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谈话
“为阿爹讨也不行。”她继续与妹妹说道：“你死了这份心，若是让我知晓，你……”
顾月婵习惯性地缩了下脑袋，以为阿姐又要说让她抄书。
谁知阿姐却停住了，她疑惑地望着阿姐，却见阿姐轻轻吐出一口气，道：“你将来是皇后，行事总要有自己的主意，就算阿娘也没有再让你抄书的道理。”
这话让顾月婵愣了一下。
顾月茗让宫人领着宝姐儿去寻她外祖母。
待女儿离开后，这才与妹妹道：
“朝朝，阿姐往后不会多管你的事情了。”
妹妹发上簪着华美远胜闺中之时所用的珠翠，华服曳地，娇容灿若往昔，想来在宫中并未受什么委屈，若是真的能一直如此，顾月茗倒也放心。
只怕妹妹心性太过纯良，将来被人蛊惑挑拨，与圣人离心。
顾月茗面上罕见地露出和郑滢一般温和的神色来：“朝朝，你的身份不同往昔，攀附你的人，想要让你从高处坠下的人会越来越多，往后做事之前，三思而行，勿要让自己陷入绝境，如今你在宫中，我与阿娘都不可能时时看顾着你。”
就算她们有心，将来只怕能帮到朝朝的地方也是微乎其微。
说着，她忍不住叹息，最后叮嘱道：“不要再凭着性子莽撞行事了。”
“阿姐。”
顾月婵喃喃道：“其实我也只是偶尔嫌你凶，其他时候阿姐还是很好的，我也不介意阿姐说我的。”
就算她将来是皇后，可是阿娘和阿姐也一直是她的亲人啊。
顾月茗对于她评价的凶也未反驳，毕竟事实如此，望着渐渐长大，将来也会为人母的妹妹，竟也有种女儿出嫁的怅惘感。
“你便是想听，我也没这个功夫。”
顾月茗伸手拿起案桌上的蜜橘，慢慢剥起来。
“免得旁人以为我几句话就能让你改变主意，日日来烦我。”
顾月婵以为是有人去寻阿姐的麻烦了，义愤填膺道：“是谁，让我知道，我定然让他知道阿姐不是好惹的，我也不是。”
瞧她这不改往昔的性子，顾月茗也没说让她再沉稳些的话，只是将剥好的橘子塞到她的手中，道：“我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别添乱。”
顾月婵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蜜橘。
祖母、阿娘、阿爹、表姐还有圣人都给她剥过橘子，他们知道她是极爱吃这个的，阿姐却是很少做这样的事情。
她就如同她的第二个阿娘一般，大多时候是管束她的行为，每次犯错时，阿娘阿爹祖母那里，她只要撒撒娇就会轻易地逃过责罚，唯有阿姐不肯，说长久以往，只会歪了性情。
今日阿姐居然这般温情，还给她剥橘子，让她很是不习惯。
顾月婵渐渐伤心起来，怎么阿姐忽然像变了个人一般，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吧。
难道是生病了？
她水汪汪的眼担忧地望着阿姐：“要不，我让太医给阿姐瞧瞧吧，就算是病了，也定然能治好的，阿姐……嗷！”
顾月婵捂着额头，唇角耷拉的弧度更大了。
“胡言乱语什么。”顾月茗板着脸道：“吃掉。”
吃就吃嘛，打她做什么嘛。
顾月婵边将掌心橙黄色的橘子肉一瓣一瓣地塞入口中，心里委屈地想，阿姐真的好凶，她就知道阿姐的温柔就是昙花一现。
不过她心里却渐渐安下心来。
阿姐还是阿姐，没变，看来确实没有得什么疑难杂症。
顾月婵吃完蜜橘，目光梭巡了半圈，终于在忠国公夫人身侧瞧见了阿娘的身影，而表姐正坐在阿娘身侧，头微微垂着，让人瞧不清神色。
从她这里瞧去，只能看见表姐正在给刚去那处的宝姐儿拿了几个蜜饯吃。
“阿姐。”她微感困惑：“阿娘今日怎么带着表姐一起啊，而且阿娘从前与忠国公夫人关系很好吗？”
