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谈

告别亲人后，顾月婵心里存着事，迫不及待地寻圣人去了。

她刚扶着琼玉的手走上三楼，就见三位宰相正面容冷肃地从圣人的屋子里出来。

三人看见她，依礼问安，顾月婵颔首回礼，也未多想，只当他们来寻圣人有事。

推开门扉，顾月婵见圣人正端坐在四方桌前，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圣人背后，猛地按住圣人的肩，笑道：“圣人上元节也不忘想朝务吗？”

司马辛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只想瞧瞧她准备做什么。

原来是想吓他。

“朝朝再不回来，朕就要下楼去瞧瞧，是不是被人拐走了。”

顾月婵听出来了，他是在怪自己回来太晚了。

“妾刚才还瞧见人从圣人屋子里出来了，妾不在，反倒不会打扰到圣人与宰相们说话呢。”

她回来的时间明明刚刚好。

只是说完这句话，她又想到一会儿还有事与圣人说，赶紧描补了一句：“其实是阿娘有事情叮嘱妾呢，妾往后万一有孕，得多多注意身子。”

她揽着圣人的肩，笑道：“所以这才回来晚了。”

司马辛气息热了一瞬，拉住她的指尖，引着她坐到怀中，这才细细瞧着她的脸道：“朝朝想当母亲了？”

想也没怎么想。

顾月婵懒懒地靠着他，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想不想就能成的吧，得看时机，不过妾是不会带孩子的，阿弟出生的时候每日都哭，妾就不太受得了，圣人你会吗？”

未等他回答，顾月婵自顾自道：“圣人肯定也不会。”

虽然圣人也有弟弟，可是吴王出生的时候，圣人已然身在永安观了，恐怕都未曾见过吴王小时候的模样。

“不过圣人将来可以多寻几个会带孩子的嬷嬷，去年妾与表姐去骊山行宫玩乐时说起此事，表姐就这般说呢。”

司马辛的神态渐渐冷下来。

骊山行宫。

那时她与叶家二郎的婚事还未解除。

顾月婵未察觉他的脸色，觉得已经安抚好他了，暗暗酝酿了一下，低声道：“其实妾今日有点伤心。”

她等了一会儿，可圣人迟迟不问她为何伤心。

好奇怪，顾月婵想侧身去瞧圣人是不是在愣神，只是她刚动了一下，腹部就一只大手压住。

顾月婵感觉那处麻了一下，她没再动，只困惑道：“圣人，怎么了？”

“子嗣之事不急。”

司马辛平静道：“朝朝不是想三月去狩猎？若是有孕，只怕是去不成了。”

是啊。

顾月婵也纠结起来：“可是，万一有了怎么办？那圣人最近两个月都不要与我一起睡了。”

司马辛沉默了片刻。

只怕再过几年，她也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心中不是她的阿爹阿娘，就是玩乐。

何人做她的夫君，为谁孕育子嗣，她都是半点不上心的。

司马辛眸色暗暗地揽着她：“朝朝难道想让朕去其他地方？”

顾月婵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圣人的语气不对了，她蹙了下眉，道：“圣人除了含光殿和宸熙宫，还会去旁的地方吗？”

她想，若是圣人说是，她就要和圣人闹脾气了。

良久。

“不会”二字响起。

顾月婵身子又重新放松下来 ，她乐滋滋道：“妾就知道。”

喜欢她的郎君，大多会说不会与其他女郎有纠葛的。

不过是圣人遇见她之前已经有很多嫔妃了，谁让圣人比她大了整整九岁呢，也是，圣人这般大的年纪，膝下也没个子嗣，只怕心里早就急得不行。

也不对啊，若是真急，干嘛不进后宫。

她思来想去，觉得圣人应当是真的不急，果然是个潇洒的郎君。

既然圣人不急，那她也不急。

顾月婵不再提子嗣之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戳了一下，撒着娇道：“那圣人刚才还未问妾为何伤心呢。”

司马辛：“为何？”

这句话似打开了某个机关，让顾月婵的委屈愤懑倾泻而出。

“当然是因为阿姐的事啊。”

“圣人只怕不知道，当年阿姐与长平侯世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可是明湖县主明明知道此事，也暗中与长平侯世子来往，那世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婚前就与明湖县主行事，还腆着脸来让我家主动退婚。”

“今日阿姐见到康王妃，又想起了伤心往事，哎，妾真替阿姐感到不值。”

司马辛抚了下她的背：“那朝朝想如何？”

其实顾月婵也没想好，如今长平侯府的人皆被停职，都不知道圣人预备如何处置，康王府当年又是支持复立圣人为太子的，如今没犯错事，也不好平白无故地惩处。

“那，那长平侯世子品行不端。”

顾月婵试探道：“他也能当世子吗？”

司马辛明了点头：“长平侯有两个儿子，若是他不做这个世子，那就只能立长平侯的次子为世子了。”

顾月婵想了一下，道：“确实如此。”

“可是朝朝。”司马辛缓缓道：“你不介怀叶二郎之母派人伏击你之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