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自请离宫
自从太后定下珮萝为吴王妾室后,珮萝的性情便愈发冷漠。
何夫人心中明白她有怨气,可是他们又能如何呢?
若是得罪了太后,珮蓉在宫中该如何生存,何况圣人一直无子,她父亲押宝吴王也无可厚非,谁知会突然出现一个宸妃。
想到当初在长平侯见到的那个少女,何夫人暗暗悔恨,当初那郑夫人若真的携她离京,如今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谁会想到她以为不值一提的女子会飞入宫中,做了那宠冠后宫的宸妃,没多久,就该改称她为皇后娘娘了。
若她是个记仇的,珮萝可该怎么办才好。
何夫人每每想到此,都郁结难消,她还欲劝解女儿两句,却见女儿不耐起身。
“阿娘,我还有事,晚些时候再来瞧您。”
说罢,谢珮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何夫人半躺在床榻上叹气不止。
宫中对谢贵妃的事情也未曾讨论多时。
何尚书的罪名据说不轻,圣人因此将谢贵妃驱逐去道观修行也是情理之中,便是范太后也不好与圣人说什么。
只是谢氏从前掌管的一些宫务如今都积压到了范太后手中,让她烦不胜烦。
范充媛见姑母为宫务心烦,主动请缨,愿意为姑母分忧,结果被范太后无情赶走。
蠢货就是蠢货,生怕圣人抓不住把柄将她赶出去。
范太后在宫中仅剩的几人中思索了一圈,竟然发觉如今宫中除了宸妃,就剩下淑妃勉强能用。
那李昭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与谢贵妃走得太近,圣人发落谢贵妃没两日,竟然将那李昭容一并打发去了道观。
“鎏屏。”范太后叹道:“圣人想办的事情,总是要办成的,明日,请平国公夫人进宫一趟吧。”
鎏屏:“是。”
她顿了一下,又道:“太后若是不想处理宫务,何不让宸妃来试试?上次宫宴,宸妃娘娘也办得没有差错,将来这凤印总是要交给宸妃娘娘的,若是太后您主动提起,圣人与宸妃想必也能记得太后的好。”
范太后没好气道:“哀家难道还要去讨好她?”
“这哪里是讨好。”鎏屏温声劝道:“不过将您手上的重担交付出去,言辞和软些,好让宸妃做得尽力罢了。”
此话倒还顺耳一些。
范太后倒真的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到底还是顺不下那口气:“过几日再说吧,宸妃最近在做什么?这春猎忽然取消,难道又是她闹什么幺蛾子了?”
鎏屏不好说,她其实猜到一些。
“许是圣人事忙,宸妃近日也只呆在宫中,想来是也体贴圣人劳累,多陪着圣人。”
范太后嗤笑一声,懒得关心他们二人腻歪的事情。
宸熙宫中的事情被瞒得密不透风,众人对宸妃有可能有孕的事情半点不知,只是顾月婵近日都被琼玉和碧文如同易碎的瓷器般对待。
近日她连宫门都没迈出去几步。
实在扰得人心烦。
司马辛见她被约束着难受,偶尔也将不需与大臣商议的政务带回宸熙宫,多陪伴在她身侧。
偶尔还会给她探一探脉,这架势,倒像是已经确认了她有孕一般。
顾月婵想着樊太医说的是八成可能,怕圣人到时候失望,总要见缝插针地让圣人记得还有另一种可能。
对此,司马辛平和安抚她,便是没有孕也没关系,他不急。
顾月婵:“……”
不急他为何这般?
如今她倒盼着樊太医口中的半月之期快些到来了,如今她也可安下心来。
嗯,圣人也是。
只是樊太医确认她有孕之前,宸熙宫却来了一位罕见的人。
琼玉问她可要见时,顾月婵看了一眼圣人。
司马辛察觉到她的目光:“若是不想见,拒绝便是。”
顾月婵倒不是不想见,只是怕圣人介意罢了,不过平国公夫人说起来还是圣人的舅母。
当初她赴平国公夫人的寿宴时,还见到许贺亲自来给平国公夫人送圣人赐下的寿礼,那平国公府在圣人心中,应当也是有一些地位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见。
对此,司马辛也没有拦住她不让她见的意思。
前厅,平国公夫人一如往日的端庄气派模样,给这位差点成为她儿媳妇的女子请安。
“国公夫人坐吧。”
顾月婵缓步坐到首座,语气尚算温和:“不知来此是为何事?”
“今日太后娘娘召见,说起臣妇的侄女,也就是范充媛,她年少时被她父母娇惯,性情不够沉稳,入宫后若非有太后护着,只怕也不能安然至今。”
顾月婵心想,你们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只是她却不明白平国公夫人为何突然自揭其短,难道是想让她将来不与范充媛计较?
“如今后宫之中,婕妤及之下的嫔妃都被安置在宫外,那些犯了错的嫔妃也按律惩处了,范充媛在宫中也没有说话的人,将来怕是会扰了娘娘,所以臣妇想着,可否请圣人开恩,允她归家。”
归家?
顾月婵微感惊讶:“这是太后提出来的?”
“正是。”平国公夫人道:“范充媛虽骄纵,可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也在宫中陪伴太后多年,圣人既待她无心,太后便想着,不若封她做个县主,也算弥补她多年蹉跎。”
顾月婵对范充媛要出宫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要封她做县主,她却是不好决定的。
“国公夫人的意思,本宫知晓了,出宫之事可以,只是县主之事,还得圣人做主。”
平国公夫人见她应下,也不再多言。
“那就劳烦娘娘了。”
送别平国公夫人,顾月婵再度转回内室,见圣人没在处理奏本,而是坐到了她刚在躺着的地方,拿着她刚看了一半的话本,瞧得十分专注。
顾月婵轻轻倚靠到他身侧,盯着他看的那页瞧了片刻,怎么都没有翻页。
“圣人看了多久?”
“不过是随意看看。”司马辛放下她的话本,揽着她道:“说什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月婵便将刚才平国公夫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而后望着他道:“圣人觉得,要封她做县主吗?”
司马辛:“既然母后主动提,朕也给母后一个面子。”
那便是可以答应的意思了。
顾月婵点了点头:“那如今宫中就只剩下淑妃了,圣人准备怎么安置她啊,难道也封了县主?”
“看她何时来寻你。”
司马辛意有所指道:“到时朝朝也可自行决断该如何安置。”
若是淑妃也离开,那到时候宫中就真的没有其他嫔妃了。
顾月婵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中:“那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安置那些人?何尚书的罪证不会是早就在搜集了吧?”
“朝朝聪慧。”
司马辛夸赞她的话总是毫不吝啬的:“朕没说,朝朝竟然也猜出来。”
顾月婵抿唇一笑:“那是自然,妾觉得谢家却不似平国公府那般通情达理,愿意自请让女儿出宫去的,说起来,太后此次的行为倒是让人大吃一惊呢,也不知道真是太后的主意,还是平国公夫人劝太后应下的呢。”
司马辛垂眸看她:“有何区别?”
顾月婵细细想了一下,又觉得好似也没什么区别。
范太后不过是看不顺眼她,故而待她态度不好罢了。
可范充媛是她的侄女,范太后自然是要对她好的,就像范太后待吴王也很好。
“没有。”
她似叹了一声道:“大概妾也是对太后有偏见的。”
不过太后既不喜欢她,也偏心吴王,她是不会喜欢太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