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请安
温和的热水让人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顾月婵依靠着浴池壁昏昏欲睡,可不久,她又缓缓蹙起眉。
她觉得圣人一点都不会照顾人,指腹磨得她有点疼。
“圣人,不洗了吧。”她软声哼唧了一声:“好困。”
司马辛覆着她绵软的身子,没再动作,只目光在她粉白的脸上停留许久,忽而,他伸手戳了下她的脸颊,引得她又轻哼了一声。
约莫是嫌他烦。
他无声轻笑,不再逗弄她,将人抱出浴池。
顾月婵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了,只是睡梦中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等她睁开眼时,发现黛色锦帐内已有蒙蒙亮色,床榻之上也仅剩她一人。
此时,她终于想起忘记了何事。
还未与圣人说,今日去给太后请安的事情呢。
她忙掀开锦帐,唤道:“琼玉,碧文。”
内室的帘幕被掀开,琼玉快步走进来,望着面露急色的娘子,温声道:“圣人在外,等您一起用早膳呢。”
原来还未走啊。
顾月婵也不问什么时辰了,不紧不慢地扶着琼玉的手起身,洗漱穿衣。
因着不好让圣人久等,她也未梳妆,便去与圣人用早膳。
司马辛见她素面朝天地出来,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而后吩咐许贺摆膳。
圣人在此,膳食自然是按照圣人的规制,用膳时,顾月婵故作贤惠地给他盛了一碗粥。
等司马辛喝了一口,她方笑着开口:“圣人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宁寿宫?妾与圣人一同走,到时再一同回来,可好?”
司马辛望了眼白瓷碗里的粥:“朕只喝了一口昭仪盛的粥,倒是要陪着走一趟。”
顾月婵暗恨,若非她被他一旨召入宫,她怎么需要面对太后。
如今居然又在这里和她装。
昨日,昨日他还把她弄疼了呢,她刚才都未说什么。
“圣人难道不想去?”她微微抿唇:“那妾自己去就是了,反正圣人也不在意妾的死活。”
司马辛:“朕何时说过不去?”
他望向面含不满的女子:“好好用膳。”
站在顾月婵身后的琼玉听到二人的话,心中越发狐疑,昨日她就怀疑娘子与圣人从前认识,如今更确信了几分。
琼玉不知圣人是何性情,可娘子对什么样的人是何态度,她可是了若指掌。
若非娘子觉得圣人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又怎么会如此对仅认识一日的帝王这般说话。
认真思来,娘子接到圣旨时,确实萎靡不振了几日,可后来两日,虽也有担忧不舍之色,却再也没有了如赴黄泉的死沉之气。
她一直以为是娘子想通了。
而顾月婵得到肯定回应,又恢复笑颜,安静用起早膳来。
二人用完早膳。
琼玉本想让碧文给娘子打扮素雅些,宫中无皇后,娘子去给太后请安时,许是会遇见其他嫔妃,若是太招摇,只怕会惹眼。
她如此与娘子说时,顾月婵却不以为然道:“难道我穿得素净了,就不会惹眼了不成?”
正给顾月婵挽发的碧文还认真附和道:“是啊,琼玉姐姐,难道娘子还要特意扮丑不成,圣人还在呢。”
琼玉:“……”
罢了,也有几分道理。
宁寿宫内,嫔妃们望着渐盛的日光,如坐针毡。
昨日圣人去宸熙宫一夜未出的事情可不是秘密。
她们特意提前来给太后请安,便是想瞧瞧这顾昭仪,可等了一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未见着。
范太后今日倒沉得住气了,只平静喝茶,偶与嫔妃们说说话儿。
若是顾昭仪真的不来也无妨,正好以此治她的不敬之罪。
范充媛却等着不耐烦极了,她刚欲与姑母抱怨两句,便有内侍官匆匆进屋禀报,道是圣驾已至,同行的还有顾昭仪。
屋内众人面色各异,竟然是圣人陪着来的。
范太后更是冷笑一声:“圣人今日倒是有闲心。”
谢贵妃也是面色微变,须臾又恢复温和神态,宽慰道:“太后,圣人对您一向有孝心,昨日圣人又歇在宸熙宫,想必这才一同前来。”
这话让范太后怒意稍缓,对谢贵妃道:“你啊,就是太过温顺,不知郑氏女的狡诈。”
虽此女不姓郑,可她的母亲和姨母却是姓郑,在范太后这里并无区别。
话音刚落,就见圣人带着人走入。
司马辛拱手:“母后。”
顾月婵也跟在行礼:“嫔妾给太后请安。”
众嫔妃也忙起身给圣人行礼。
范太后冷冷地瞧着儿子身侧一身缃色袄裙的女子:“抬起头来。”
顾月婵平心静气地抬首。
众人在瞧清她的容貌后,不免暗暗心惊,难怪圣人会让她入宫,果真有张狐媚子的脸。
范太后:“瞧起来,倒是与幼时没变多少,还记得当年你姨母……”
“母后。”司马辛伸手将身侧人扶起,淡声道:“今日来,是想与母后商议五弟的婚事。”
范太后犹豫了下,到底更关心小儿子的婚事:“那圣人准备何时赐婚?”
顾月婵低眉顺眼地任司马辛牵着落座,心中暗暗庆幸,她就知道,得让圣人陪着她来。
司马辛坐下后,继续道:“上次母后说,想让镇远侯的嫡次女为五弟侧妃,朕想了两日,觉得不妥。”
范太后以为他是不想让谢家女做五郎侧妃,不满道:“五郎的正妃是个异族人,这本就委屈了五郎,如今谢家也同意让谢二娘做侧妃,圣人觉得哪里不妥?”
“正是朕觉得亏待了五弟,这才觉得不妥,谢二娘不若就做个侍妾,母后再为五弟慢慢挑个侧妃,母后觉得如何?”
若谢二娘做侍妾,那侧妃的身份就要往比镇远侯府更尊崇的世家勋贵里寻了。
范太后倒是觉得满意,她望向谢贵妃:“珮容,你觉得呢?”
谢贵妃面露为难:“吴王殿下身份尊贵,二娘能入府服侍吴王殿下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只是,臣妾毕竟只是二娘的姐姐,也不好妄自应下。”
司马辛:“如此,那母后宣镇远侯夫人入宫商议后再做定夺,朕不会强人所难。”
范太后顿时心生不悦,难道镇远侯府还敢抗旨不成?
她瞥了眼谢贵妃,想到她往日的周全,到底没说什么。
“那儿子便不扰母后了。”司马辛站起身,将身侧的顾月婵也拉起身,道:“儿子告退。”
范太后随意颔首,可瞧他居然准备把顾月婵也带走,不满道:“顾昭仪刚入宫,让她留在此处与哀家说说话,也与她的姐妹们熟悉熟悉,圣人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