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十二岁的他
“唐老师！”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伏案看书的老班抬起头。
“哎？张主任，这么巧啊，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张主任，即是美术系主任。
唐滠峰将张主任引导到L中办公室配套的茶几上。
“主任您可是稀客啊，又是哪阵风将您吹到这儿来的？”
“怎么，是不欢迎我吗？”主任脸色一板，故作严肃道。
“哪有的事，欢迎，必须欢迎啊。”
前提是你不抢我的学生，我能跟你唠一整天。
给前者倒了杯茶，主任笑了笑，“这不是来办点事吗，恰好路过了你们的教学楼，就进来看看。”
闻言，唐滠峰顿时心中咯噔一跳。
哪有这么巧的事。
果不其然，主任轻抿了一口茶水。
“听我班里的那些同学说，陈景航这小子这次考的很好啊。”
来了来了，就知道你的心思不纯。
唐滠峰讪笑两声，用调侃的语气道：“哎，能多好，也就那样吧。”
当今局势，是把陈景航贬的越低越好。
不然，难免会被坏叔叔拐跑。
但主任可不这么认为。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可是537分呢。”
作为一个主任，他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但陈景航不过是一名外班学生，居然能被主任知道成绩，且精确到个位数，很容易看出主任对其的重视程度。
“这算啥，在L中不过吊车尾罢了。”
“但他上次才400分不到。”
“低分段选手是这样的啦。士别一月，定当刮目相待，合情合理。”
“唐老师，我觉得你还是小瞧他了。”
“哪里啊，不就是……”
唐滠峰还试图拉扯，却被主任无情打断。
“唐老师，你听我一句劝。537，放在平行班确实有些平庸。但换做艺术生，完全足够了。”
这就撕破脸皮了吗。
老班的脸色黑了下来。
“陈景航曾经说过，他是不可能去转学艺术系的。”老班也坦白了。
“话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就揪着这件事不放，便埋没一个天才吧？”
主任淡淡道。
“但您明明给出过承诺，这可如何与学生交代？”
听闻唐滠峰所言，主任却不急不缓，只是轻笑一声，突然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唐老师啊，你知道L中去年有多少学生考上那两所吗？”
唐滠峰的眉头紧锁，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主任的思路。
但他还是顺着主任的话道：
“去年的L中考的很好，嗯，也是建校百年以来最好的一次。”
“L中首次打破了个位数大关，隐隐有追赶上K中的趋势。”
闻言，主任满意颔首。
“去年整个Z市数万人，却只有寥寥数十人考上那两所大学。”
“甚至还凑不成一个完整的班级。”
而后，他又用右手点着左手，一个个数着道：
“其中，附中4人，L中11人，K中16人，还有散修一人，共计32人考上菁邶。”
“可见难度之大。”
话语点到即止，主任喝了一口茶，再次将话题引回陈景航身上。
“诚然，我是说过‘保你上211’这句话，但它现在已经不适用了。因为……”
主任手一摊，“你不可能向一位105岁的高龄老人说‘祝您长命百岁’吧？那是诅咒人的话。”
“同理，陈景航也是如此。甚至无需我出手，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迈过那道门槛了。”
“这句话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老班不由得一愣。
“您的意思是……陈景航他已经不止步于普通211，甚至已经摸到985的后脚跟了吗？”
“哎，这我可没说过啊。”
主任淡定的理了理头发，看的唐滠峰是无语至极。
主任您可是真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玩呢啊？
其实主任的话未夸大，前提是陈景航现在便转行走艺术路线。
却突然听到一声笑声，主任接着道：
“呵呵，普通211？哈哈哈……唐老师，你是真的看不起你的学生啊。”
“这……”
联想到方才说的话，唐滠峰的心跳不由加速。
难道……
主任接下来的话，很快便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千万不要小瞧陈景航的艺术天赋，他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最厉害还要更厉害。”
“我让人联系过他初中小学的老师们，了解到一些情况。你猜怎么着？”
“啊？”
这话属实是问到唐滠峰的知识盲区了。
主任看了他一眼，娓娓道来：
“打小便练习书法，跟随一位名不经传的老师习字，9岁考取软笔9级。”
“市级、省级比赛参加过无数回，每每霸榜，拿奖拿到手软。”
“他的书法作品曾经数次被展览于X省乃至更高层次的博物馆，甚至专门有人替他设立了一个专区——陈景航先生。”
“最好笑的什么，最好笑的是在一几年的时候，全国比赛的审核还不算严格。”
“他曾经偷偷代替自己的一个表哥参加了中学组的比赛，却一不小心拿了个全国金奖。”
“整副作品，用两个字来概括：通情！”
“字体是行草，整体显得杂而不乱。每一笔，每一画，乃至是留白，都像是陈景航刻意为之，蕴含着自己无尽的思绪在内。”
“你甚至可以在一张四尺对开的宣纸中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悲哀。”
“就好似……写字者在最近经历了莫大的悲怆。”
“你能想象吗，领奖的时候，有那么一道小小的身影，居然混在一堆15至18岁的中学生里，显得极为显眼。”
“这一局面，曾一度让评委席众书法家陷入沉默。”
“‘难道出了位旷世奇才？’”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发育较晚的初中生，故而有些鹤立鸡群。”
“但耐不住眼红怪各种诋毁泼脏水，认为有黑幕，是内部人员的子嗣走捷径，就有了人员复查这一说法。”
“这不查还好，一查可真的是给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奖是没了，人是红了。”
“即使由于一些不可控的外力因素，陈景航过后再也没参加过哪怕是一个县级的比赛，他的名字也深刻的烙印在各评委的心中。”
“后来啊，整个比赛的规矩进行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要是现场的比赛，都要进行严格的人员筛查，多了几道流程，防止有人替赛。”
“不明所以的参赛者们还抱怨纷纷，认为主考官是多此一举。”
“殊不知，大赛规则居然是被一男孩以一己之力改变的……”
“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啊！”
“那个跨年龄组参赛的学生！”
“那个用稚嫩的手居然能写出被大师称作‘老练’的字的男孩！”
“那个12岁的陈景航啊！”
主任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属实是给老班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nnd，别说的这么燃啊。
但只是眨眼间，主任的情绪就从张扬变得冷静。
“现在，你还认为我执意要拉他入艺术班是目光短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