怎么二人瞧着相谈甚欢啊，之前也不曾听阿娘提起过忠国公府啊，阿娘到底要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啊。
顾月茗随意扫了一眼，道：“阿瑜过了年就十八了，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前段时日阿娘物色了几户人家，其中最是满意忠国公府家的郎君。”
“那忠国公府的九郎刚满十九，阿娘打听了一番，觉得他长相人品都配得上阿瑜。”
听完阿姐的话，顾月婵了然地点头。
那就是相亲呗，不过是今日不曾请男客，那什么九郎她也瞧不见到底是何种模样，她也不好替表姐瞧瞧那九郎是不是真的配得上表姐。
不过既然阿娘说好，那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向来是相信阿娘的眼光的。
“也好，若是表姐真的喜欢那忠国公的九郎，我就请圣人下旨赐婚。”顾月婵喜滋滋道：“之前表姐还想选那个两眼色眯眯的郎君，幸好我去寻圣人说了，当时圣人便一口应下了，真的没有下旨赐婚，以如今我与圣人的关系，都无须求，只要说一声。”
就是不知道表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阿娘可别催表姐啊。”顾月婵想起上次表姐差点被赐婚的事情，觉得表姐对她的婚事太不重视了些。
她往表姐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确定表姐没有注意到这里后方小声对阿姐道：“表姐说要随便寻个郎君当驸马，以后好在府里养许多男宠呢。万一阿娘一催她，表姐就觉得随意选一个就好了，反正男宠合心就好，这可不好，还是慢慢挑算了，说不定还能挑个合心意的。”
顾月茗眉梢微扬：“倒是不知道她居然有这个心思。”
“其实表姐养不养男宠的，我也管不着了，表姐开心就好。”顾月婵笑着道：“就是阿姐想养几个男宠，我也是支持的。”
顾月茗面无表情地听着，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终究想着刚才自己已经说出口的话，没有再说妹妹。
希望妹妹还有点脑子在，不要将这这话在圣人面前说。
养男宠，亏妹妹说得出来。
“阿姐你喜欢什么样的？”顾月婵没眼色地凑近她，兴致勃勃地问道：“不过你说将来若是表姐真的养了好几个男宠，他们会打起来吗？御史台会管这些事情吗？但是好像也没有律令规定公主不可以养面首吧，只要圣人不觉得表姐有错就够了吧。”
她望着不吭声的阿姐，道：“阿姐你觉得呢？”
顾月茗端起案桌上的茶盏递给她：“渴了吧，喝点水。”
阿姐真好。
顾月婵笑着接过，喝了几口茶后，又继续与她说起话来。
宴席上的女客们也往她们这处眺望几次，私下笑谈这位即将登上的皇后之位的宸妃瞧着确实貌美，难怪不过一月的时间，就能令圣人动心至此。
倒是可惜了宫中的那位谢贵妃，都说太后对她信赖有加，家世品行样样不缺，若非不得圣宠，这后位说不定早就是那谢贵妃的了。
谢二娘也从几位相好的娘子那里听过几句为她阿姐抱屈的话，以及，问她为何只得了吴王身边的妾室之位，可是谁得罪了圣人或者是太后。
那些人话里的意思她如何不明白，不过是觉得会不会是阿姐得罪了太后，这才将侧妃之位降为了侍妾之位。
今日见到阿姐，她脸色暗暗，再无往日的温和沉稳之态。
“阿姐，你如果没办法帮我，我便自己去做，到时候若是连累了阿爹阿娘，望阿姐也莫要怪我。”
谢佩蓉早就让她耐心等待，可到了席上，她却还在念叨此事，不免心生不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