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解释
琼玉见丹灵言语透露着不确信,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娘子虽不愿入宫,可木已成舟,内廷又有范太后在,若是圣人今日不来,那娘子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
只她面上仍旧从容,温和笑道:“那娘子倒可以先休息一下。”
她话音刚落,屋内便有宫女禀报道:“昭仪,许内侍带人送午膳来了。”
丹灵目光中微微露出讶异,昭仪的午膳不是应当由尚食局负责吗?怎么许内侍来了?
“来得正好。”顾月婵放下茶盏,认真望着琼玉:“你去问问他,圣人何时来,不要让他觉得是我想问的。”
琼玉:“……”问是定然要问的,只是娘子何必多此一举?
她是娘子的人,她去问了,许内侍自然会当是娘子的意思,到时许内侍禀告圣人时,也不可能言是娘子的婢女问圣人的行踪,自然是要说是娘子期盼圣驾。
罢了,先顺着娘子吧。
“是,娘子放心。”
许贺进屋,先行礼问安,而后方指着他身后的人道:“圣人怕昭仪刚入宫,内廷各司怠慢,特意命小人送来膳食。”
在他说话间,内侍们已然有条不紊地将膳食摆放至厅内案桌上。
顾月婵瞧了一眼,觉得这膳食规制似乎不太对。
她轻瞥了眼琼玉,暗示她问话。
琼玉作为从小陪伴娘子的人,自然明白娘子的意思。
“劳烦了,只是膳食瞧着过于丰盛了些,不知会不会逾越?还是,圣人也来用膳?”
许贺:“圣人亲赐,无人敢说闲话,只是圣人尚有政务处理,暂时无法来与昭仪一同用膳。”
他哪里知道圣人什么心思,人未入宫前,时不时还问两句,人都住到宸熙宫了,反倒似不急了一般。
“原来圣人在忙。”琼玉再接再厉:“那不知圣人忙完可会来?昭仪可要等候圣人传唤?”
许贺思索一息,便道:“还请昭仪早做准备。”
有他这句话,琼玉便安下心来,许内侍一直伺候圣人,想必洞察圣心不在话下。
圣人能让他的近侍送来膳食,可见心中是记得娘子这个人的。
而听闻此话的顾月婵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会来用和她一起吃饭,不然她午膳都用不好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后,顾月婵安心用起午膳。
膳后,她本想着熟悉一番宫内布置,可看到内室墙壁上挂着的仕女图,以及梳妆台上放着的鸾凤步摇后,她霎时不敢乱看了。
圣人是不是根本没打算隐藏他的身份。
不过她都入宫了,也确实不需要再瞒着她了。
但是如此她还怎么装不知情。
顾月婵觉得圣人真是心机深沉,特意晚来,让她先察觉出他的身份,恐吓于她,而后再慢悠悠地前来,等待她给他认错。
真是可恶。
她偏要装不知情。
日渐西沉,顾月婵将宫内走了遍,觉得此处尚好,无其他人与她同住,一个小庭院,可以赏景,还有一个浴池,到时沐浴一定极为舒坦。
应对圣人之法也已然拟定好了。
只过了半日,顾月婵的神态便比刚入宫时轻松不少。
反倒是碧文和琼玉开始紧张起来。
晚膳也是许内侍派人送来的,只是圣人的身影依然瞧不见,琼玉伺候顾月婵沐浴时,忍不住低声道:“娘子,若是圣人今日不来,明日面见太后,您万万要顺着太后些,便是太后有话说得难听,您也只当耳旁风,千万不要顶撞太后。”
顾月婵趴在浴池边,懒洋洋道:“我知道的,就算是圣人今日来了,我明日也会谨言慎行的。”
琼玉对自家娘子的话一向只信半分。
不过若是圣人来了,娘子今夜只怕要侍寝,她用轻软的布帛擦过娘子如玉的肌肤,轻声叮嘱道:“娘子,若今夜圣人真的来了,您只管顺着圣人,便是一时觉得疼,只稍稍忍耐一些。”
顾月婵凝眉望她:“难道圣人还要打我?”
琼玉面色尴尬,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是,是床榻之上。”
“你说这个啊。”顾月婵又趴了回去,浑不在意道:“阿娘说过了,我知晓的,连话本我都看过不少,不就是行房嘛。”
而且她与圣人又不是没亲过。
琼玉哑口无言,自家娘子这话说得可真是坦荡啊,倒是她多余担心了。
“琼玉姐姐。”
碧文在外急声道:“圣人到了,正在内室等娘子。”
琼玉忙服侍娘子出了浴池,为她穿上纱衣,此时上妆是来不及了,幸而娘子不管上不上妆,都丝毫不不损她的美貌。
屋内炭火旺盛,顾月婵衣裳轻薄也不觉冷,只是踏入内室时,仍不免紧张地抖了下肩。
她微低着头,恭敬行礼:“圣人万安。”
脚步声响起,须臾,一双皂靴出现在她眼底,而后,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扶起。
顾月婵随着他的动作起身,缓缓抬眼望向扶着她的男子。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无需假装便脱口而出:“道长。”
她的话让琼玉和碧文都暗暗惊讶,为何娘子的语气,竟似见过圣人?
司马辛凝视着她,微微挥手,许贺立刻领着屋内伺候的人退下。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内室只余他们二人。
顾月婵抿了抿唇,目光中露出委屈:“原来道长竟然是圣人,可上次见圣人,为何圣人要那般作弄妾。”
烛光下,美人眸中似含泪,惹人怜惜。
司马辛平静道:“何时知道的?”
“自然是此刻。”顾月婵可怜地眨了眨眼:“若是早知道长便是圣人,妾也不会在家哭了好几日,上次见到道长,更不会故作心狠,唯恐将来连累道长了。”
司马辛凝视着她,目光锐利,顾月婵忍不住颤了颤眼睫,难道是她哪里说得不对?
这可是她想了一个下午的,既能将错归到圣人身上,又能让圣人觉得,上次她只是无心的,且她心中对圣人也是在意的。
“故作?”
司马辛淡淡吐出这两个字:“原来昭仪心中有朕,那范三郎呢?”
原来圣人在意这个啊。
顾月婵微微鼓起脸:“还不是因为圣人不肯见我,若是不与范家结亲,太后便要将妾赐给吴王做妾。”
说起此事,她心中不免愤懑。
“平国公夫人言,都是谢家二娘子向太后进言的。”她楚楚可怜地望着圣人:“妾不过是想着平国公府能帮摆平此事,让妾在京中不必再受制于人而已。”
司马辛颔首,似信她的说辞。
他伸手抚上她娇软的脸颊,刚沐浴后的肌肤犹带着潮湿的香气,他垂首贴近,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合该来朕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