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速之客
张一名一行人被限期离开英伦的消息很快敲定。史密斯在暗中出力,刻意加重斗殴事件的定性,一行人最终毫无悬念,被勒令离境。
彼时港口之上,张一名脸上青肿交错,身上缠着纱布,模样狼狈不堪。身后一众小弟也个个带伤,不少人甚至需要彼此搀扶才能站稳。
张一名攥紧手中的勒令离境文书,将纸张捏得满是褶皱。当着四周警官的监视,他强行压下满腔戾气,面无表情地率先登船。
“走。”他眼底晦暗,声音沙哑地招呼众人。
贺连帆垂着头,低调跟在队伍末尾。周遭小弟看向他的目光,隐隐带着怨怼。毕竟,要不是为替他“出头”,众人也不会落入圈套,落得这样下场。
有人故意狠狠撞了他一下,贺连帆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又刺骨剧痛起来。
但他依旧维持着神色平和,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掌心深深掐出的指甲印,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愤懑。
张一名并未在意手下之间暗生的嫌隙,他只立在甲板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英伦海岸,眼眸生起一层阴冷狠戾。
这笔账,他张一名记下了。
“他们真的被驱逐了?”沈慕舟听到这行人的离境消息后,眼里亮起微光。
贺宇淡淡一笑,颔首道:“没错。我没有亲自前去,不过今早收到史密斯的来电,说他们已经在官方的最后通牒下匆忙离开了。”
沈慕舟支着下巴,狡黠地弯了弯眼:“活该。”
一旁的傅生也是嗤笑着摇头:“想当初张一名的船舶,还比我们先一步出发来英伦,意气风发,一心等着大展宏图。结果带来的货物亏得血本无归,如今又灰溜溜被赶走……真是大快人心!”
“别掉以轻心,他是回东南亚重整势力了。”维克多缓缓开口,“那里才是他的根基。你们以后若是去那边做生意,一定要提防他伺机报复。”
“我们清楚。”贺宇点头。
他眸光微闪,顺势试探问道:“张一名能够一路做大,也有靠着张家势力撑腰的缘故吧?维克多,倘若将来你坐上家主之位,能压制住他吗?”
维克多沉默片刻,摇头道:“很难。其实,家族实权至今没有完成交接。”
他坦然直言:“如今名义上的家主是我父亲,真正掌权的仍是年过八旬的祖父。”
“这次张一名来英伦发展,我本极力反对,可家族里不少人暗中支持他,就连爷爷也……”
说起这些,维克多心底满是烦闷。
进军英伦,对张一名而言只是一场试探。趁着维克多在英伦商会站稳脚跟之际,他借家族名义强行插手海外市场,实则是为自己积攒资本,好在日后的家族权斗中压倒嫡系。
维克多垂下眼眸,心事沉沉。家丑不便外扬,他没有道出,这些年家族内部可谓是暗流涌动。
他越发看不懂祖父。嫡系后人尚在,老人却好像偏爱旁系,处处偏袒扶持张一名。
甚至家族中一直藏着一则隐秘传闻:张一名实则是祖父的私生子,碍于家族颜面,才被归入旁系名下。
倘若传闻属实,祖父对张一名种种不合常理的偏爱,似乎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贺宇听懂其中利害,认真劝道:“维克多,既然如此,你一定要尽快握紧实权。你看不惯张一名,他也早就将你视作眼中钉。一旦让他掌控张家,后患无穷。”
“师兄说得对。”沈慕舟用力点头,真诚看向维克多,“以后有任何难处,我和师兄都会帮你。”
傅生悄悄牵住维克多的手,声音温和却格外坚定:“还有我。”
维克多心头一暖,露出由衷的笑意:“谢谢你们。”
他本身对权力并没有太多执念,也不在乎家族大权最终花落谁家。可他心里清楚,一旦张一名上位,绝不会容下自己这个嫡系。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注定无法相容的对手。
“我一定会成功。”维克多沉声说道。
……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张一名乘船离岸才短短两日,一对“不速之客”便专程坐飞机赶到了英伦。
那天恰逢周末,贺宇带着沈慕舟开开心心搬进了新家。维克多受傅生邀约,也收拾行李搬来同住,几人也就此比邻而居。
乔迁后的第一顿饭,由贺宇下厨张罗,众人都聚在傅生家的院子里,说说笑笑的。
院外的门铃被人接连按响,还夹杂着重重的拍门声。沈慕舟正偷啃着肉串,下意识朝门口望了一眼,蹙眉:“谁啊?敲得这么没礼貌。”
团团似是察觉到什么异样,对着门口汪汪大叫起来。
维克多离大门最近,起身走上前开门。
门被拉开的瞬间,维克多瞳孔微缩,两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父亲?母亲?”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与不安,客气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只是很明显,他的父母并没有半点想寒暄的意思。
张母脸色无比难看,让随行保镖守在门外,自己一把推开了维克多,大步踏进院子,张父也紧随在后。
二人面色阴沉,审视的目光扫过全场,一看便来意不善。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团团还在不停狂吠。
沈慕舟连忙蹲下身安抚团团。
张母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落在傅生身上,指着人冷声质问:“又是你!你到底要害我儿子到什么时候?!”
被如此当面指责,傅生神色有些窘迫,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维克多脸色一沉,大步上前,挡在了傅生身前,面对亲生父母依旧态度强硬:“他是我的爱人,是我执意要和他在一起。”
“好、好得很,我当真生了个好儿子!”
张母咬牙切齿,抬手拉开手提包,将一沓传真照片狠狠砸向维克多。
“你还要不要半点脸面?这些照片都传到家族老宅了!”
相片四散落地,贺宇眉头紧皱,低头望去。
全是旁人暗中偷拍的画面,大多是傅生与维克多外出聚餐的场景,不少画面里还有沈慕舟和他的身影。部分相片中两人举止亲近,落在有心人眼里格外刺眼。
“师兄……”沈慕舟扯了扯贺宇的衣袖,满眼担忧,面对这场家庭纷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插手。
贺宇朝他摆了下头,示意他稳住心神。
而傅生此时望着散落一地的偷拍照片,面色慌乱,心底涌上浓浓的自责,抿紧了唇,正要站出去辩解,却被维克多背在身后的手一把拽紧他的手腕,牢牢将他护在了身后。
表面看,维克多神色如常,从容开口:“这些,都是张一名找人跟踪偷拍,故意传回去的?”
张父被他这份淡然气得不行:“张亦臻,你的教养呢?张一名也是你能直呼的?那是你的七叔!”
“老七奉家族嘱托远赴英伦帮你,你倒好,自身行事不端在先,又勾结外人算计同族至亲!”
张父情绪激动,当众厉声斥责,半点没有顾及维克多的体面。
“呵。”
维克多褪去平日温和,发出一声冷笑。
“首先,我早同你们说过,我的私生活,和你们无关,更与家族无关。”
“其次,”他眼底浮起讥讽,“我亲爱的父亲,你是当真看不清局势,还是甘愿一味讨好祖父,任由旁系蚕食根基?”
“我这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张父被戳中痛处,怒声反驳。
“那你就一直忍下去吧,忍到入土为止。”
“啪!”
一声清脆响声炸开。张母怒火攻心,上前扬手便是一巴掌落在维克多脸上。
“维克多!”沈慕舟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