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秽土转生

这种心理，是不分成绩好坏的，只要是人，总有阴暗的一面。

况且，师兄的话也没错，张煜偶尔觉得自己确实是个麻烦……

“快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其中一名师兄不耐烦道。

他也不管张煜吃饱饭没，他只觉得张煜穿着一样的校服，丢了自家附中的脸。

“你到底走不走？”另一名师兄已经有些不耐烦，甚至想要直接上前拉动张煜的手臂，却被后者躲开。

他正演算到重要步骤，哪舍得离开？

要知道，这种灵光一闪的感觉，是每个搞学术的人都梦寐以求的。

“算了，累了自然就会歇停，别管他了。”最先开口的那位师兄如是道。

“嗯，我们先去吃饭吧。”

两人对视一眼，干脆直接离开。在不远处，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张煜的一举一动。

旁边。

陈景航不知怎的，突然皱了皱眉。

“你过去做什么？”楚星宇一把拉住陈景航，眉头紧锁，看出了后者的意图，“考试最重要，你别插足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能说L中一哥还是很理智、靠谱的。

“没事，很快。”

眼见陈景航执意往前走，楚星宇不好阻拦。

徐沐歆也想劝劝来着，但看着陈景航神色冷静，不像是冲动行事，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上前。

来到张煜的面前。

此刻，张煜正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对陈景航的到来并未察觉。

老实说，陈景航就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体验过人情冷暖，也尝过热脸贴冷屁股的无奈。

放在往日，他绝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他人死活，与我何干？

但今天，他心中莫名触动。

是的，陈景航可以从张煜的眼中看到曾经的自己。

像是炸毛的狼，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却并非为了伤害谁；偶尔沉默不语，对外界的嘲讽嘲笑，他充耳不闻。

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像极了，刚经历家庭变故的陈景航。

人们只看见天才的辉煌，却从未想过天才为何是天才。

天才同样是人，他也会累，也会有瓶颈，吃的苦或许比常人还要多的多。

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给你。”

陈景航从风衣的内夹层取出草稿本——这是他的习惯，身上常带着纸笔——撕下来一张，递给张煜。

“嗯？”

张煜手中动作不停，他抬头看了陈景航一眼，一愣。

抿抿嘴，也没道谢，他直接从陈景航手中接过纸笔。

换上熟悉的“装备”，张煜手速顿时上了一个台阶。好似写出了残影，只消片刻，纸上便多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陈景航并未离开，始终在一旁站立着。

不过，他只是瞄了一眼张煜所写，便有些头皮发麻挪开视线。

他娘的，这写的啥啊？感觉比上午考的组合题还变态……

数学的尽头……是各种字符？

难怪他叫张煜。

看着张煜手速并未停止，陈景航干脆将整个本子递了过去。

依旧没有道谢，但张煜在如此间不容发之际，依旧抬头看了眼陈景航。

后者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指了指桌面，示意他继续写。

陈景航的举动，也是引起了旁观者的注意。

起初，人们是有些不解的，甚至有些嫌弃与不屑。但渐渐的，便是羞愧难当。

张煜横看竖看，不过是一个小孩罢了。别人明显遇到了困难，自己不上前帮忙，还一副看客的模样。

这么一对比，陈景航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简直和起初那两位学长天差地别。

先别管成绩如何如何，起码人品这块，前者赢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在陈景航看不到的角度，张煜的数学点数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就这么说吧，这个难题，他思索了有好几周了，今天恰好灵感上涌，这才得以解出答案。

当然，咱陈景航也功不可没。

还是那么突兀，张煜突然收功。

握着拳头，他的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直到此刻，他才像一个小孩。

像是想到了什么，张煜先是一愣，随即这才转过头。

“谢谢……”他的话语中居然带着羞涩，估计往日从未与别人说过这种话。

“不用谢。”陈景航倒是没什么感觉。

接过张煜递过来的纸笔，便准备离开。

“等等！”

张煜忙起身，拦住了他。

自始至终，陈景航都没有问过他在写什么，这反倒是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最重要的，外人常予以他怪异的目光，但面前的男人不同。

没有嘲笑，没有讥讽。

关切？不知有没有，但起码不是怜悯。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张煜，张力的张，火曰立的煜。”

张煜难得与陌生人说话。

陈景航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笑。

不约而同的，二人伸出手，握了握。

这一刻，年龄差已经消失了。

“当然可以，我叫陈景航，耳东陈，景色宜人的景，扬帆远航的航。”

……

比赛周第四天。

准确来说，今天是旅途的最后一天，也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天。

往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要用来给老师改卷的。

最后一天，公布成绩，外加颁发奖牌，闭幕式。

可以说，六七个月的努力浇灌，能否开花结果，在此一举。

陈景航的精神高度集中。

依旧是两遍铃声。

终于，试卷发下来了。

大致扫过……嗯，看不出什么端倪。

或者说，不深入题目中，是无法一眼看出题目难易程度的。

8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陈景航瞬间进入状态。