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情至意浓
好歹是请人过来赴宴，贺宇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
只不过享用美食的途中，史密斯隐隐察觉席间氛围有些怪异。
他下意识先看向左边——
维克多看似随意地给傅生夹了块虾肉。
傅生垂着眸吃下，随即若无其事一般将一份牛排细细切妥，推到维克多手边。
“这份牛排是你做的？”维克多眸光微闪，语气温和。
“嗯。”傅生微微一顿，“没放你不喜欢吃的香草。”
“那我可要好好品鉴一番。”维克多边叉起牛肉慢慢细嚼，边含笑凝望着傅生。
这一幕看得史密斯眼皮直跳，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连，几番想开口，又觉得很是冒昧，只好沉默作罢。
片刻后，他又转头望向右侧。
贺宇正耐心挑净鱼肉细刺，蘸好酱料，轻轻放进沈慕舟盘中。
沈慕舟吃得眉眼弯弯，刚咽下鱼肉，一份切好的牛排便已然摆在眼前。
他大口享用着，眼底星光熠熠，还特意叉起一块递向贺宇：“这个味道很棒，师兄也尝尝。”
贺宇顺势低头咬下，柔声回应：“的确很不错。”
这一刻，史密斯的眼皮跳得愈发厉害。
从前只当贺宇与沈慕舟师兄弟情谊亲近，如今细看，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难言的“亲昵”。
“你们……”史密斯还是忍不住出声。
“怎么了？”四个人八只眼睛同时望向他。
史密斯被呛了下，吐出一口气，默默摇头：“没什么。”
他叉起一大块肉慢慢咀嚼，心底对布莱克的思念，在此刻翻涌到了顶峰。
等史密斯吃完这顿丰盛的饭菜，便准备打包带走那批以成本价转让给他的精工小件。
这批货品完全按原价结算，贺宇一行人分毫未赚。以史密斯的家族人脉，这些物件无论是当作礼品送人，还是溢价转卖给相熟的收藏家，都绰绰有余。
史密斯仔细验过货物，纵使这两年心灰意冷、无心经商，独到的眼光依旧还在，深知这批精工摆件的价值，心中十分满意，也记下了傅生与贺宇的这份情谊。
他开的是一辆大吉普，后排连同后备箱空间宽敞开阔，装载这批小巧精致的工艺尾货完全绰绰有余。
众人帮忙将货物安置妥当，贺宇望着销售一空的仓库，听完李兴国货品全数售罄的汇报，点了点头，嘱咐他这两日核算好利润，再将账本送来。
安排好后续琐事，给工人们放了休假，贺宇这才回身招呼史密斯。
比起进门时的沉郁，此刻的史密斯脸上已然多了几分笑意。
“这些满是东方韵味的摆件正合心意，我今天正好带去拜访姑父。他素来喜爱这类藏品，说不定还能为你们引荐不少新客源。”
傅生抱臂而立，眉眼含笑：“那就多谢了。只是我们现货已经售罄，目前只接定制订单，眼下已有不少客商提前预定，我们只能加紧赶制货品。”
“没错，过几日我们会安排船员先行返航备货。”贺宇上前附和。
只需船员返程即可。他会提前联系阳城的师父加紧生产，再通过电报叮嘱木雕技工赶制一批高端定制货品，后续发货的琐事，全都托付给李兴国打理。
毕竟海运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三个月，路途辗转耗时费力，贺宇并不打算奔波往返。与其把光阴浪费在路途上，不如安心留在英伦，好好陪着沈慕舟。
史密斯笑着夸赞：“看来你们这次进军英伦市场很成功啊。”
几人又闲谈片刻，史密斯便正式与众人道别。
贺宇朝他挥了挥手：“别忘了那份名单资料。”
借着维克多的人脉，他们提前收集整理好张一名一伙人的相关信息，现在尽数交给了史密斯，接下来，就只等对方的结果了。
史密斯点头应下：“等我的好消息。”
他又看向沈慕舟，神色带着几分不自在，低声叮嘱：“小甜心，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直到沈慕舟认真点头，吉普车才缓缓驶离。
傅生望着车影，推了推眼镜调侃道：“我看史密斯这次是真的急了，难得见他这样反复叮嘱的模样。”
他无奈摇了摇头，“真说不清史密斯到底在固执什么，明明早就思念布莱克入骨，偏要硬生生蹉跎这两年，把自己熬得日渐憔悴，到头来还要等着旁人递来台阶。”
没错，这就是特意为史密斯铺下的“台阶”。
布莱克与沈慕舟常有书信往来是真，签证早已过期也是真。只是，所谓沈慕舟信中邀约，布莱克受签证所困无缘赴英的说辞……咳咳咳，其实只是傅生与沈慕舟对视之间，短暂达成的默契。
傅生蹭了蹭鼻梁，心底没有半点心虚。
沈慕舟倒是蹙起眉头，轻抿唇角：“我确实可以再写信邀请布莱克，可我并不确定，他真的愿意过来吗？”
万一史密斯费尽心力办好签证，布莱克却不肯动身，那该如何是好？反倒辜负了史密斯的一片心意。
贺宇淡然一笑，一语点破关键：“慕慕只管把签证资料随信寄给布莱克，就说是某人千辛万苦求来的，他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亲自递送，只能托付你代为转交。其余的都不必操心。”
“布莱克会主动过来的。”贺宇意味深长道。
沈慕舟眼睛微亮：“真的会吗？”
“当然。”贺宇嘴角微勾，“就算真有意外，布莱克不愿前来，便转告史密斯，就说是布莱克想要看他的诚意，让他亲自前去寻人就好了。”
