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表姐
袁老太太年迈，许多宴席都推辞不去，只今日是孙女的生辰，她怎么也要入宫一趟，见见孙女。
宴席结束之后，顾月婵还倚在祖母身侧，想让她留在宫中住上几日。
袁老太太虽高兴孙女记挂着自己，却是不肯留在宫中。
她一把老骨头，也不好照看孙女，还要让怀着孕的朝朝为自己挂心。
“等你平安诞下孩子，祖母定然要入宫瞧你的。”
顾月婵望着祖母花白的发，眼眶微微发热：“都怪孙女，也不好常常回家看望您。”
“说得什么胡话。”
袁老太太下意识往仍坐在主座的圣人瞧了一眼，见圣人并未注意到此处，方低声道：“都是皇后了，怎么还能说这样孩子气的话。”
皇后哪里是能随意住回娘家的。
顾月婵委屈地抿了下唇。
“孩子可还乖巧？瞧你有孕也不大瞧得出来，太医可有说过什么？”
“挺好的，只是偶尔没什么胃口，太医每日都要来瞧的。”
顾月婵将祖母的手轻放到自己的腹部：“只是衣裳宽大，其实还是长大了许多的。”
袁老太太这才觉得放心了些。
“家中可还好？没有什么需要祖母忧心的吧。”顾月婵难得见到祖母，话难免多了些：“二姐姐如今搬出去了，只有阿娘能替您分忧了，要不让三叔他们一家也回京？祖宅那里只让老仆看着就是。”
袁老太太心中也是记挂三儿子一家，听她如此说，倒也是认真考虑起来。
见祖母心动，顾月婵已然将三叔一家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三叔教书多年，不若就引荐他入国子监？若是三叔不喜官场，京都之中也有几家颇有声名的书院。”
“哪有让你操心的道理。”
袁老太太也不多谈，只道：“他们若是想回京，总要想好自己回京后的前程，若真的还要他们的侄女帮着安排，那也不必回来了。如今府上有你阿娘看顾着，祖母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七妹妹如今也在议亲了，待她定下来，祖母整日里不过是含饴弄孙，哪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顾月婵知道祖母的心意，面上点头应下了，只想着回去后与圣人说一说。
若是三叔有安排便罢了，若是没有，总不能在家闲着，惹祖母忧心的。
至于七妹妹的婚事，她好似也插不上手，还是让阿娘帮衬着好了。
生辰宴结束后，顾月婵只单独捉住了也准备离宫的表姐，将她带到了芳林苑内的朗月阁中。
两人相对而坐，司马瑜先笑着开口：“是送你的生辰礼不喜欢？怎么还要单独寻我算账？”
“哼，表姐自己心里清楚。”
顾月婵一脸严肃道：“为何这段时日都不怎么回宫来，难道我不是你最心爱的表妹了吗？”
司马瑜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怎么还是这般自信，都自称我最心爱的人了。”
“表妹。”顾月婵强调道：“是最心爱的表妹。”
表姐能有几个表妹，在表妹里面，她肯定是排第一的。
“好了，不逗你了。”
司马瑜面色微微正经些：“你立后的消息传到了外祖父那里，虽表姐阻拦过一次，可到底无法让他们死心，这段时日，我派人去了郑家一趟警告他们，这才无瑕入宫瞧你。”
提到郑家，顾月婵面上的肃然渐渐成了真。
“表姐，你说阿娘对外祖父……”她语气微微迟疑：“是真的没有什么敬慕之情吗？”
司马瑜：“姨母如何想，应当唯有她自己清楚了。但既然姨母让你不要管郑家的事情，你便不要插手此事。”
她望着表妹，放缓了声，可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
“朝朝，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如愿的，不管是姨母、你还是我，又或者是表姐，他们总会有烦心事，这本就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那些与你不相干的事情，不要去管，伤心也好，失意也罢，不过是生来注定的命运。”
顾月婵怔怔地望着表姐，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般说。
“表姐……”
司马瑜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神态又恢复了轻松：“你当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何去朝云观寻圣人？我可不似你那般傻，瞧，你为了让我过得好些，倒把自己送入了这后宫。”
“那也是我愿意的。”
顾月婵微微撇开脸，带着些许固执道：“就算知道交换的条件是我会入宫，那也是我愿意的。”
这回怔愣的人换成了司马瑜。
她的表妹，总是这样傻。
司马瑜狼狈地低下头，只觉得天边那未散的晚霞那般耀眼，照得人眼睛都模糊了起来。
“况且圣人对我很好的，这大概叫做因祸得福？不过就算不为了表姐的事情去见圣人，我说不得还是得入宫，谁让圣人第一眼见我就心动了，哎，只怪阿娘将我生得太好了。”
“表姐，你低着头做什么？”顾月婵歪下头想去瞧她：“难道是不舒服？”
司马瑜伸手挡住她非要凑过来的脸：“给我留些面子吧。”
那压抑着的哭音让顾月婵明白过来。
她故作调侃道：“表姐你都多大的人了，往后可不能这样了，将来我的孩子瞧见，可是要笑话你的。”
良久。
司马瑜低哑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
桂花飘香时，离太医推测的产期只余一月。
产婆乳母早已准备好，服侍皇后的宫人们都渐渐提起心，连司马辛每日都要过问她的饮食与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