爬起来。
甚至还这么快勾搭上一位大佬在身后保驾护航。
他眸光微微闪动,不动声色扫过张一名,暗自回想这人的底细,眼下场合却不便打探,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
张一名见二人是旧识,顿时来了兴趣,好奇追问起来。
“我们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贺连帆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温声解释道。
张一名哈哈大笑:“怪不得,我就说两位怎么都生得一表人才。”
贺连帆眼眸微闪,淡淡谦笑:“七爷说笑了,我可比不上这位堂弟。他能文能武、学艺精良,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哦?是吗?”张一名饶有兴致地看向贺宇。
贺宇神色淡然从容:“谬赞了,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或许堂哥久不在外走动,还带着从前的眼光,殊不知如今大浪淘沙、青杰辈出,比起真正的能人,我根本算不得什么。”
张一名眉梢微挑,意有所指道:“小伙子,过分谦虚可不是好事。能被傅老板看重的年轻人,又怎么会是寻常少年?”
他半带玩笑施压:“而且阿帆都这般夸赞你,你若不露几分真本事,岂不是看不起我?”
贺宇面色微微一沉,重新审视眼前气场强悍的男人,飞速分辨他话语里几分玩笑、几分真意。
不等贺宇开口回应,傅生浅笑着上前一步,从容打起圆场:
“七爷,真本事从不是摆在明面上显摆的。我这干弟弟对自己要求向来严苛,性子也是低调谦逊,比不得七爷见过的诸多才俊。而且嘛,我也不过是做点小生意糊口的普通人,更是远不如七爷见多识广。”
张一名这才笑起来,看向傅生:“傅老板也太会谦虚了,您这还叫小生意,那市面上就没几桩大生意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拉拢之意:“你看今天多有缘分,你的客人和我身边的小兄弟本是同宗,难得这么投契。傅老板,你当真不再考虑入伙跟我一起做事?”
贺宇心下一紧,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傅生身上。
傅生淡淡笑着,依旧从容婉拒:“抱歉,我性子闲散,只喜欢安稳做点小生意。”
张一名眼神直勾勾盯着傅生,目光慑人发寒,良久才低笑两声,挥挥手带着贺连帆转身下船。
临走前,贺连帆侧头看向贺宇,投去一道阴冷晦暗的眼神,敌意不言而喻。
贺宇也毫无畏惧,冷冷瞥回去。
“傅大哥,那人是谁?”等两人彻底离开,贺宇这才开口打探。
傅生耸了耸肩:“那人早年是混道上的,仗着家族在湾峡有军方势力,在东南亚一带混得风生水起。如今看似金盆洗手,转行做正经工艺品生意,实则底子并不干净。”
“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傅生眼眸沉了沉,“这人城府极深又胆大妄为,不太好对付。”
他又顿了顿,疑惑看向贺宇:“不过,那个贺连帆,我记得他以前不是阳城木器厂的人吗?什么时候竟攀上张一名了?”
贺宇神色淡淡:“他早就不是厂里的人了。”
他略过贺连帆,顺着话题细探张一名的底细,越听越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也越发确定对方绝非善类。
见贺宇面色凝重,傅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别担心,他虽然势大,但明面上的规矩摆在那里,他动不了我。”
贺宇垂下眼眸,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拆解出所有端倪。
难怪贺连帆短短三年多就能提前出狱,定然是拿自身当作筹码搭上了张一名,借对方的势力在暗中运作!
贺连帆本身只是经济犯罪,罪名不重,只要在狱中刻意表现、争取立功减刑,再经由张一名的人脉层层打点,提前出狱根本不足为奇。
只是,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串联起来的原著细节:张一名可是贺连帆后期抱上大腿的关键人物!两人早年虽有过节,后来却狼狈为奸联手做灰产,贺连帆更是在之后无故断绝和傅生多年的合作,对外只谎称理念不合。
他心底隐隐生出寒意,傅生前世那场离奇的飞机失事,最后所有资产都被贺连帆独占,难说背后没有张一名的手笔。
“阿宇,想什么出神了?”傅生凑过来问道。
贺宇压下翻涌的思绪,抬眼,沉声道:“我只是觉得,傅大哥一定要多加提防,张一名野心不小,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我心里有数。”傅生颔首应下。
贺宇这才稍稍松气,转而认真说起这次登门的正事。
“你要去英伦参加工艺交流会?”傅生微微挑眉,沉吟片刻无奈道,“我船队常年跑南洋、美洲航线,英伦去得很少,上一次过去还是三年前……”
说到“三年前”三个字时,傅生神色极不自然地闪了一下,只是贺宇心思都在生意上,并没有留意到这细微的异样。
傅生很快轻咳一声,掩去失态,语气恢复平静:“英伦那边,是史密斯的老家。”
贺宇眉眼一亮,笑着道:“那再好不过。有高校交流名额背书,有正规展位,咱们货品品质过硬,再加上史密斯从中帮衬,完全能把市场做起来。”
贺宇条理清晰分析了一通利弊。
傅生反复思索过后,最终点了头:“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美洲那边有布莱克坐镇,若是能打开英伦新市场,对我们也是一大机遇。”
“布莱克和史密斯……”贺宇随口问道,“他们没有定居在一起吗?”
傅生轻叹一声:“不好说,两人闹了不小的矛盾,已经隔洋分居快两年了。”
贺宇了然,不再多探听别人的私事。
他神色郑重看向傅生:“傅大哥,等我筹备好样品和外销货品,敲定一位靠谱的专职管理人员,我们就动身去往英伦。”
随行人选,贺宇心里早就有了定论,李兴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么着急?”傅生不由问道。
“嗯。”贺宇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
而遥远的英伦,沈慕舟落地走出飞机后,便跟着留学队伍一同前往康桥大学。
一路行来,同行的同学都被眼前的异国景象震撼不已。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上行人衣着鲜亮,商业街灯火明亮,每一处光景都让初来乍到的众人瞠目结舌。
抵达学校分到留学生宿舍后,两人一间寝室,同寝是一位一同公派过来、来自外校的男同学。
对方见沈慕舟行李繁多,好心上前帮他提一只箱子,谁知伸手一拎,才发现箱子沉得离谱,顿时满脸诧异:
“你这行李也太重了!里面都装了什么啊?”
沈慕舟浅浅弯唇一笑:“家里怕我吃不惯这边伙食,特意给我备的吃食。”
男同学眼睛瞪得更大,忍不住连连惊叹:“你家里对你真上心。”
沈慕舟坦然点头,眉眼含笑。
等安顿妥当,适应了两天陌生环境后,沈慕舟才拿起纸笔,写下抵达英伦的第一封信:
【这边一切都好,只是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想家,想师兄,想爸爸。】
可字迹刚落下,他脸颊微微泛红,觉得太过直白矫情,眨了眨眼,把这句话划去。
斟酌许久,他才重新提笔,认真写下新的字句:
【我每天都有认真吃饭,师兄做的酱料特别好吃,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真希望这些酱料能吃得久一点,这样等吃完的那天,我就能早点见到爸爸和师兄了。】
写完信已是天色黑沉,沈慕舟洗漱完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梦里,月色温柔,师兄正朝他含笑望来,轻声对他说:“等我。”
睡梦中的沈慕舟嘴角不自觉上扬,带着浅浅的鼻音,低声喃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