“在我看来，不止史密斯一直在等一个台阶，布莱克亦是如此。心中有对方的人，距离隔不断心底的思念，他们早在疯狂期盼着重逢。”
贺宇眉梢微挑，漫不经心地朝旁边示意：“这里不就有一对现成的例子吗？”
沈慕舟眼珠一转，视线唰地落到傅生与维克多身上，随即捂嘴偷笑，故意拖长语调恍然大悟：“是哦。”
直白的目光扫来，让傅生和维克多同时神情一滞。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又各自偏头错开，一个尴尬地抬手整理眼镜，一个垂着眼故作淡定。
沈慕舟眯起眼笑得灿烂，随即拽着贺宇往一旁走：“哎呀，师兄，团团不知道在那边疯玩些什么，你陪我去找它吧。”
贺宇笑着应下，自然而然牵住沈慕舟的手一同离开。
“嘻嘻，师兄，我们要给维克多他们留点私人空间呀。”没走出多远，沈慕舟悄悄朝贺宇眨了眨眼。
贺宇温柔勾唇，俯身凑近他，嗓音低哑：“其实慕慕，我们也需要私人空间。”
沈慕舟眼波流转，耳根却悄然泛红。他飞快环顾四周，仓库货品已经尽数清空，工人们也早已散去，此处又有墙体遮掩，四下寂静无人……
他踮起脚尖，飞快朝着贺宇的脸颊亲了下去。
“唔，我其实早就想亲你了。”
贺宇眸色渐深，微眯着眼，朝着沈慕舟缓缓凑近。
“汪汪！”
团团忽然从荒草丛里窜出来，浑身沾满草絮，看样子是在外疯玩了一通，正欢快地摇着尾巴奔向沈慕舟。
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沈慕舟嗔怪地瞪了团团一眼：“坏狗狗。”
这边，维克多跟傅生还留在原地。
沉默悄然蔓延。
最终，傅生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那个……其实，我……”
“嘘。”
维克多食指抵在唇间，比出噤声的手势。他眼底暗流涌动，不给傅生半点拒绝的机会，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傅生呼吸一促，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紧张。
维克多勾唇浅笑，直接拽着傅生走向仓房旁的工具房，随即带上了房门。
工具房内仅有一丝微光从门缝渗入，光线昏暗。傅生只能费力睁大眼睛，勉强看清眼前人的轮廓。二人静静对视，傅生的心跳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
维克多直勾勾望着他，开口出声。他紧握着傅生的手腕，步步逼近。
傅生下意识后退两步，直到，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维克多再度强势靠近，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相抵，呼吸紧紧交织。
“三年前我就问过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反反复复问了许多次，换来的却只有你的避而不答，还有彻底逃离。”
“我那时候真的很生气……”
“所以在你消失的那段日子里，我逼着自己不去找你、不去想你。我甚至动摇过，要不要听从家族安排，接受一场相敬如宾的联姻，为自己的前程铺路……”维克多低声诉说着过往的心绪。
距离如此贴近，傅生能清晰望见他深邃的眼眸，还有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傅生咽了咽口水，低声开口：“你其实，应该去拥有一段正常的感情，有一位可以陪你共度一生的妻子。”
他嘴上这样说着，心口却泛起细细麻麻的钝痛。
“可我不愿意。”
维克多眼眸眯起：“是你先越过界的，难道想就这样若无其事，逼我放手吗？”
“不是的，维克多。”傅生语声喃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愧疚，“对不起……”
当年他的想法很简单，维克多太过耀眼夺目，他不愿因为自己，耽误对方本该一帆风顺的人生，所以才选择悄无声息离开。
可他终究忽略了，三年前光芒万丈的维克多，也不过才二十岁。身为年长的一方，本该由他扛起所有，而不是让这份情感独自压在对方身上。
这句迟来许久的抱歉，他早该亲口说出。
维克多淡淡一笑：“我原谅你了。”
“但现在，我不想再听你的回答。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一次，我都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话音落下，他抬手抽走了傅生的眼镜。
视线瞬间变得一片模糊，傅生心头一慌，下意识想要取回眼镜。可这份慌乱的举动，落在维克多眼里，只当是他仍在抗拒。
他俯身将人牢牢抵在门板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藏着积攒多年的执念与占有。
“不许再拒绝我！”
绵长的吻迎面而来，傅生无力挣扎，也渐渐放弃了挣扎。
温热暧昧的气息，在昏暗的小屋中慢慢散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