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误入阴间群聊后,我帮鬼鬼带话第26章 等不到0%

第26章 等不到

沈清瑜是被手机震醒的。

群里有人在艾特她。

阴间你可太阴间:【@我还没死呢 小姐姐,帮个忙。我有个哥们,要投胎了,想插个队。】

亡,都亡,亡点好啊:【插队?投胎还能插队?】

阴间你可太阴间:【不是插投胎的队,是插委托的队。他马上要投胎去了,临走前想办个事。你手上不是排了一堆委托吗?让他插个队行不行?】

花开富贵(死亡版):【什么哥们啊,你这么上心。】

阴间你可太阴间:【老鬼友了,死了好些年,一直在下面找两个人,没找到。现在坚持不住,打算投胎去了,投胎前就想看一眼那棵树。】

沈清瑜往上翻了翻,找到那个ID——【等不到】。

头像是一团黑,进群时间显示三天前,三天里没发过一条消息。她点开私聊,思索着开场白,最后还是选择直接一点。

我还没死呢:【你好,阴间你可太阴间让我找你,要看什么树?】

对面回得很快。

等不到:【中央公园,南门进去左手边,有一棵大榕树。小时候每年大年初一,我爸妈都带我去那棵树下拍照。】

等不到:【年年如此,从没断过。后来他们走了,我还是每年去,一个人,站在同一个位置。一直到我走的那年。】

【我十八岁那年,我妈走了,我爸早她三年,从那以后我家就剩我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到四十岁生病走的。】

【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真有阴间。我想找他们,找了十年都没找到。阴差说他们肯定早就投胎了,让我别找了。】

【我不信,非要找,找来找去,哪儿都没有。前两年我放弃了,就像阴差说的那样,我父母肯定早就投胎了,没等我。我就打算投胎了,排队排到现在,快轮到我了。】

【走之前,想看看那棵树还好不好。】

我还没死呢:【行,我去看看,你把位置发给我。】

对方发来一个定位,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拍的是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棵大树前面,那棵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

小男孩穿着蓝色的羽绒服,咧着嘴笑,门牙掉了一颗。旁边站着两个人,只拍到一截手臂和半边肩膀。

沈清瑜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今天太阳挺大的,怕路上口渴,她又折回去拿了一瓶水。

导航到中央公园要四十分钟,路上有一段在修路,堵了十来分钟。到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停车场只剩下靠边的一个车位,沈清瑜最讨厌这样的车位了,倒了好几次才进去。

南门进去左手边,是一条砖石小路,两边种着银杏,光秃秃的,枝丫叉开,灰褐色的枝条戳着天。她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看见了那棵树的位置。

树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树桩,齐根锯断的,截面已经发灰发黑。年轮一圈一圈,密密麻麻数不清。

树桩旁边立着一块小牌子,写着“此处原有一棵榕树,树龄约120年,于雷击后移除”。她蹲下来看那块牌子,字迹有点模糊了,边角翘起来一小块。

沈清瑜绕着树桩走了一圈。树桩比她想象的大,坐在上面能坐三四个人。截面裂了几道缝,缝隙里积着雨水,长了一层青苔。

旁边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眯着眼晒太阳。沈清瑜走过去,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指了指树桩:“奶奶,这棵树什么时候没的?”

老太太睁开眼看了一眼:“去年夏天。打雷劈了半边,市政说影响市容,就给砍了。”

“可惜了,好大一棵树,我在这儿住了八十多年,夏天都在底下乘凉。以前好多人来拍照,一家一家的,热热闹闹。”

“后来呢?”

“后来来的人就少了。我记得有一家子每年都来,一家三口站在树底下让人拍照,我还帮着拍过几回呢,过了好多年这一家三口就剩一个了,那孩子还是每年都来一回。”

“有一年他没来,我寻思着他喊了我那么多年阿姨,我就找人问问他怎么了。结果人家告诉我这孩子死了,可惜哦,四十岁的大小伙,多年轻啊。”

沈清瑜没接话,她意识到奶奶嘴里的一家三口就是【等不到】和他的父母。

老太太拍拍膝盖站起来,拎着布袋子慢慢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树桩,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

沈清瑜坐在长椅上,掏出手机,对着树桩拍了一张。树桩在画面中间,灰扑扑的,截面上的裂纹像老人的皱纹。她看了几秒,叹息着把照片发给【等不到】。

【树没了,去年雷劈的,市政砍了,只剩一个树桩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动。风从南门那边吹过来,树桩上那片青苔微微颤着。有几只蚂蚁在年轮上爬,已经爬到最外圈了。

手机震了一下。

等不到:【没了啊。】

等不到:【那就算了,什么都不在了。这样也好,没什么念想了。】

等不到:【我走了。谢谢你。】

沈清瑜打了一句“不客气”,发出去。对方没再回,她点开他的头像,头像还是那团黑。过了一会儿,头像灰了。

系统提示:该用户不存在。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坐在长椅上又待了一会儿。树桩旁边有一棵新长出来的小苗,细细的,绿绿的,从树桩根部旁边冒出来,才到她小腿高。

沈清瑜摸了摸那棵小苗,站起来,沿着砖石小路往回走。

回到家,她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顺手点开微信余额看了一眼。

功德:10。

之前是9,现在跳到10了。

沈清瑜闭上眼睛,努力感知着。

客厅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冰箱没响,窗外破天荒的没有车声。她试着去感觉:背后有没有人?旁边有没有站着什么东西?什么都没有。

睁开眼,客厅空荡荡的,阳光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飘。什么都没变。

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沈清瑜看了眼时间,还早。

她想出门试试能不能感知到鬼的存在,顺便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