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处置

顾月婵轻勾了下圣人的指尖，软声道：“圣人，妾觉得崔女官图谋不轨，太后身边怎么能有这般喜好搬弄是非的人呢，圣人觉得呢？”

听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崔雨终于忍不住出声辩驳：“圣人，奴婢……”

“许贺。”

司马辛不耐地打断她的话：“将她押入掖庭。”

说罢，他牵着她的手迈入殿内，半分不曾理会身后崔雨的哭喊求饶。

殿内的人也察觉到了殿外的动静，纷纷好奇的张望起来。

直到听到“圣人至”的通报声。

众嫔妃心中俱一惊，圣人居然来得这般快。

待圣人走入，众人行礼问安。

司马辛只望着上首的范太后道：“母后，事情经过，顾昭仪已然与儿子讲了，陷害昭仪之人已送去掖庭，严加审问，母后若缺伺候的人，儿子可派人过来。”

“圣人都处置起哀家身边的人来了。”范太后气得直接站起身，指着司马辛怒道：“哀家看，圣人迟早要被此女迷惑心智，有朝一日，是不是圣人还要将哀家打入掖庭？”

司马辛面容平静道：“儿子不敢，只是母后，您身边岂能有品行不端之人。”

品行不端？

范太后身子轻晃了下，难道说了那顾氏两句就是品行不端？圣人如此偏听偏信，和当年的先帝有什么两样。

“母后若无其他事，儿子便告退了。”

顾月婵也跟着行了礼，温言安慰道：“太后，圣人都是为了您好，您定要体谅圣人的一番苦心，嫔妾真的未曾说过那话。”

范太后冷冷瞧着她，已经懒得与她说半个字。

装模作样假惺惺，也就圣人能听信她的话。

司马辛匆匆过来，又带着人匆匆离开。

满屋的嫔妃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连跟随太后许多年的崔姑姑都轻易被圣人处置了，那要是换做她们，那圣人恐怕会更不留情面了。

鎏屏暗暗叹了口气，扶着太后的手，温声宽慰道：“许是崔姑姑真的夸大其词了，昭仪虽性子算不得绵软，可瞧着也不似会说这种话。”

范太后闭了闭眼，沉声道：“你们都出去，哀家想自己静静。”

殿外红日升高。

顾月婵见圣人没有轿撵，便也随着他慢慢地走回去。

她想，太后大约会好几日都没心情喊她去了。

正当她沾沾自喜时，司马辛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闹了一场，觉得开心了？”

顾月婵不满道：“妾哪里有闹，难道不是旁人对妾不敬吗？妾今日去时，那些嫔妃们根本不将妾放在眼里，妾可是按规矩行礼了的，她们却一个个似瞧不见妾一般。”

她自觉半点错事未做，语气理直气壮得很。

“特别是太后的侄女范充媛，添油加醋，居然想让妾跪上一日呢。”她指腹轻抹了抹眼尾：“圣人难道都不觉得妾可怜吗？”

司马辛见她似在抹泪，不禁顿足，拉下她的手，细细看了看她的眼。

没有半点泪意，依旧明媚得很。

他无奈一笑：“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下次太后唤你，推了便是，何必真的让自己受委屈。”

顾月婵觉得自己也没受什么委屈。

毕竟她又不可能真的去跪。

而且，她可不是任人指摘的人。

见她是装哭，司马辛又带着她继续走，道：“没规矩的人，就让女官重新教导，宸妃的位份，过两日便能定下，到时候，你也不必再与她们行礼。”

顾月婵：“真的吗？太后知晓吗？”

司马辛：“朕何时骗过你？待此事定下，太后自然便知晓了。”

还何时骗过她？

那可太多了。

顾月婵心想，简直罄竹难书，圣人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不过刚刚圣人刚替她撑腰，将污蔑她的崔女官送入了掖庭，她还是不要拆穿圣人好了。

万一圣人恼羞成怒，直接说，确实是骗她的。

那她的宸妃位份岂不是就飞了吗？

顾月婵想起入宫前她还与阿娘说，说不定能似姨母般做个贵妃，可不曾想，她没能做成贵妃，倒是做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宸妃。

“嗯。”她认同地点头：“圣人确实不曾骗过妾。”

只是说这种昧良心的话到底让她有点心虚，她又补了句：“妾入宫后，圣人就未曾骗过妾。”

应该没有吧。

她话中隐意，司马辛自然听出来。

“昭仪是觉得朕之前骗了你？”

顾月婵不吭声，觉得圣人明知故问。

司马辛面不改色道：“昭仪又未曾问朕是否是圣人，明明是昭仪自己猜错了，倒反过来怪朕，看来昭仪倒打一耙的功夫是厉害得很。”

顾月婵哼了一声：“妾不与圣人争辩。”

圣人惯会强词夺理，她是说不过的，还有那画本，她就不信圣人没瞧出来她误会了。

居然还装模作样地任她误会下去。

司马辛见她哑然，忍不住轻轻揉捏了下的她的指尖：“昭仪勿恼，朕不说了便是。”

回到宸熙宫，司马辛叮嘱了两句，便带着许贺重新前往含光殿。

丹灵留在宫内未跟着前去，见圣人带着昭仪回来，便知事情已经解决了。

等圣人离去后，她方关心道：“太后可是为难昭仪了，昭仪可有受伤？”

“没有没有。”碧文笑道：“太后让昭仪罚跪，昭仪拖到圣人来了，根本没跪呢，圣人还罚了崔女官去掖庭。”

丹灵这才松口气：“那便好。”

“昭仪。”守门的内侍进来禀道：“尚服局的管女官前来给娘子送东西。”

顾月婵忍不住抚了抚额，又来人了，真的是半点睡意都没了。

“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